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柔桑》慕笙歌

5、智斗私塾先生

　　与八哥一起从老爷子那儿出来，讲了一路。

　　我大概知道了如今入家塾读书的只有七哥（二叔幼子），八哥和我以及家族支脉的一些孩子了，统共加起来不过十一个。

　　由一名南安郡（今隶属福建）苏姓老先生教导，这老头操着一口闽南方言，人是迂腐的很，每日只机械地让我们抄写《论语》《孟子》，就连《诗经》这样璀璨的名著，也一律只是读读背背，家里的那些兄长们总是不求甚解，可也无奈。

　　最狠的是这个老头最喜欢抽我们背书，背得出顶多夸一句，很好。可若是背不出，则得罚抄写三百遍，三天内交齐。

　　这样的老师，明显是误人子弟。我最恨的就是这样的老师，动不动就抄抄抄。抄有用么？纯粹是浪费人力物力嘛。想起自己小时侯有次语文考试默写古诗文，错了一个字就被老师罚抄了一百遍，屁点大的孩子，抄得手都麻木了！心里那叫一个恨！我不禁怒从心中起，胆向两边生，这个老古板，遇着我，算是死定了。

　　我阴恻恻地一阵暗笑，八哥哥惊讶地看着我，我既而诡异地朝他一笑，大踏步走就书院。

　　“站住！”左脚才踏进门槛，耳边就楞是传来一声如雷霆万钧般的暴喝，抬起的右脚，下意识停在了半空，“什么？”

　　“还道什么？”一个长胡子的老头，拿着竹棍子，站在我面前，“你们难道不晓得现在已经是辰时末了吗？”

　　“当然知道啦！”抬起的右脚不紧不慢地迈进门槛，泰然自若地在那个胡子老爹面前站定。“是学生的不是”

　　见我仍然是一副笑咪咪的样子，胡子老爹估计相当不爽，“知道？那还不赶紧罚站去•”

　　八哥哥直直走到墙角，站定。我却丝毫不动。

　　胡子老爹不悦地挑了挑眉，“那还不快去！站这儿干吗？”

　　我向他作了一个揖，道“先生之罚，学生自当领过！但领之有愧，心有不甘•”

　　“哦？”显然是没料想到我会这样讲，胡子老爹突然变得柔和，眸中精光一闪，唇边讥讽笑意微现，问道：“此话怎讲？”

　　“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故学生迟到，师亦有过！倘若老师的学问之精深，犹如海纳百川，学生自会如那蜜蜂儿，在书海中汲取蜜汁，每日也必晨昏定省，晨起颂诗，暮至作文。更不会迟到了，然，先生的教导，如枯木之无心，干涩生硬不说，还冰冷如隔夜冷饭，难以下咽。整日只让我们抄写，背诵，我们接触到的也都是冷冰冰的文字，文字背后的深意，却无从的知，于是，学生厌倦了。因为长此以往，我们只能成为吞吐文字的稻草人，不能取书中之真谛！所以，您说，学生之过与教师之过，孰轻孰重？”

　　“你。。。。。你。。。。。你。。。。。。”连说了三个你，胡子老爹估计被我气得不轻？半天了，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学生只是语出肺腑，善意的提醒罢了。孔老夫子曾经曰过：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故，学生有些话也可当作是提点老师的金玉良言。虽然不中听，可句句是良言！”

　　我又作了一揖

　　胡子老爹背过身去，我见他许是被我气得够呛，恻隐心起，正准备收手，却眼瞧见那胡子老爹手里拿着那跟竹棍子，准备向我砸过来。

　　不是吧？辩不过我这张三寸不烂之舌，就想把我的手揍成传说中的猪蹄子？

　　“先生，且慢！”一男孩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站了起来，“学生觉得柔桑妹妹所言极是，无不妥之处！”

　　接着，一个，两个，三个。。。。。。。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站了起来，八哥哥更是为我的慷慨陈词鼓起了掌。

　　看来群众的呼声很高嘛，这老先生是早就犯了众怒，我只不过是充当了一回导火线的功效

　　不过既然如此，那我就及早收了他吧

　　“先生若是果真博闻强识。那我们就来笔试一场吧！若先生赢过学生，学生便自当领罚，先生让学生罚站几日，学生便站几日，学生还会写下悔过书，向先生行跪礼，求先生宽恕。倘若一个不小心，让学生赢了先生，那先生就得乖乖卷起铺盖，告老还乡，免得再毁人前途！”

　　“哼！老夫还怕你这个黄口小儿不成！”

　　你的确不用怕十岁的娃儿掀起的风浪，可你眼前的赵柔桑，已经不是过去的赵柔桑了。她现在可是比您虚长了一千多年啊。。。。。。

　　“那学生得罪了。”我背过双手，问，“先生想比试什么？”

　　“随便！”胡子老爹一副很拽的样子。

　　“那学生便先出个上联，请先生接下联吧！”我也不客气，径自说道。见他没有反对。我低头沉吟了一会儿。

　　“山羊上山，山碰山羊角，咩~”想起《还珠格格》里小燕子考倒了纪晓岚，我便也考考这胡子老爹。

　　额。。。。。沉默，周围一片死寂，老先生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并且越踱越快，想是这个联真的把他给难倒了。也对，胡子老爹大半辈子都躲在书斋死读书。如此乡土的联，他怎会知。周围的叔伯兄弟也都全部陷入思索，都是些养尊处优的少爷，独自琢磨去吧。

　　那位老先生的脸由最初被气得煞白到微红再到现在的酱紫。俨然是熟透了的大虾，踱步的速度也快赶得上奥运会上的竞走了。

　　“先生，先生？”我催道

　　脚步声骤然停止，只见刚才还志在必得的苏老夫子，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语气还是原先那样生硬，“请教！”

　　“下联嘛，水牛下水，水淹水牛鼻，哞~”

　　我绘声绘色学着水牛的样子，众人哄的一笑。

　　那先生却摇头道，“下里巴人，下里巴人，如此俗气，难登大雅之堂！”

　　那先生还真是会死撑。

　　“那先生，不如学生再出一联阳春白雪点的如何？”

　　“说罢”见老先生一副卯足了劲的样子

　　我说道：“移椅倚桐同观月。”这副对联难就难在“移椅倚”三字同音，“桐”和“同”二字同音，想要对好挺难。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老先生的脸的颜色再次变了，我知他定是对不出了，也不难为他，笑道，“下联便是‘等灯灯阁各攻书’啦！”

　　众人皆道妙哉妙哉，老先生终究甩袖而去。

　　注：“移椅依桐同望月等灯登阁各攻书”一联取自《纪晓岚传》传说是纪晓岚所侦办的一起无头公案。

　　上联是一位新娘子所作，下联是破案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