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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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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周景熙还为自己受伤而沾沾自喜,有人在乎,有人端吃端喝的日子爽到极点。
曾一度祈求上天多赐她几次受伤的机会,见过怪人,却没见过如此奇怪的人,竟盼着自己受伤。
其实周景熙有这种想法实属正常,要知道她从小在周家被当成小透明,猛然间被人前呼后拥的伺候,那种从地下到天上的满足感,自是难以言表。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拿身体上的伤害来换取心灵上的安慰。
可当她瞧见几人为谁留下照顾自己的问题,争的面红耳赤,恨不得打起来时,周景熙之前的想法烟消云散。只想从炕上溜走,眼不见心不烦。
不知情的人,定会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人抢着照顾她还情不愿。
可周景熙却心如明镜似的,她清楚的很。
宋家三口之所以想留下照顾她,还不是想她做宋家未来的儿媳妇。至于县太爷抢着照顾她,些许是出于愧疚,想弥补自己心中的不安吧。
周景熙总爱揣摩别人的心思,给自个徒增烦恼。
可不是嘛,她刚刚还和颜悦色的,转眼就愁眉苦脸,耷拉着眼皮不理人。
几人争吵不休,互不相让。
张氏向来霸道,把宋氏父子俩推在一旁,自个装大尾巴狼,跟刘年叫板。
“县令大人,这文人说啥也是我远房亲戚,跟咱有血缘关系,照顾他是我应尽之责,您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就别跟咱们抢了。”
其实张氏并无恶意,之所以拼了老命争周景熙的照顾权,无非就是不想让县太爷知晓周景熙的真实身份。
刘年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是故意争的,其目的就是探清炕上人的真实想法,为何要女扮男装当师爷,潜在他身边有何不可告人的阴谋。
他自是极力辩解,油盐不进。
“婶子,你这话就有偏见了,我虽与王师爷不沾亲带故,但归根结底他是衙门里的人,而我身为县太爷,手下受伤,不理不睬,岂不是遭百姓诟病,说我冷血无情,不体贴下属。人我是照顾定了,就算说到天南地北,我也不会改变初衷。”
刘年说的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张氏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又怂回去。
“县太爷若是真把百姓放在心上,就办点儿有意义的实事,何必浪费时间在不值一提的小事上。在说您日理万机,照顾病人岂不是大才小用,耽搁了衙门里的事可如何是好。若是传出去,大家只会说老宋家的人不厚道,明摆着居功自傲,坏宋家的名声嘛。”
不得不说张氏的嘴功一流,把堂堂县太爷弄的无法招架。
张氏边说边朝炕上的周景熙挤眉弄弄眼,示意她跟在后面添油加醋。
周景熙本不想掺和的,可一想到自己尴尬的身份,方才如梦初醒,体会到张氏一番苦心。
这丫头片子人一向机灵,恭维话说起来那是一套套的,直让刘年答不上话来。
“大人,婶说的对,于情于理都轮不到您照顾我,您是全县人的领头羊,威严如金,咋能干端茶倒水伺候人的事儿,断断不可为了我这个小小的师爷让百姓低看了您。若是您一意孤行,我只好回家躺着等死,身上的伤也不治了。”
刘年万万没想到,炕上的女子竟拿话威胁他,可又能咋样,谁叫他知道这个秘密。俗话说得好,好男不跟女斗。在说如此美若天仙下凡的人儿,他可舍不得让她丢了性命。
被逼无奈之下,刘年只好服了软。
“既然王师爷为本官着想,这番好意我只能收下。只是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大家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在所不辞。”
还没等炕上的人张嘴,刘年又抢着叨叨。
“王师爷就安心的养伤吧,等伤好了本官要重重的赏你,这几天闲来无事,就考虑考虑想要啥,只要不是摘天上的星星,本官全都满足你。”
刘年说这话其实别有用心,他是想旁敲侧击的打探炕上女子的心思,看她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张氏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她自不会忘了在后面添一把火。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理儿她还是懂的。
“文人啊,能得大人的抬爱,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当着大人的面,你有啥要求,就直接说出来,别掖着藏着。机会摆在眼前,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就连老实巴交的宋氏,也难得开口叮嘱上几句。
“是啊,文人,从今往后,家里就靠你光耀门楣了。县太爷都发话了,还顾虑个啥。在说你是有功之人,得到大人的赏赐是情理之中的事儿,你要是不说,岂不是屈了大人一番好意。”
其实宋氏说这话并不是想攀附周景熙,他是发自内心的心疼这丫头,不想在看她受苦。
张氏跟宋氏的话说的句句在理,虽说各有各的小心思,但总体来说还并无恶意,还是为了她好。
在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点儿小想法实属正常。周景熙自是听的出好坏。
可她的想法却恰恰相反,不想一次讨个够,要的就是细水长流,让县太爷永远欠着自己,日后真有事,不就能现搬现用。
见炕上的周景熙不作声,张氏焦急的催促。
“文人,傻愣着干嘛,快说呀,大人都等着急了。”
周景熙略带羞涩的抬头,笑笑说道。
“叔、婶,有劳你们为我操碎了心,文人心中有愧。只是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出自己要啥。大人,要不这样吧,赏赐您先帮我记着,日后等我需要时,自会向您开口。”
这话差点把张氏气的吐上一口老血,若不是有县太爷在场,真想指着周景熙的鼻子,把她骂个狗血淋头,煮熟的鸭子飞了。
可又有啥办法,嘴长在周景熙身上,也只能由她去。
刘年听罢,很是惊讶,瞧着炕上面黄肌瘦的人,不由的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不解。看来自己小瞧了这女子,倒蛮有个性的嘛,他倒要看看,是真不在乎,还是故意为之,顿了顿,反问道。
“王师爷,此话当真?难道你就不怕我日后反悔,来个死不认帐。到那时,你就哭去吧,乘着本官心情好,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难得刘年又多给一次讨好处的机会,宋家三口齐齐上前围在炕边,伸长脖子盯着周景熙。希望她能把握好机会,一改之前的语词。
可丫头片子倒好,握住几人的手一笑而过,来个语不惊人,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