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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想看你的眼 肖絷看着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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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走廊里啷当有手铐碰撞的声音。肖絷跟在狱警的身后平稳的迈着步。脸上的表情疏朗了许多。他最近吃饭正常。睡眠充足。每天都做些体育锻炼。气色当然比外面等着见他的律师好很多。虽然肖絷还是不习惯手腕上的手铐。他坐下来,努力不去看那发着冷光的金属物件。肖絷看着律师苍苍白的脸,有些歉意,很真诚的说:“这几天真是辛苦张律师了。要注意休息啊。”律师看着肖公子白腻粉红的脸,语气里倒是多了不少从容。笑着道:“我们都没有肖总的心理素质好。我这几天很少睡觉。身体状态不太好。”肖絷也牵起嘴角笑笑道:“什么时候开庭?”律师收拾了从容,说道:“后天开庭。肖霞一开始否认录音是自己的。现在又说一切不知情。就剩下看左青葵会在庭上怎么说了。”肖絷皱了皱眉道:“没想到左青葵竟然真的要回来。”律师笑着道:“我们没有接触过左青葵。是左小姐递交了律师信,自己要求当庭作证的。”肖絷的心里剧烈的翻卷着,说不清到底是不是该高兴。律师底气十足地说道:“老总特意派了我们的飞机去接左小姐。林司机也过去了。不会有事的。”肖絷点点头。很想赶紧闭上眼睛。又怕自己看见那个多泪的女人哭泣的模样。很想要恨这个女人,却每每能知道她的悲伤。恨不起来,是不是就可以爱了呢?他也总是迷茫。肖絷看着律师站起来告别。像是自言自语的说:“请不要难为她。”律师有点怀疑自己听见了什么,回头望一望身后那张怅然的脸。点点头。赶紧迈步走远了。
左青葵一到机场就看见林中祥熟悉的板寸头。老美们对这样的半寸是不太敢接近的。林中祥老远打招呼道:“左小姐。谢谢您改变主意要回去作证。我是专门来接您的。”说着拿住青葵的行礼。马上有朝宇航空的空姐过来替青葵办理登记手续。就有保镖一样的人,随着他们一起安检了。带着青葵进了贵宾休息室。青葵看了看两旁左右站立的保镖,问林中祥道:“肖絷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恨我?”林中祥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会问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撇撇嘴道:“应该有点吧。”青葵听见早就预想到的答案,还是浑身发冷。好一会才又张口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他应该恨我的。”林中祥早就查到青葵在美国忙着见律师。很好奇个中缘由。直接了当的问道:“左小姐。您在美国来回的见律师是为了谁?”青葵苦笑了笑,摇摇头道:“为了我自己。”
青葵回到家,看见几个星期不见的爸爸妈妈,觉得好像隔了个生死,眼泪根本就停不下来。爸爸妈妈看见自己的女儿好好的回来了。没少胳膊没少腿。很欣慰。说着:“回来就好了。有什么事爸爸妈妈都愿意和你一起承担。”青葵吃过药。沉沉的睡了。想着明天要见到肖絷了。忍不住心里的悸动。
青葵睁开眼,脑袋不是很痛。真好。是个好的开始。妈妈煮了几个水蛋。说道:“心里紧张就别吃的太多。胃里不舒服。”看着青葵吃了两个鸡蛋,喝过牛奶。给青葵拿餐巾纸擦过嘴道:“不会有事的。妈妈等你回来。”青葵穿了黑色的大衣。点点头,向爸爸也点点头道:“那我走了。”林中祥一直守在门外。现在身边又多了好几个人。个个都和他一样带着墨镜。青葵笑着打招呼道:“小林,你那么多兄弟。我都不敢叫你小林了。叫你林爷行吗?”林中祥带着墨镜,点点头道:“行。”青葵耸耸肩。这人的脾气有时候挺像肖絷的。
青葵被安排在第一排证人席上。林中祥坐在她的身后。小声说道:“别担心,我们的人都在。”青葵点点头,深深吐出一口气。有点不能想象肖絷穿囚衣的样子。感觉有点点的湿润从眼睛里爬出来,怕对方的律师看见拿来说事,使劲忍住了。摆出一副平静的表情。却怎么也无法听清法官是如何宣布开庭的。也无法听清如何传唤涉事人的。只是突然的就听见有手铐相碰的声音,叮当的响。青葵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烧着。没有一块不生疼的。青葵低垂了头。使劲握紧拳头。律师开始陈词。青葵知道他就坐在自己的前方。她和自己做着斗争,非想要看看他的脸。她一寸一寸的抬起眼帘。看见他脚上的黑色皮鞋没有了,合身的西裤没有了。笔挺的衬衣没有了。优雅的领带也没有了。青葵把视线停在这一瞬。不能再往上看了。他的脸一定苍白,他的眼一定怆然。他一定不再是那个朝气蓬勃,想要鹰击长空的年轻人了。他一定衰颓了,消沉了,灰心了,不振了。青葵沉住气,告诉自己,就算再自责,再愧疚也要面对。更何况是她好思念的一张脸。青葵控制不住有淡淡的两条水痕在颊边划过。猛地抬起头就看见了他,他淡然的微微垂着眼睛,很认真的听着检方律师的陈词。他脸上的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梳得很齐整。他感觉到她的眼神,抬眼也向她望去。青葵把手握成十字。谢谢神,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的炯烁。律师碰了碰青葵的桌子道:“请我方证人陈词。”青葵心里多了勇气。收拾好精神说道:“我作证,手枪是刘查理的。刘查理送我回家。告诉我他被肖霞控制着,迫不得已犯了很多罪。刘查理说的很激动。从兜里拿出手枪,说要和肖霞做个了断。刘查理从我家出去之后。肖絷来我家探望,我就告诉肖絷查理手里有枪。肖絷答应去看看。肖絷走后,方华带着七八个人来了我家。要我去做调停。带去了现场。但他们根本不让我下车。抢走了我的手机。至今我的手机还在方华手里。方华后来看见肖絷到了现场才把我放出来。我看见刘查理拿枪指着肖絷。后来又向我开了枪。肖絷看见查理开枪,才过去夺的手枪。肖絷刚把手枪拿到手,警队就来了。我当时要求提供证词,没有人记录。方华把我从警察局带出来,关进了肖霞的公寓。要挟我如果我说出真相,就对我的父母行凶。肖霞和方华出国之后,我被他们的人监视。甚至不让我联系我的父母。我听说方华被美国下了禁止出境令才敢回来陈述证词的。我的证词陈述完毕。”肖絷的律师向青葵点点头。向法官一一展出证物。然后展出了肖霞和肖絷完整的对话。
青葵不知道刚才从哪里来的勇气,说了那么一大段话。只是那几句话已经把身上可以当燃料的都焚烧尽了。现在只剩下一副空壳支撑着坐在位子上。青葵无法思考,脑子里,眼里都是晃眼的白,只觉得突然大家就都站起来。自己也跟着站立起来。有些人往门外走。青葵失魂的也跟着出来。法院的楼梯好长啊,长到怎么走都走不完。青葵实在坚持不住了。走不下去了。瘫坐在阶梯上。看着从身边走过的人,头疼的厉害。青葵用手紧紧抱住脑袋,慢慢的呼吸,才渐渐的恢复了些意识。肖絷被当庭释放了。肖霞,方华,查理这些当事人都没有出庭,检方律师提起上诉。因为证据不足被驳回了。青葵没有再去看看他的脸。青葵知道,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了。青葵缓缓站起来。一步步走出来。北京的冬天真是冷啊。青葵忍不住瑟瑟的发抖。但路还得走。家里还有爸爸妈妈正等着她。
青葵把大衣和的更严实些。双手抱在胸前,努力的想要寻公共电话亭,给爸爸妈妈报个平安。肖絷办完手续。换了衣服出来。身边跟着林中祥的好多兄弟。还有律师,肖云派来的秘书。浩浩荡荡的。在众人的瞩目中走出了法院。肖絷看了看周遭,问道:“怎么没看见左青葵?”林中祥只顾着给肖絷开路。早忘了身边的左青葵。律师倒是看见了说道:“一宣布散庭,左小姐就出去了。”肖絷点点头道:“该向她道声谢的。”律师道:“我马上联系左小姐。代肖总传达谢意。”肖絷笑笑道:“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的。”林中祥给肖絷打开车门道:“换了新车。”肖絷笑笑,点点头道:“回家。我要好好洗个澡。”
青葵左右晃荡着,找不到要去的地方。坐着337路公交车,看见一片熟悉的穹顶,下了车。走着,才发现肖絷住的翎公馆就在眼前了。警卫认出青葵,笑呵呵的道:“来找肖总?有房卡直接进去就行了。”青葵摇摇头,仍旧走自己的路。天上洋洋洒洒的下起雪来。雪中的人和物都多了些静止。圣诞节的气氛还没有消散。青葵觉得对面广场上,闪烁的圣诞树很漂亮。靠在花坛边上,慢慢的看。
肖絷回到家,洗了澡,换好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打给左青葵。觉得不管怎样,总应该说声感谢的。手机里却传来手机号已经被注销的声音。青葵的手机在方华手里,出国之前就嘱咐爸爸妈妈去把手机号注销了 。肖絷突然有些烦躁。拨打了律师的电话:“你去左青葵家里看看。就说是我让你去致谢的。”律师很温和的说道:“肖总,我刚从左小姐家里出来。只有左小姐的父母在家。左小姐打回过电话,说心里闷,想在外面走走。”肖絷问道:“左青葵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律师有点为难的说道:“这个,左小姐的父母没有告诉我。”肖絷挂断电话,很想把电话摔出去。怎么都想不明白,左青葵什么时候对自己变得如此重要了?突然的好像下定了决心,肖絷拿过车钥匙出了门。
肖絷刚要出小区,警卫笑嘻嘻的过来打招呼道:“刚才您的助理来过,没进去又走了。”肖絷摘下墨镜,问道:“是不是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警卫赶紧道:“是的。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肖絷冲这位笑笑道:“非常感谢。”肖絷控制着车速,宁愿后面的车不断响着喇叭。猛然就看见青葵,怔怔地靠在路口的花坛上。肩膀上有一层薄薄的雪。他嘴角早已挂起了一个月钩。肖絷按下窗户,喊道:“左青葵,你还欠我一句道歉呢!”青葵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看过去,却是那张十分想要靠近的脸。眼睛里开始模糊。想要过去,却挪不动脚步。肖絷又喊道:“左青葵,你为什么不对我说抱歉?”青葵终于忍不住了,嘤嘤的哭起来。肖絷看见信号灯已经变了颜色。怒吼道:“还不快过来!”青葵抹掉眼泪跑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肖絷启动着汽车。递过去一张纸巾道:“说对不起。”青葵呜呜咽咽的好一会,才止住了,说道:“我才最委屈好不好?”肖絷转过头看了看青葵瘦了一圈的脸问道:“最近好吗?”青葵摇摇头道:“我才不会告诉你。”肖絷看见青葵擦干眼泪的纸巾攥在手里。接过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道:“我饿的厉害,你不饿吗?我定了牛排。我们去吃牛排吧。”青葵终于露出了笑颜,点了点头。肖絷直接把车开进了自家的车库里,牵着低着头的青葵一路进了自己暖融融的家。
青葵冷的厉害。窝在绵软的沙发里,青葵觉得很舒服。肖絷从书房拿出一个手机道:“这个你拿着,是我以前用过的。别让你父母找不到你。”青葵坐在沙发上,想着那天从这里出去,没想到隔了这么久才回来。拿过手机拨了妈妈的电话:“妈妈,我不回去吃饭了。别担心。我和肖絷在一起。”肖絷在厨房接水喝。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把持不住的紧张。走出来递给青葵一杯水道:“说你跟我在一起,你的父母不会更担心吗?”青葵好不容易抬起头好好审视着他的眼睛,才道:“我父母都了解的。”肖絷看着青葵眼里闪烁的星星,到底没有把持住心里的波涛,探下身来。轻轻吻在她的唇上。
肖絷知道,怕是自己真的爱上这个爱哭的,总在自己眼前哭着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