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园中葵》茱夕徒

16、分手的方式 青葵心里憋

　　青葵不是一个临阵逃脱的人，第一个到了办公室。虽然很清楚罗悦心是专门来针对自己的。两位同事来得也很早。看见青葵端端正正的坐在位子上，都放松了一些神经。当大家都以为这个罗总不会来的时候。小罗总大摇大摆的踩响了高跟鞋走了过来。直接冲着左青葵挑衅般的笑笑道：“肖絷有话跟你说。”说着拨通了电话递给青葵。青葵控制住手里的颤抖，接过电话，冷静的说道：“肖絷？”竟然真的就听见他低缓的声音：“青葵，我批准你辞职。悦心会替你办好辞职手续的。对不起。”青葵眼睛扫过面露微笑的罗悦心。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玩弄的宠物。青葵心里窜出了火，眼里撞出了泪。她很想大声的质问：“为什么是这个人而不是我可以打通你的电话？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她要离开？你说的对不起到底问的什么？”但是青葵努力说服自己沉默。她知道，罗悦心想要看的就是自己张牙舞爪的失态。她怀疑，也许这就是他惯用的分手方式。青葵很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口，什么也不想说了。她能做的只有保持最后的一点尊严，她只能点点头，无言的把电话递回去。收拾了几个文件夹。站起来。和旁边的同事告别：“谢谢大家这几个月的照顾。”也不管后面罗悦窸窣的笑声。挺直了腰板出了朝宇的大门。
　　冬天的风刺骨的凉，青葵被风吹醒了几分。把手伸进大衣里取暖。却碰触到肖絷公寓的门卡。本来青葵打算今天下班之后，回去给新买来的发财树浇浇水。踌躇了一下，还是转了脚步去了肖絷的家。警卫还是态度恭敬的放她进去。只是房卡再也打不开那扇进出过无数次的门。洗衣店的老板看见青葵回来了，很殷勤的拿来了熨烫好的衣服。却看见青葵拿着门卡怔怔地立着。青葵看见肖絷穿过的衣服。好像还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眼里的泪说不上是为什么。青葵不愿意它们流下来。努力堆砌笑容说道：“门卡打不开门。等肖絷回来，再麻烦您送过来吧。”老板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着急的说道：“我帮你去联系物业吧？是不是门卡坏了？”青葵摇摇头仍旧笑着道：“门坏了。”老板露出惋惜的神情道：“如果是门坏了，就麻烦了。这些都是国外定制的。要换可费时间了。”青葵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包好了门卡投进了门口专属的邮件箱里。笑笑道:“那我先走了。谢谢。”老板看着青葵走远的身影，摇摇头。有时，肖絷会牵了青葵的手来店里取衣服。总觉得那双黏在青葵身上的眼睛说不了谎的。
　　青葵到底年轻，坐在公交车上，还是放不下，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实。又一次拨打了他的号码。无人接听。青葵紧紧握住手机。很庆幸心里的愤怒比悲伤大得多。青葵从车上下来，才发现早下了一站。觉得在清窘的空气里走走也很好。她机械的迈着步子。感觉周围的热闹，繁华，都容不得她。青葵茫茫然的进了一家手机店。换了电话号码。她嗓子一直哽咽着。却一直笑着。她嘲笑自己能做的，也就是换个号码。甚至不能肯定他会不会还愿意在意她换了号码。

　　肖絷站在北达科他州荒芜的土地上。手里握着电话，心里被鞭子抽打着一样的痛。他终于发现，罗瑞做了一个网，专等自己钻进去。肖絷本来设计好了，罗瑞从航空拿到钱，通过隶属的建筑零部件工厂投资到自己美国持股的公司上。美国的公司会利用这份投资买下脚下的这片油田。因为是荒废很久的油田。价格便宜。富余的资金正好可以购买朝宇证券的股票。这次来就是要签合同的。但是罗瑞没有丁点想帮忙的意思。在飞机上就开始装聋作哑。甚至开门见山的对肖絷说：“我信不了你。”当飞机开始降落，肖絷也终于放弃，想要另寻出路的时候。罗瑞拉过肖絷的手说：“我就只有一个女儿。如果你替我照顾我女儿。别说100亿，就是要我所有身家，我都给你。”肖絷震惊于这个人竟然还不肯罢休。虽然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这个罗叔叔就常常说，等你长大了，把悦心嫁给你。肖絷要做出选择。选择只坚守一样绝对不能让的东西。肖絷很久不这样全身冰冷了。他如果放弃了这次交易，不仅是证券的股份，就连爸爸辛苦坚守的航空可能马上就会换主人。到时候，肖霞怎可能放过溃败的自己？怎么可能放过青葵？肖絷不能轻易的说出拒绝。决不能刺激这个重中之重的角色。只能当青葵打来电话的时候，故意在罗瑞面前把手机交给了司机。罗瑞显然彻底调查过青葵。逼迫道：“听说你的助理拿着你家的房卡。这样不好。别人会误会的。”肖絷咬咬牙，不能让咄咄逼人的美国地产公司知道自己没有资金。只得对司机说：“帮我给家里上锁。”没想到临到签约，罗瑞拿过自己的手机对肖絷说：“让那个女人走。在悦心面前做事太不像话。”肖絷放下要签字的笔。接住了陷阱里的绳索。当合同签完。大家举杯庆贺。肖絷捡了个空挡出来想给青葵打电话。却已经是空号了。
　　肖絷，在资金还没有到位之前，必须装到底。他只能对林中祥说：“你派人，远远跟着。一定保证青葵安全。”司机点点头，有点心疼这个初为王者的人。

　　青葵像刚毕业时一样，给各大基金公司投着简历。终于这家公司给她发来了面试通知。青葵化好妆。穿上以前很合身的西裤。却发现大了一整圈。很高兴自己吃着妈妈做的丰盛菜肴竟然还瘦了。青葵走进这所大厦的大厅，赫然的就看见朝宇白底篮色的标识。以前肖絷口口声声总说起的朝宇证券的总部竟然就在这所大厦里。青葵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忘却。在登记处领了名牌别在胸口。
　　面试很顺利。青葵在美国的工作经历给她加了不少分。面试官笑着对青葵说，我们下次在办公室见。青葵走下电梯，呼出一口气。爸爸妈妈虽然没说过什么，但在家吃闲饭的滋味真的不怎么舒服。这回终于不用在家给妈妈择菜了。青葵看见大厅里有买水的贩卖机，买了瓶水。突然想起爷爷去世的那天，肖絷递过来的水。睁大眼睛看着这透明的液体发呆。突然就被人从后面猛拍的两下。回头看，原来是自己商学院的同学，陆铭。突然学生时期的单纯和美好都席卷了过来。青葵笑着道：“陆铭，这么巧。你怎么在这里？”陆铭笑着握住青葵伸过来的手，晃了晃道：“给你面试的是我们部门的主管。我们很可能又在一个老板底下干活了。”青葵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道：“不对吧。听说你在自己家公司工作的。”陆铭手搭在青葵的肩上要领她去看看未来的办公室。笑着道：“我父母想让我在别的公司历练历练再回去。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办公室吧？”青葵觉得以后有这么一个熟人当同事再好不过了，笑着说道：“你以后可要多照顾我啊。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可是没少帮你写过报告。”陆铭挺不好意思。伸出左手道：“我发誓。一定的。”
　　两人正热闹的叙着旧，几辆闪亮的黑色轿车就停在了门口。肖絷穿了件深蓝色的大衣，手里提了黑色办公包，形色匆匆的就出现在青葵的眼里。身边的陆铭也看见了。老远就打招呼道：“肖絷！喂，肖絷！”肖絷听见有人叫自己，和司机一起齐齐地望过去。脸上立刻多了乌云雷电。青葵不知道自己的老同学还和肖絷认识，避免尴尬，往边上闪过去。被陆铭拉住了。死死握住在手里。肖絷走过来，打招呼道：“陆铭，你还是老样子啊。”陆铭笑着说：“你来找我爸爸吧？你对我爸爸好点，我爸爸最近为了你，老了好多。”肖絷看了一眼别过头的青葵，回答道：“我从美国带回些人参。一会让人送到府上去。”陆铭突然想到了点什么，拍着肖絷的肩膀道：“人参还是你吃吧。听我姨妈说，你和悦心马上就结婚了？”肖絷有点心虚的看了看青葵正咬着嘴唇。问道：“你还没给我介绍身边这位呢。你的女朋友？”陆铭笑笑道：“这个不用你管。你说，你什么时候结婚？我姨妈说要在夏威夷你们的庄园里举行婚礼。真的吗？你和我妹妹认识那么久了，怎么突然就来电了？”肖絷想着怎么回话，陆铭的表妹就一路跑着过来，牵起了肖絷的手。说道：“陆铭，赶紧带你女朋友走开。不嫌碍眼啊？”青葵听了这句话，才转过头来，猛然就看见罗悦心手上戴着的钻石戒指。心里苦得没有着落。原来总还是奢望着，有那一天和他偶然的相遇。甚至还期待着，有那天他能来找自己。她总还是，希望和他在一起。她仍旧忘不了他曾经有多爱自己。但，事实总是那么的残酷。甚至不允许她来挣一挣。甚至容不下她说一句告别。甚至都不能问一句原来。青葵想要忍住。说服自己结束也可以平心静气。但心里憋着的火像是被哪里的风来回鼓动着。所有的理智一瞬间就被完全吞噬了。青葵抬起头看见他和煦的表情，再也憋不住，握起拳头，一拳轮在肖絷的脸上。
　　肖絷的嘴角立刻就有丝丝的血留下来。顾不上在意，看见青葵转身离去，伸手去拉，却没拉住。忍不住大喊道：“左青葵！”。被陆铭拦住了。笑呵呵的道：“和个小女子计较，不像您肖公子的风格。我的女朋友，还是我来处理吧。”又对罗悦心说：“快带你老公去医院看看。”肖絷看着陆铭笑着跑走。脸上突然开始平静。

　　今天这间大厦很热闹。该来的都来了。查理还是一副不羁的脸，圈着肖擒的脖子。笑着对美人说：“宝贝，你真的很不适合做投资。”肖擒年底拿到了红利。想要买些基金做投资。查理查到了几个回报率不错的基金介绍给肖擒。肖擒时刻记着青葵的提醒。就是不肯信。跑了老远来国际大型的基金公司咨询。基金经理整整说了几个小时，舌头都生烟了。肖擒最后也没下定决心。肖擒，笑着说:“其实我很想搞装修公司的。”查理说:“宝贝，你会看图纸吗？”肖擒摇摇头:“我几何不好。”又说道：“我对花挺有研究。我还是开个花店怎么样？”查理说：“宝贝，花店已经市场饱和了。”肖擒看看了查理不可方物的脸，说道：“那我还是开个经纪公司。专门培养你，怎么样？”查理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肖擒也随着查理看向落地的玻璃，却看见青葵气汹汹的走过去。陆铭在后面苦苦追着左青葵。终于路铭拉住青葵的手道：“青葵，我其实喜欢你很久了。只不过你身边一直有人。这一次也该轮到我了吧？”青葵皱起眉，冷笑了一声，指着身后的旋转门道：“你以为我是什么？是这旋转门吗？一个轮着一个放进来？你也看到了，我交过很多男朋友，性格也不好。你最好离我远点！”
　　查理看着青葵恼怒的脸，对肖擒说：“我过去看看。我从来没见过青葵这么生气过。”肖擒漠然的点点头。看着查理慌张的转身，心里很清楚，查理回来，只为了和青葵生活在一片天底下。肖擒远远看见罗悦心抱着肖絷的胳膊正在纠缠。心里的火有了发泄的地方。向着罗悦心飞奔过去。边跑边加速，猛的撞飞了扭捏作态的罗悦心。才看见肖絷嘴角的伤。突然知道发生了什么，笑出声道：“肖絷，你的嘴怎么了？”罗悦心没有看见肖擒随身带着的男朋友。问道：“肖擒，你的男朋友呢？又被人甩啦？”肖擒看着肖絷，半扯了笑容道：“男人，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没用。”肖絷看见司机通报说车备好了。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把两个快要打起来的女人留给了各自的保镖。
　　肖絷坐在车上。从倒车镜里看着自己嘴角边的红肿。轻轻涂抹着司机递过来的挫伤药。有点伤神的想着：难怪自己这么多天都没有看见过她。原来她过得还不错。起吗还很有力气来打人。原以为她会哭得死去活来。会在自己家门口一直等到自己回来。司机看了看肖絷的脸，说道：“对不起了。实在没想到左青葵会打过来。”见肖絷不说话，又问道：“那么，您这算是真的分手了？”肖絷皱着眉，思索着牵制罗瑞的计划。幽幽的说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