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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章误会 我暗道精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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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自习之后,我和小左躲在角落里看着远处的大右和副班长,学生络绎不绝,形成完美的隐蔽。但我仍然用着小声对小左说:“咱们要记录下来副班长的每个表情动作,从而推测她对大右的态度。”小左取下眼镜擦了擦,说:“我不行,我看不清,我眼睛度数又增加了,这个眼镜已经不行了。”“那你放风吧。”我丢给他一个无所谓的任务。
女生宿舍或许是所有男生最为向往的地方了吧。虽然进不得,但从门口路过也是别样的风情。虽然女生宿舍楼前那条路不是学生去教室和食堂的必经之路,不过学校的男生却总是刻意的去路过。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特立独行,每逢经过女生宿舍大门口,悄无声色的眼色一撇,又匆匆回头,虽然也看不到什么,却像了却了心愿一般,再行走两步,心愿复燃,再次一撇,或对上几双眼睛,便如同做了亏心事,疾步走开,却又乐此不疲。因没有太多理由在那里驻足等待。一个个女生从宿舍走出,又一个个走进,有的睡眼蓬松,激烈的早读硬是没惊醒美梦;有的拎着早餐,欲往宿舍就餐;有的三三两两手拉着手,步伐轻快的展现着少有的青春活力。不过这条路的男女分割异常明显,心存不轨而假装路过的男生全靠着门口另一侧贴墙行走,女生便不去穿插,都行走在大门的那一侧,从我这里看去,大有男左女右之势。
此时大右便站在女生的一侧,人高马大,鹤立鸡群……呸呸呸……反正就是一眼就能瞧见,副班长站在他对面。但就在这时,道路中央的男女交界处,发生了一点小摩擦,被我瞧了个囫囵。一位面对我这个方向的女生手里拎着早餐,和一个背对我这方向的男生碰了一下,那装早餐的塑料袋在女生的趔趄中破裂,滚出两个馒头,撒了一地的稀饭。女生看到自己到嘴边的肉飞去了,怒视男生,我们距离很远,虽然我听不到声音,但凭我想象却为他们配了音。女生生气的质问:“你没长眼睛吗?”没长眼睛说:“你才没长眼睛呢。”女生没想到自己吃了亏还要被顶撞,加大力度的嘲讽道:“你不是没眼睛,你就是瞎,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你都看不到。”大活人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漂亮,趾高气昂。没长眼睛也不平,回道:“那你就长眼睛了?我也一个大活人,你怎么也没看到?”我暗道精彩,学校竟然出了两个大活人。
大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问:“你俩在这干嘛呢?”我把他拉到身后说:“快看那里,有俩人在吵架呢,正精彩呢。”小左咳嗽了一声,我才恍然惊醒,只顾着配音了,把大右给忘了。
吃早饭时,我追问当时的具体情况,要让他详细的讲出来以便分析。大右不自然的说:“问那么多干嘛,我把书递给她,她接了过去,就这么简单啊。”“那你跟她说书里有信了吗?”我问道。大右害羞的说:“没有。”我退而求其次的问:“那她有没有问你为什么是你来送而不是小左?”大右回答:“问了。”“那你怎么说的?”“我说他不好意思,就让我来了。”“……你真傻,真的。”“又咋啦!”“你应该说你自己想来送的。”“有什么区别吗?”“区别大了,”我把口中的馒头咽下继续说:“说小左不好意思来你才来的话,说明你是被动想来的,说你自己想来的话,可以使她从心理上感激你。”小左小声的说:“妙。”
大右歪着脖子想了想,说:“好像有那么点道理。”我喝了口淡然无味的稀饭问:“那封信到底怎么写的啊?也不给我们看。”大右又开始害羞,扭扭捏捏,和昨天晚上简直判若两人。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大右:“那封信上,你写名字了吗?”大右自然的说:“没有啊,我都去送书了,她肯定会知道是我写的吧。”正在喝稀饭的小左一下就喷了出来,狂咳不止。我扶着额头暗自神伤,自言自语着:“很好,这下就能解释为什么小左会不好意思而让大右去送了。”
2
那本书在副班长的课桌上安静的躺了一天,大右也在忐忑中度过了一天。一开始我怂恿大右让他将书先要过来或者直接挑明,小左表示断然不可,如果副班长已经看过了信,会引起更多误会,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副班长的回复,之后再做打算。一天内,大右每次经过副班长的位子都会小心翼翼偷看一眼,接着仓皇而逃。不过那本书一直没有变动过位置,我想她应该还没有打开过。
在食堂吃过晚饭,距离晚自习还有段时间,大右表示自己想去打会儿球,我的球技屡次被大右嘲讽,我便表示自己不想去,小左说要去宿舍一趟找东西,我想了想自己没有去宿舍的必要,便自己去了教室。
我来到教室,学生并不多,都在三五个一起聊着天。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副班长那里瞥了一眼,却使我的心骤然收紧了一下。副班长的座位离门很近,我回座位会经过她的座位。副班长没有跟谁聊天,她自己安静的坐在位子上,小左那本书被翻开摊在桌子上,而大右那封信,此时正被她拿在手中看着。
我屏息凝神的从她旁边走过,她的脸埋在头发里看不到表情。回到座位我才发现自己多么可笑,整个事件我只是一位观众,为何要替大右在这里紧张,接着我便释然。身心舒畅。
自高二以来,我和大右还有小左在学校可谓形影不离,很少有这样自己独处的机会。虽然这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独处。我坐在位子上,发现自己无事可干,倚在墙上看着教室里的人发着呆。有人正在吃着在食堂打来的饭,有人埋头做着题,有人聚在一起说笑着。我突然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仿若是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陌生,与自己毫不相干。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相信你们也都有过体会。这种感觉也在很快消退,我心中又被另一种奇怪的情绪侵蚀,我大口的喘了两口气,才使得自己平静。
我翻着小左的课桌,看能不能找到能打发时间的书,可是他的课桌里只放着两本散文集,我不喜欢散文,便不去动。小左说过,你要是想了解一位作家,你就去看他的散文集,那里有他的真实的内心世界。但我不想去了解别人的内心世界,因为我自己的内心世界我都看不懂。但我却在小左课桌里发现了另外一样东西,那是一本笔记本,足有拇指般厚。我把笔记本拿了出来,上面空白处写着小左的全名。
我印象中的小左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他也不算好学之人,不会像成绩优异者把书本上的重点格另记在笔记本上,所以我有些好奇这笔记本上写的是什么。我打开了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页工整而密集的水彩笔字,而且还有《开始和结束》五个字摆在那一页的正上方。我刚想去看内容,却被教室里的一声毒辣的叫骂声吸引了过去。
我抬起头,很快找到了根源。副班长的前面,坐的是一位双马尾的女生,她是班上为数不多整天化妆的女生。稚嫩的脸上总是画出一副成熟的妆容,使得原本的清纯黯淡失色,唯独那双眼睛可以看出岁月还没对她无情的剥削。
那声叫骂,便是从那里传来的。此时她正站在副班长的前面,隔着一张课桌,怒视着低着头的副班长。我坐在后面,无法看到副班长的表情,只能看到双马尾的愤怒,像是一只发威的兔子,原本可爱动人,此时却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或许眼睛无法将她所有的愤怒投射出去,她便伸手随意的从副班长课桌上抄起一本厚厚的教材,她高高扬起,没有丝毫的疑迟,没有丝毫的犹豫,狠狠砸在了副班长的左脸上。那本教材,在空中飞跃了两个课桌,落在了第三个课桌上,又滑到第四个课桌上。副班长那副黑框眼镜,在空中飞越了四个桌位,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副班长那本来梳理的规规矩矩的头发,蓬乱一团,她仍然低着头,保持着被打之后的姿势,她的手垂在桌子底下,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双马尾这一下似乎打消了愤怒,却没勾起怜悯,仿佛眼前是杀父仇人,虽然自己一剑杀的痛快,却没在心里对其原谅。但她嘴角却莫名勾起一丝笑意,像是胜利者对失败者卑劣的嘲讽。她在全班人的注视下,潇洒转身坐下。
副班长将手从桌子下拿出来,一手整理了下头发,另一只手中紧紧的攥着一张信纸。接着她将信纸褶皱摊平,小心翼翼的折起来,放在了课桌里。然后趴在桌子上,无声的抽泣。有人将她的教材书和断了一只脚的眼镜捡起来,轻轻地放在她桌子边上。
教室里的安静很快再次被吵闹打破,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淹没,没有人过问,没有人主持公道。能怎么办呢?“那可是官二代啊,谁敢去惹。”我相信大部分人都这么卑微的想着,包括着我。况且我们又不知道事情的原为,并不好评判谁对谁错。副班长为什么被打,或许她做了什么可耻的事。我心中对自己萌起一种厌恶,或对卑劣,或对懦弱。
我想忘掉刚才的事,不再去看那里,迫使自己去看小左的笔记本,可是完全看不进去,看了第二个字,忘了第一个字。我便把笔记本塞了回去,却注意到自己的手在不住的痉挛。
3
大右和小左都踩着上课铃才回来,教室早已风平浪静,大右并没有看出什么,向我吹嘘着他今天手感奇佳。我点头回应着,心中却乱成一团。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副班长亲自给小左送来了一封信。当时小左在看那本散文集,听到副班长叫他,迷茫的抬起了头。大右的手在桌子底下紧紧的掐着我的大腿,小声的说:“我好紧张。”
“诺,给你的。”她将一封折成信封状的信递给小左。小左伸手接过“恩”了一声,或许想不到再说什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谢谢。”副班长轻轻一笑,正欲转身走开,却被大右叫住。大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角,问:“你……你这儿怎么弄得?”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的左眼角青了一块,应该是双马尾打打那一下留下的。
副班长摸了摸,疼得她咧了一下嘴,释然的说:“可能刚才在宿舍不小心碰的吧,没事儿。”大右害羞的说:“那你以后……咳,以后小心点。”
副班长走后大右立刻嚷嚷着要小左打开信来看,要是信里副班长也表示出了对小左的爱意的话,他就去把一切说明。我安慰着大右不要紧张,自己却感觉事情不妙。小左拆开了信,信上内容很简单,仅仅几句话:
“对不起,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要以学业为重,毕竟都快高三了是吧,要好好学学呀。你长得这么可爱,没想到字这么丑,嘿嘿,别生气。我们还是好朋友,那种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大右忘乎所以,开心的说:“你看吧,我就知道人家不会喜欢你这个闷油瓶。”我把眉头拧巴到一起,嘲讽道:“信是你写的好吧,你也不想想这场闹剧是谁造成的。”大右充耳不闻,将那信反复观摩,却又皱起眉头,问我:“你看这信的意思是不是她对小左还是有点意思的?”我安慰道:“别多想,副班长人家心地善良,这么说是给小左台阶下。”大右还想再问,被我打住,我趴在桌子上表示自己不想说话,心中被不知名的情绪占满。我转头去看小左,他又一头埋进了那本散文集中,一脸平静。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晚自习放学,双马尾也跑过来塞给小左一封信,还俏皮的说:“不准给外人看哦。”这使我再次想起晚自习前的事情,心中一阵冷笑,这冷笑也牵扯到了微笑着去接信的小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