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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 多子多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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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甄明玉听到他这句话,觉得脑子里一懵,忙坐在靠在船门口的一侧,抿着唇望着碧波盈盈的湖水。
他是个纨绔,说起话来让人面色窘迫,可是人家脸色却清纯干净的很,搞的好像自己真的是个荒淫的公主似的。
待坐稳当后,三公主从袖中掏出一本新得的刻本,尽量转移注意力,尽量别跌在周璟身上,免得说自己轻薄了龙章凤姿的辅国大将军。
船慢悠悠的摇着,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洞庭观。
那洞庭观靠近文殊山,在池州境内。元狩四年,因为战乱,百姓流离失所,最后只剩下文殊山旁的几户村民。
当时,父皇避难到此,村民端过来一碗小米汤,父皇喝了一口,嫌弃有股子霉味儿,便一袖子拂在了地上。随着逃难的太傅瞧见了,便差人在夜里将那户村民给抄家问斩了。
而周璟父子收复文州、庆州后,便带兵驻扎在了文殊山,当时文殊山的村民已经不足三户,周璟亲自带兵下田耕种,不过三年的光景,文殊山就比周边富饶起来。
洞庭观就是周璟带兵入文殊山那年,池州的县令出资修建的,专门为了慰劳来文殊山的将士。
当时,周璟收复了西唐,被封为辅国大将军,而池州那些县令、主簿却曾参过周璟一本,如今看到他如日中天,难免心中焦躁,便专门借着他驻扎文殊山时,修建了洞庭观。
到后来,洞庭观便渐渐演化成了民间饮茶娱乐之地,而且那里还有一些道士专门传授养蚕术,池州也一度成为产丝的要地。
周璟这次来,也是想看看池州这边的光景,而那些新搬来的村民并不认识这位开疆拓土的大将军,只是以为他们是来这里看丝买丝的,便依旧热络的忙着用纸糊着蚕室。
因着养蚕的桑叶多怕被风吹干,地上便多是瓮坛,甄明玉蹙着眉,其实她也想看看文殊山,想看看洞庭观,可是如今这些瓮坛,却阻了她的路。
甄明玉正为难时,周璟却弯身直接将她抱了起来,稳稳当当的走了过去。
只是待把她放在木轮椅上时,周璟脸色却有些不好,这小东西整日讲道理,可是这腰身手脚却纤细孱弱的很……
甄明玉正要跟他讲话,却见他拢袖正跟一个穿着官袍的县令讲话,那些村民正拣净桑叶上的粪,他们面带和悦的忙活着,“辅国大将军真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官,便是纨绔些不正经些又如何?为民请命的才是好官,我看那个三公主嫁给他,那是三公主修了八辈子的鸿福……”
民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周璟行事不拘一格,背地里那些朝臣也是悱恻万千,可是百姓却对他多多包容。
他做这些事,都像是顺手而为,若真的将来君臣反目,将来龙椅上坐的不一定就是父皇。父皇能因为一碗米粥而纵容下臣抄了村民一家,可是周璟却解甲归田,这江山的倾颓,不是看她父皇,而是看身边这个人的意愿罢了。
甄明玉曾听说过池州,当年战乱后,此地民不聊生,可是现在却桑田巷陌,百姓安居乐业,谁是治国之才,一眼便知。
她看着那些吃桑叶的肥蚕,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周璟吩咐完那个县令,便朝她走过来,看她蹙眉,便轻佻的伸手给她按了下去,“本来就丑,还蹙眉,可是想成为半老徐娘?”
甄明玉捡起手边的桑叶,缓缓道:“别人都道驸马荒诞,可是依本宫看来,驸马只是行事不拘一格罢了……说到底是驸马在为父皇收拾烂摊子。”
待说完,心头却猛地一惊,这是说的什么话,怕不是看那些演义看的太多了,这不是挑动他造反?她忙清了清嗓子,一双莹澈的眸子慌乱的看着远处那些肥蚕。
周璟却垂首定定的看着她,虽说皇帝封他为辅国大将军,可是一门的荣贵,却是皇帝忌惮的,暗地里皇帝不也是用宁王来制衡他们周家?
他若不是纨绔不羁,若真是励精图治,怕是早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其实,他没有带任何人来过洞庭观,也可以任由别人嚼舌头根子,可是心里却鬼使神差的想让那小东西瞧瞧,他并非如此。
不过他是不太明白这小东西的想法,她明明会偷偷的瞄自己,也说自己是她的夫君,可是那日在荷塘她却那般决绝无情。
不过,在去处理漕运时,他倒是花心思想了一番,将来若是她父皇生了灭权臣之心,他自然也不会任人鱼肉,夫君和父皇,饶是哪个被屠戮,她都是权力之争的弃子……
不过,这的确是自己太过狂妄,如今倒是被彻底的打了脸。
其实,他也没打算让这个金枝玉叶站在他的立场上,谁知这金枝玉叶不仅没有厌恶这农桑田地,也没有搬出那套烦人的道理,而是宽容和理解。
这种话不是谁都能讲的出,这种见地,若是生为男儿,保不齐还真是中兴之主。
正琢磨着这些事儿,突然听到一阵熙熙攘攘,一个花的浓妆的中年老鸨,张着血盆大口拦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客人,“哎呦,我说朱大官人,您最近怎么没去看看小红,小红想您想的快生病了。”
朱大官人伸手拍掉她染得鲜红的吓人的手,又捏住她的下巴,“是想我的银子,想的快生病了吧。”
这春风楼是个销金窟,吃人的地方,便是有座金山银山,也能给吸光了。
老鸨松开了手,帕子猛地打在朱大官人脸上,一股子香粉一下子沸腾起来,其他玲珑的花娘也出来再楼头揽客,好巧不巧就看到了周璟,“这位公子,来玩儿吗?奴家今日身上不得劲儿……”娇柔的嗓音,能嫩的婉转出一首江南春来。
平日里,周璟是喜欢极了这种桃红色的纱帘,这种香粉、腻歪、酒肉混合的奢靡,可是如今当着甄明玉的面,却有些尴尬,他微微咳嗽了一声,想要拉着甄明玉走。
却见那些花娘笑的更加狂狼风骚,“哎呦,这是外室,还是妾室啊?怎么瞧着没福气的样子,还是别纠缠了,来我们这楼子里快活快活。”那些花娘使劲儿扭着桃红襦裙的腰肢,一张染得鲜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似乎能把人吃了。
甄明玉看着这些纸醉金迷,觉得很有趣,心里想着什么男人能忍得住这等撩拨呢。
可是周璟却听得心烦,尤其是听到那句外室、妾室,看着福薄那句话,像是一剑刺到了他的心头。
甄明玉是他,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得正妻,是福宝,是福运通天!
绝不是福薄!
甄明玉不知道他心头想的这些,只是还未反应,就见周璟猛地的沉下脸,一剑刺在了春风楼的门匾上。
吓得那些花枝招展的娘子,跟受惊的鸟雀一般,乱作一团跑了。
甄明玉不由的看了周璟几眼,他怎么就急了,左右说的是自己,又不是他,看到那老鸨生气柳眉倒竖的模样,甄明玉忙伸手拉住周璟的手,“妾室、外室的,都是她们嘴里瞎说的,听她们胡说,日子就不过了?再说了福薄还是福厚,信则有,不信则无,驸……夫君你莫要跟她们计较。”
周璟冷凝脸,一双清润的眸子里却墨色翻沉,他示意护卫推轮椅,自己却猛的勒紧马缰绳,绝尘而去。
甄明玉也不清楚周大将军这是刮了哪阵风,只是回头看了看路边的浮尘,摇了摇头,示意护卫给那老鸨银两。随后便也出了巷子。
那个老鸨将银子放在掌心颠了颠,好在够重,足足能修一间屋子了,也就不在意那个门匾了。而朱大官人正好忙完了差事,瞧见了门匾上的剑,忙走过来,笑的张狂道:“方才让你不知好歹的揽客,什么人都敢拉,你们是,活该!如今可是痛快了,瞧这一大剑,瞧这破门匾……”
那老鸨子却冷嗤一声,重新颠了颠掌心的银子,“你管的太宽了,我们就这风格!方才那姑娘虽不是妾室,看着也是受欺负的模样,两个人能不能白首还是个事儿,这世间男儿多薄性,若是给他一个帝王的位置,怕是转身就踹了那漂亮小姑娘……”
那些在楼子里颠鸾倒凤的恩客纷纷过来,一个个交头接耳的,“瞧着不像妾室,也不像外室,虽说瞧着那男子不怎么重视瘸子妻子,可是心里可是疼着呢,刚才还抱她过来,你说你非要诅咒人家福薄,没一剑捅死你就是好的了!”
“哼!老娘我见多了世间男女了,也就最初时新鲜新鲜,日子一长,就寡淡的外出寻乐子!我这春风楼里哪个没妻室?!”
带着自己的女人,来了春风楼,不是福薄是什么!
那些恩客顿时脸突然变红,唏嘘一阵,“说的这些没味儿的,若是我们不来,你还做个屁生意,你说人日子长了寻乐子,若她腿疾好了,那还指不定怎么疼爱呢,还福薄,我看是福宝才对。”
那老鸨看了一眼两人走远的方向,疼爱?
疼爱是什么?有银子值钱吗?
有银子香吗?!疼爱有用吗!有个屁用。
她就看着,看看他俩能发展出什么旷世奇缘来。
看看如何福宝的,她就不相信这世上有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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