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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人心险紫砂苦 炊烟袅柴泣诉 范成功买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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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算子
冷月挂枝头,残雪藏山北。雨露天星紫砂壶,吸纳乾坤水。 蓝天飘彩云,江水清樽酹。人去楼空烟波缈,寂寞灵魂坠。
本来非常晴朗的天空,忽然间出现了几朵淡淡的云彩,不是很洁白,但是在蔚蓝的天空中却是非常的显眼。映照着地面上的残雪,却是另一番景象。
屋里的人们是看不到这一番景象的。在顾影远说出他能作主卖给他们“雨露天星壶”时,范成功的内心忽然有了一丝疑惑,他看了看任风行,任风行对他点了点头,范成功对顾影远说:“既然顾老板这么说,那么你开个价吧。”
顾影远竖起一个手指头:“既然范老板诚心诚意的想买,那就这个数吧。”
“10万?”范成功可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了,他明知道顾影远开出的是1000万的价格,却偏偏把价格压得面目全非。
顾影远现出满脸的不愉快,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状:“看来,范老板并无诚意。不过买卖不在,情意在。您请便吧。”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韩美森忙拦住道:“顾老板,范老板是跟你开玩笑的。”转身对范成功说:“范老板,你要知道,目前,顾影舟老先生的作品在香港市场上非常的走翘,早年的一件‘朱泥西施’就卖出了258万元呢,你想想看,这件‘雨露天星壶’至少也有个四到五倍吧?”
范成功却不以为然:“古董古董,越古越贵,怎么到了你这儿,却是越新越贵呢?”
顾影远不屑道:“范老板,这你就不懂了。紫砂壶的制作,人越老经验越足,越是到后期制作的水平就越高,这件‘雨露天星壶’是我堂弟七十多岁后的作品,跟年轻时候的作品不可同日而语呢。”
“那你的意思,这件‘雨露天星壶’要卖1000万?”
顾影远点点头:“正是。”
“它不可能值这么多钱。这样吧,我最多只能出到150万元。再高是不可能的。”
顾影远摇摇头:“这个价格肯定谈不来。”说完又要离开。韩美森忙又拉住,并说道:“顾老板,你得卖个人情给我,我跟任风行是好朋友,任风行跟范老板是老朋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让点价吧。”说完又对任风行说:“关于紫砂壶,范老板不懂,你可是行家,你给说个公道话吧。”
任风行见韩美森把自己搬了出来,只得又把“雨露天星壶”拿起来,用放大镜仔细的瞧了瞧,然后点点头,指着壶柄钤的“壶叟”两个字给范成功看:“这个确实是顾老先生最近作品的标志。”然后对顾影远说:“顾老板,这个价格呢也很难说,你说,人越老经验越足,也不一定啊,也有可能上了岁数的人,制作的作品不如年轻时候呢。这件‘雨露天星壶’因为没有可比性,所以,这价格呢,也不能用‘朱泥西施’的4、5倍来衡量。我觉得在200万左右比较合理些。”
范成功忙说:“老任,200万我可作不了主。我只能出到150万。”
顾影远却说:“200万?200万不行。”
韩美森对范成功说:“范老板,您这么大一个老板,这几十万根本不在您的话下。您诚心想买的话就再涨点儿。”
范成功沉默了一会儿:“这样啊,180万。再多我就不买了。”
韩美森又忙去做顾影远的工作:“顾老板,20万交个朋友如何?”
顾影远很不情愿的样子:“那看在韩老板和任老板的面子上,咱们就算交个朋友吧。但是,必须要是现金。”然后把手伸向范成功。
范成功握着顾影远的手说:“行,明天的现在,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二天,范成功取了钱后又和任风行一道去把“雨露天星壶”买了回来交给了石恋秋。石恋秋又给许文婧买了件真丝印花旗袍。然后和铁月娥一起前去拜访她的伯父江远新。
范成功开车把石恋秋和铁月娥送到国家城市建设总局家属大院003号住宅区的大门口。范成功对石恋秋说:“石董,我是在这儿等你们呢,还是,我先走,然后再来接你们?”
石恋秋边下车边说:“可能要在这儿吃饭,你先走,然后,听我电话再来接我们。”
石恋秋和铁月娥在门口出示了证件后,就直接来到了江远新的家里。许文婧见到石恋秋时非常的高兴:“闺女来了,可把伯母想死了。”
石恋秋和许文婧来了一个拥抱:“我以为伯母有了干女儿就把我这个侄女儿给忘记了呢。”
“好闺女,你给我找了个好女儿了,春节期间,我们可是享福了,小蝶这个孩子可比保姆细心了百倍千倍呢,她把一切都弄好了,我们老俩口儿,就只有玩乐的份儿了。”
“那我可恭喜您得了个好女儿了啊。”
“只是,你要让她常常回来才好。”
“好啊,今年上半年,我们可能都在北方呢,到时,我让她经常回来看你们。”
许文婧高兴得不得了:“是吗?那太好了。”
石恋秋对铁月娥说:“把给伯母的礼物拿来。”铁月娥把那件真丝印花旗袍拿了出来,双手捧着递到许文婧的面前。
许文婧一看是苏绣,心里可开心了,嘴里却说道:“又让闺女破费了。”
“什么破费不破费的,只要伯母高兴就行。对了,怎么没有看到伯父呢?”
“你伯父正在书房跟国家城市建设总局规划司的副司长丁保久谈事呢。”
正说着,江远新陪着丁保久从书房里出来了,石恋秋忙上前给江远新问好,江远新就把丁保久和石恋秋互相进行了介绍:“这位是规划司的丁保久副司长。这位是我的侄女儿石恋秋。”
石恋秋把手伸给了丁保久:“丁局长好!”
丁保久握住石恋秋的手:“早有耳闻。你是钢铁大王傅承仁的干女儿,接管钢铁公司后,把面临破产的钢铁公司盘活了,新成立了弘仁集团。我原以为,起码有四十多岁呢。想不到只有二十多岁,年纪轻轻的就有这么大的成就,不简单,不简单。”
“多谢丁司长夸奖。还要请丁司长多多帮助才行。”
“怎么?你们也想到东北来发展?”
“不是我们想到东北来发展,而是我们早已经在东北发展了,只是,成就不足以能让您关注。”
“哦,你们在东北负责的是谁?”
“东北这块负责的是范成功。”
“是吗?范成功原来就是你们弘仁集团的人啊?我跟他打过交道,人很坦诚,搞建筑工程确实是有一套。你们准备参加东北建设的竞争?”
“是的,还请丁司长给点儿建议。”
“你们的实力,没有话说,你们的质量,我也知道,所以,你们完全有资格参与东北的建设。只是,我们只负责下达建设的规划,却没有让谁去建设的权限。”
“可是,你们有建议权啊,而且,你们与他们肯定有来往啊,人际关系比我们要熟悉啊。”
“那倒是。”
江远新插话道:“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你多给点儿帮助就是了。”
“那是一定的。”
“丁司长能把您的电话留给我吗?”
“没问题。”丁保久说完就电话号码报给了石恋秋。
送走了丁保久后,石恋秋把那件“雨露天星壶”拿了出来。只见:壶体非常饱满,腹部有点儿倾斜,下腹略微丰满,卧足。短曲流,方形高提梁后出戟,壶盖陷于壶身,盖上方钮造型同于提梁,使上下呼应,浑然一体。壶体轮廓明朗,曲线张劲有力,于拙朴中见纤巧,整把壶呈流线型,犹如矗立风中。壶体双侧镌刻篆书“两三点露不成雨,七八个星犹在天”,落款:“戊辰三月影舟美木制”。壶底钤“影舟手制”、“历下美木”。篆书印款,盖内钤“顾影舟”印款,壶柄钤“壶叟”小印。
江远新仔细的看了看:“此壶造型端庄周正而具有时代气息,气质雄伟,色泽紫中泛红,朴雅高洁。可是尽显神采啊。”
“伯父喜欢不喜欢?”
“非常的喜欢。你花了多少钱买来的?”
“伯父你问这个干什么?只要您喜欢,我花多少钱都值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老实告诉我,你花了多少钱?”
石恋秋不明白江远新的意思,她迟疑道:“不到200万。”
“你被人骗了。如果,只看这件物品,我绝对认为是真品,但是,这件物品,世上只有一件,而这一件物品,此时,正在香港展览呢。因此,这件‘雨露天星壶’是个赝品。”
石恋秋听后立即打电话给范成功:“范总,那件‘雨露天星壶’是个赝品。”
范成功惊诧道:“赝品?不可能吧?”
“千真万确。这件‘雨露天星壶’此时正在香港展览呢。你立即报警。”
范成功放下电话,立即报了警,然后和警察一道赶到了那条小巷。只见那个宅子的门紧锁着,从门隙里往里看,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然后到左邻右舍打听,邻居有位老汉说:“这所宅子的人去年就去了外地了,今年也没有回来过年。这些卖紫砂壶的人也就是在去年年底刚搬过来的。昨天晚上的时候,我看到他们把东西又都搬走了。”
警察说:“这是有预谋的诈骗。”
范成功忙打电话给任风行:“老任啊,你的朋友韩美森呢?”
“怎么了?”
“那件‘雨露天星壶’是件赝品。你能找到韩美森吗?”
“赝品?怎么可能呢?我这就去帮你找韩美森。”
天气虽然寒冷,残雪也只剩下了星星点点了。但是,太阳已经出来了。伊建诚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阳光透过玻璃照着他那愤怒的脸上。他的桌上放着从河县转过来的水如龙的检讨书。检讨书上这样写道:平时,由于本人缺少政治学习,思想上贪图享乐,不能严格要求自己,过时过节有收受教师礼物的现象;对女教师有时喜欢开个玩笑,有点儿小动作,在女教师中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在教学工作上,只顾抓学生的分数,而不注重学生的素质培养。今后,我决心加强政治学习,提高个人修养,改正缺点,发扬优点。努力把溪桥中学建设成符合领导和人民要求的学校。
这时,黎妍洁走了进来,她看到桌上的检讨书后,知道伊建诚为什么生气了。她走上前去对伊建诚说:“伊局长,你知道这个水如龙有什么背景吗?”
伊建诚转过身来:“什么背景?”
黎妍洁压低声音说:“他是水书记的堂弟。”
伊建诚眉头一皱:“难道她纵容她的堂弟做那些丧天害理的事?”
“那倒不会。只是,他们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血浓于水啊。我听说,水如龙去求水海萍书记的时候,被她狠狠的臭骂了一顿,他当时就痛哭流涕说要痛改前非,请求给他一个机会。可是,水书记说她没有脸去给他说情,并且说:‘你自己犯下的错误,你自己去承担后果。’”
“但是,从这份检讨书中,我可没有看到他有悔改的一点儿诚意啊?”
“后来,他的堂姐夫出面帮他疏通了关系,并且让他自己去把自己屁股上的屎擦干净了。估计,他已经把屎擦得差不多了,不然,他不会这样的。”
“也就是说,我们即使现在去调查,也查不出个结果来?”
“我认为是这样的。不然,你派纪检处的人下去暗地里查一查就知道了。”
“好吧,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你让纪检主任崔光荣带人根据人民来信中反映的情况暗地里去查一下。”
“好的。”
伊清玲一到学校,水如龙就派人把她叫到了校长室:“伊老师,快坐。”一边亲自给伊清玲倒了杯热茶:“天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伊清玲知道他这么热心一定有什么企图:“水校长,你有什么事尽管说。”
水如龙是做贼心虚:“没什么事。就是关心关心你。这学期,我让吴嵩阳帮你把其它副科都拿掉了。只教高二一个班的语文。你刚刚生养了,一个人还要带孩子,还有什么困难和要求,你都提出来,我来帮助你解决。”
伊清玲心里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她回答说:“孩子,我母亲帮着带。我没有什么困难。谢谢水校长的关心,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我就去工作了。”
“伊老师,是这样的,春节期间,我去你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可能,你爸爸对我有点儿误会。不错,确定我有缺点,我也知道错了。现在,我已经改了。我就是希望你在你爸爸面前帮我说几句好话。给我一个改正缺点的机会。”
伊清玲心里说:你那是缺点吗?你那是犯罪。她回答道:“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帮你说好话啊?”
水如龙厚着脸说:“你就说,我真的在改正自己身上的缺点呢。”
“好吧。那我去工作了。”
放学后,伊清玲骑了辆自行车,来到溪桥初中,正遇到准备回家的文思桐。
文思桐对伊清玲说:“清玲,你怎么来了?今天晚上没有晚自习?”
“我来找你。”
“有事吗?”
“我想找你谈谈的。要不我跟你回家吧?反正今天我也没处去。”
“怎么会没处去呢?”
“学校里,我原来的宿舍被人占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去租宿舍。本来今天想去和符海燕挤一挤的,可是,楚翰林来了。”
文思桐想了想后说:“好吧。那就去我家吧。”然后到镇上熟食店里买了些熟食,两人骑着自行车边走边聊。
“今天,水如龙找我了。说让我帮他在我爸面前说好话。”
“你爸说要查他的,看来没有能够把他拿下啊。”
“就是啊,从他说话的语气看,至少,短期内没有把他拿下的可能。”
“那就不管他了。只要他不再做坏事,也行啊。”
“你不恨他吗?他害你受了那么多的罪?”
“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恨他,是他对学生犯下的那些罪行。我气愤的是他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你爸都拿他没有办法,而我们这些老百姓对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前几天,程雪莲去我家,恋秋想让她指证水如龙的,她坚决不肯去指证他,她说,她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件不光彩的事。女孩子都要考虑自己的脸面的。所以说,取证是非常难的。”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教我们的书。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但是,我坚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而是时辰不报。也许水如龙此次能够蒙混过关,但是,古语说得好,常在江边走,难免不湿脚。如果,他能从此改过自新,也是善莫大焉。”
伊清玲感叹道:“男人的胸怀就是比女人宽广。我还在为你抱不平时,你自己已经放过此事了。”
“人不能总是活在仇恨里。如果被仇恨包围了,那么人生的意义又何在呢?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又如何去实现呢?”
“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的理想就是教师教学不像现在这样累,学生学习不像这样苦。换一句说,就是教师能快乐的教,学生能快乐的学。”
“学生学习不刻苦,怎么能够学到更多的知识呢?”
“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教学,只是在高考的考试科目上花功夫,而那些常识科目则花的时间很少。到了高三,体育时间减少,其它常识科目几乎都不上,全都拿来上考试科目了。这样的教学,是不是已经变了味儿了?教师加班加点,为的不是学生学到更多的知识,而是,为了在高考中得到更高的分数。这样,教师教得苦,学生学得也苦。”
“可是,不这样,又能怎样呢?多少年都是这样教的啊?我们做学生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吗?”
“所以,我的理想就是改变这种现状,实现‘轻松课堂’。”
“何为‘轻松课堂’?”
“‘轻松课堂’简言之,就是教师轻松的教,学生轻松的学。具体的说就是:教师课前通过一系列问题,引导学生课前去自学,去思考;在课堂上,让学生自己来解答问题,讨论那些在课前所遇到的问题。这样可以让课堂上的时间更加的有效、高效。从而减少了,那些学生已经会了,而教师因为不了解学情,还在那儿做无用功。”
“这样的话,就不再需要加班加点了。”
“学生的机动时间就多了,他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教师也可以多点时间,给自己充充电,多学习学习,提高自我修养。”
“真能实现的话,那可是教育的大幸啊。”
“我们正在努力的实现这一理想。到目前为止,全河县已经有二百多人自发的加入到这个组织中来了。你爸已经说了,准备在整个湖州市推广这一实验呢。”
“汪——汪——”小黄狗看见生人叫了起来。不知不觉,已经到家了。文思桐和伊清玲刚下了车。一个人迎了出来:“思桐,下班了。”
文思桐抬头一看:“穆小蝶?你不是和恋秋一起去了东北吗?怎么在这儿呢?”
“快进屋吧,外面冷呢。这位姑娘是?”穆小蝶看到了和文思桐在一起的伊清玲,便问道。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事——伊清玲,这位是弘仁集团公关部穆小蝶穆主任。你们认识一下。”穆小蝶握住伊清玲的手,眼神里有种异样的东西:“早有耳闻,早有耳闻。”
进了屋后,伊清玲准备把文思桐买的熟食拿去热一下,胡媃婕挺着个大肚子过来说:“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去热呢?”
“嫂子,你就让她去吧。哥出差还没有回来啊?”
“没有呢。”
穆小蝶从伊清玲手里拿过熟食说:“这些活儿还是我来吧,我从小就会做呢。”
“那我帮你烧火吧。”
烧火?你烧过火吗?”
“没烧过。不过,我可以学啊。”
钱银芳在一旁说:“还是我来吧。”
穆小蝶拦住道:“伯母,您去歇歇,就让这位大小姐去学吧。”
伊清玲只得到灶后去烧火。可是,她不会用火柴:“有打火机吗?”钱银芳就过去帮她用火柴点上火。可是,一会儿,厨房里就浓烟滚滚了。烟呛得伊清玲赶紧往外跑,脸上也已经成了大花脸了。钱银芳过去一看,伊清玲把灶里塞满了草,火出不来,只剩下烟了。钱银芳赶忙从灶里把草拖了出来,只留了少许在里面,火很快就着了起来,烟也慢慢散去了。
伊清玲感叹道:“这烧火原来也是个技术活儿啊!”大家都笑了。
有《归自谣》为证:
天色暮,江水滔滔拍野渡,夜来垂钓惊孤鹜。 炊烟袅袅柴泣诉,遭凌侮,泪珠簌簌无人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