20、第十一章万籁俱寂 钢琴声哑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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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墙上，想去看看天空有没有星星，却发现天空被月亮映射的一片白芒，星星的微亮显然不足以突破这片诡异的天空。夜色呢？我揉了揉眼睛，眼前泛起一阵混沌。有一阵轻轻地凉风吹了过来，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听到了细微的被子的摩擦声。
小左的身影开始在我眼前忽远忽近，伴随着拉伸愈合的视觉感受，我总觉得一切迷离虚幻。我的身体变得无力，可我的视野总感觉有些起伏不定，我试着去靠近小左，却惊奇的发现我在向着他移动，最终我停在了他的身后，他在笔记本上写的字都可以看得清楚。
很明显的他在为自己的书构写结局，而我也在他身后，一字不落的看到了。
“……朝梦终于明白，一部作品是无法涵盖整个世界的万千变化的，一滴水从江流汇入大海，一棵树从生到死，一个人从无知到睿智，这些变化，微妙而又规范，每一丝的差错都可以使得整个事件崩塌瓦解。世界之大，怎敢用心镜去衡量，况且在我们头顶，又有更加波澜壮阔的世界，我们小的算不上尘埃，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又算不上存在……”
“……朝梦想，既然我的乐曲中无法承载世界，但是它却可以承载生命，因为生命是最渺小的了，是啊，它可以承载我的生命。朝梦欣喜若狂，心中的音符躁动起来，宛若是被乱石激起的浪花。他跑到出租房的楼顶，虽然没有两年前住的那座楼高，但是这个楼顶也能看到半边城市。起先他想将自己的钢琴搬到楼顶，可自己破旧的钢琴笨重不堪，他的一己之力无法将其挪动半分。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朝梦坐在楼顶边缘想着，他伸出手朝着面前的虚空一放，熟悉的音符就传到了自己的脑海，因为在自己的脑中，无时无刻都放置着一架钢琴，演奏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琴声……”
“……朝梦带着微笑，在空无一物的面前弹奏着，那仿佛经过洗涤的琴声，飘荡在寂静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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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自己的目光，再次聚焦，却发现自己仍然坐在楼梯口的旁边，小左距离我还有一段距离。我心想完了，我烧的开始间接性失忆了，我分明不记得我走过去和走回来的情景，我想去摸摸自己的额头，却怎么也抬不起自己的手，浑身的力气仿若被掏空，只剩下一个躯壳。我开始打哆嗦，浑身发颤，我可以听到自己牙齿的碰撞声，不知是寒冷还是恐惧。我试图再去紧紧身上的衣服，可仍是无法动弹，我竭力的扭动，身下再次传来轻微的被子摩擦声。
眼前景物拉伸愈合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有些柔滑，有些像是夏日在阳光暴晒下泊油路上的蒸汽。
周围突然泛起一阵温暖，打消了我要去呼叫小左救命的念头。视野之内，月光的惨白开始变得柔和，竟然逐渐开始泛起橘黄色，眨眼间，整个天地，生成了秋日里傍晚的景色，那本该为银白的月亮，化为耀眼的金黄的光轮。
在迷离间，我仿若又看到校园里本该枯萎的树木，长出了枯黄的树叶，那本该充斥的萧条，此时变得虚幻华美。我仿佛可以看到一阵一阵带着线条的风，卷起无数的枯叶，蒸腾而上，在楼顶萦绕旋转，久久不肯落地。我可以看到几片叶子从我面前飞过，它们带着细致的纹路，散发着苦涩的清香。透过这些飞舞的叶子，我可以看到小左瘦弱的背影，他仿佛什么都未察觉，只是伏在楼顶边缘写着，写着。
温暖的金色阳光把我照耀的更加恍惚，我忘了一切的情绪，平静安逸的陶醉在这奇幻的美景中。
我麻木的看着眼前，我仿佛又看到在我们楼前又出现了一座楼，起先那座楼只看到水墨画般勾勒出的轮廓，慢慢的开始清晰，像是淡色的墨水在纸张上逐渐加深。当那座楼完全显形，才发现那座楼就是在那场大雨之后在天空出现过的海市蜃楼，和我们宿舍楼一模一样的楼。此时就仿若在我们宿舍楼前放置了一块巨大的镜子，那座楼就这么近在咫尺的反射在了我的眼前。
我忘记了惊叹，感觉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它总归出现了，它总归会出现的。
在耀眼的金色阳光中，那座楼清晰无比，那些飞舞的枯叶，遍布了两座楼的楼顶，似乎每片树叶都在反射着阳光，整个世界杂乱妖娆。我看到那座楼小左所在的位置，坐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的轮廓被一层雾气萦绕着，使得我无法看到他的身形和脸。他的双手在面前的虚空上弹奏着，或快或慢，或急或缓。我仿佛听到了若有若无的钢琴声。时而奔腾，时而绵延，时而高亢，时而沉寂。我看到了流星从上空划过，在空中留下长长的尾翼；我看到了明亮的烟花在空中炸裂，久久不散的余烬停留在天空；我看到一颗破土而出的嫩芽，我看到归于大火的森林；我看到了生命的各种精彩，我看到了万物的沉重落幕。
小左的那些书又在焚烧，大右冲了过去，我紧紧抓住了他，对他摇头。
“……我们生活的地方太过狭小，那些我们追寻的，坚持的东西，在枯燥中燃烧着，或是浴火重生，或是万籁俱寂，但是万幸的是，朝梦不曾忘过‘我将用生命，谱写出一首完美的钢琴曲’……”
生命的挽歌在这绚烂壮丽的景象中久久无法停息，一种掺杂无奈，掺杂梦想，掺杂悲壮的东西，此时此刻美轮美奂。
“……生命的终结才是曲子最为绚烂的高潮，如果我们不为其付之生命，那么又怎能算是生命的乐章。朝梦站在楼顶边缘，他张开双手，看着眼前的大地轻轻一笑，他想起了在孤儿院时那天傍晚在树上的那个男孩，那个时候，他看到的是怎样的情景？
他纵身一跃，为自己的演奏，完美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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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声哑然而至，漫天飞舞的枯叶转瞬消失，那座楼宇逐渐淡化，金色的阳光再次转变为殷白。夜色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刚刚所有的一切都被抹去，转瞬间，万籁俱寂。
我见一片大海
清清澄澄
生在时间之前
本无应无唤
却妄自斐然
我见一艘小船
渐渐缓缓
行驶在水天间
既陶冶着蓝
也点缀着海。
可海不再安然
汹涌澎湃
力挽狂澜
试图折断船帆。
小船：
来啊大海，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大海：
你可知我的波澜
你可知我的狂态
你将自取灭亡
你将沉船折戬！
小船：
那你便来！
即使粉身碎骨！
我也将驶彼岸！
电闪雷鸣之间
一切都壮丽绚烂。
小左爬上了垒砌的护栏，在这殷白的月光下，那个背影显得那么单薄。我身上使不出半分力气，完全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眼前的拉伸愈合感消失了，视野定格在小左背影上。我想去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找不到自己的嘴巴在哪。
“小左……”我在内心叫喊着，声嘶力竭。
小左回过头，冲着我微微一笑。
这是我第二次见他这样的微笑。轻蔑中的自信，平静中的骄傲，还有释然间的义无反顾。伴随着他的纵身一跃，我的惊呼声终于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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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所有感官顷刻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颤抖和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的寒冷。我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手电，拍了好几下才使它发亮。我向小左的床上照去，发现他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我的心里瞬间布满着不安与恐惧。我没顾上去穿衣服，光着身子就朝着宿舍楼顶跑去，心里前盼着：千万不要这样。
冷冷的凉风像是带水的皮鞭，肆无忌惮的在我身上抽打。
我穿过楼顶敞开的铁门，僵硬的定格在了这空空如也的屋顶。
我的手电照在楼顶的边缘，小左的笔记本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嘲讽着世间一切孤苦，一切无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一章万籁俱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