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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4她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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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说,她出过车祸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公司决定今天出发去呼伦湖拍夜景,应该是不习惯前一晚的野外露宿,晚上决定留宿满洲里。
元宝和小猫他们挤一辆车,经过昨天那件事,让她和纪骁勇独处起来增加了难度。
太阳刚落下,天上反而亮了。
元宝对着苍穹许了一个愿,她的眼底映着星星,和湖水一样柔和。
湖边有风,温度更低,元宝套着羽绒服还打了寒颤,一件冲锋衣毫无征兆的挂到她身上,她回头,纪骁勇正站在她的侧身。
“我马上回车上,还是还给你。”
纪骁勇帮她把衣服披披好,说,“你在感冒,多穿点。”
元宝用余光瞟了他一眼,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迎着风,看样子是要将满天地的美景都收进眼中。
同行的伙伴拿了酒过来,问他们要不要,元宝摆摆手,纪骁勇接过一罐。
“这里的啤酒比白酒好喝。”他停了一下,似乎是咽了一口下去。
“你常来?”小猫说过他这次来出差的。
“来过几次,之前是医疗援助,这次终于有时间看看。”
片刻后,他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然后低头玩起啤酒罐,发出咔咔的响声。
“你真的不记得我?”他忽然问。
“小时候出过车祸,有些事记不太清了。”
“车祸。”他复述了这两个字。
“你要是真的要和我搭讪,就别用记不记得见没见过那种烂梗了,因为我有可能真的不记得。”她轻松的笑笑。
“克鲁特尼,在地球引力控制范围内的一颗小行星。它的轨道就像一个蚕豆,它会慢慢接近地球,许多年以后,它又会离地球越来越远,年复一年。但它看起来就像跟随着地球一起绕着太阳转。无论多远,它一直守着地球。”
“我听着怎么那么像两个若即若离的人,为了保持某种平衡而远离一段距离。俗话就是,相忘于江湖。”
“被你这么一说,真有些惆怅。”
小猫在后面喊他们,问走不走,元宝只说了走字,便又开始咳嗽。
一早他们从满洲里出发往回赶,去那本就是为了住宿,这个城市给人的感觉就是,置身异域。
下午到海拉尔,回上海的同事直接去了机场,元宝要先去北京,就与他们分开了。至于纪骁勇,在机场送完同事后就没见到。
元宝原本只准备在酒店小憩,结果一觉睡到傍晚。
她让前台帮她叫了车,再问了一下市中心的商场在哪。
车来了,元宝刚坐进去,纪骁勇一边打电话,一边坐进了前座。
司机看看元宝,元宝说,走吧。
纪骁勇说了几句之后挂了电话。
“在外地晚上一个女人不要单独出门。”他用上海话说。
“我去买点特产。”她回他。
纪家是北方人,元宝一直以为他不会讲上海话,没想到他说的很好听。
元宝跟着他去了商场里的一家饭店,不是内蒙菜,也不是什么东北菜。没有特色,却是元宝这几天吃的最合胃口的一顿。
第二天中午,元宝到了北京。北京安检时间长,她就没出机场。吃过东西,和朋友匆匆碰头拿了东西就差不多了。
安检的队伍排成长龙,扭来扭去。她站在最尾端,踩着前面人的步子往前挪,胸前紧紧抱着那个文件袋。
好不容易熬过了安检,元宝脑子里全是文件袋里的东西。她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登机口附近有一个咖啡店,她找位子坐下。
元宝盯着桌上的文件袋,沉默了一会,才慢慢打开,她控制不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上面有她的出生信息,之后就是一片空白,直到16岁回国。白纸黑字写的再清楚不过。
心里有种莫明的东西堵在那,难受至极。桌上的文件早就被她揉成一团,即便这样,她发白的指尖还在不断用力。
“生气的时候捏这个更好。”纪骁勇将一个空矿泉水瓶推到她面前。
元宝见到他,有些恐慌,急急忙忙把桌上的东西收进手袋里。
她想象得到,现在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岁没掉眼泪,可目前还不如给她一个场地大哭一场。
当广播里开始播第二遍ca1857时,他拉上元宝,不顾挣脱扭打,把她拽到登机口。
飞机上,纪骁勇与她并排坐。纪骁勇要了杯红酒递给她,元宝看看酒又看看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接过杯子还是抿了一口。一点点酒精竟让她思绪万千,她不敢看别处,只看着窗外,用一侧头发尽可能的遮住脸。眼泪这东西很奇妙,因为眼泪那些积压在胸口的东西都被击碎了。她本身不爱哭,再苦再难受她都是一张坚强的臭脸。莫子文说她这种人吃亏。
她低着头去了洗手间。鼻头很红,眼睛更红,嘴唇也被她咬的微肿。飞机遇气流,有些颠,洗了把脸她又回到位置上。
出差路上元宝一般不化妆,她皮肤白,脸上的斑斑点点都被无限放大。
元宝转过头,发现纪骁勇专注的看着自己。
她还在疑问中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自己的双颊就突然被他捧住。晚上的航班,飞机上没开灯。昏昏暗暗的空间里,其他人闭着眼或者认为这是小情侣间的调情。
直到那点小微光都消失不见,元宝意识到他在吻自己。她哭了,那些眼泪像不值钱似的,一直流。
纪骁勇用手指刮去她脸上的眼泪,他的眼神看上去那么的柔和,装满了话,元宝为之动容。
她鼻子抽了一下,眼睛看到别处。飞机快降落了,空姐走过来,看到元宝,尴尬的快速走开。
纪骁勇侧过身,拉过元宝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掌心,然后轻轻的覆盖住它。
奇怪,自己一遇到这个人就变了。明明和他不熟,自己却能很自然的接受他的温度他的鼻息。
一落地刚开机,元宝手里的手机就开始震。不用看便知道是莫子文。
“我刚到,你在哪?”
“看你的正前方。”莫子文朝她招手。
见到莫子文,元宝习惯性的把手包人给他。
“纪骁勇,你们认识的。”元宝指了指身后的人。
即便是相熟,莫子文还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站在元宝身旁的男人。
“医院还有事,子文来接你我就放心了。”他把行李箱交给莫子文,随后鼻尖又在元宝脸颊旁轻轻划了一下。似碰到又似没碰到。
“我现在后悔没追去内蒙。”莫子文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拍拍手上的灰说。
“怎么说?”元宝问。
“守了这么多年的肉被别人叼走了,你说气不气?”他半开玩笑的说。
“切,我要是那块肉,按你的性格不早吃了?”
秋雨绵绵,雾蒙蒙,元宝最讨厌这样的天气。
“据说你们还亲上了?”莫子文突然问。
“怎么还要找人打架?”既然他开玩笑,元宝就奉陪。
“哼,我怕什么,你的初吻就是我的。”
元宝抿嘴边笑边摇头。
说起莫子文和元宝的关系,很简单就四个字,狐朋狗友。元宝刚转学时,同学难免排挤她。毕竟把一个小姑娘从另一个地方连根拔起搬到新地方,元宝自然不适应。
莫子文的爷爷和元宝爷爷是老同事,又是邻居,莫子文就被委任在学校要好好照顾元宝。事实上,他确实很“上心。”元宝给他抄作业,莫子文帮她去讨厌的钢琴课请假,两个人狼狈为奸的过了一个青春。
纪骁勇盯着手里的照片发呆,有一个人在他生命中如雨后的一条彩虹、清晨的薄雾,在记忆中永远忘不了。她的出现是必然,即便消失了,也一定在他心上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