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相思情深 “朱大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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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傻子！？”叶昭一惊，眼前那个膀大腰圆瘫坐在地，看着自己面色煞白的大老粗，不是朱大傻子还能是谁？一激动，叶昭上前揪起他的衣领，左瞧瞧右看看，捏捏脸上的横肉，拔拔他老粗的眉毛，一点没错儿：“还真是你啊！？你怎么来这儿的？还干上土匪了？”
来这鬼地方三个月了，这帮兄弟们面都没来得及见上就分开了，谁曾想还能在这相遇？
“大哥——不是我还能是谁啊！？不止我，兄弟们都来了！”朱大傻子被他拿剑一指吓得欲哭无泪，缓过神儿来又乐呵呵地爬起来。
“哦？”叶昭转身，一堆“土匪”卸了面罩，果然露出一堆熟悉的脸，都乐乐呵呵地喊叫着：“大哥！”除了刚刚被自己一脚踢飞的——王三精，他是唯一一个捂着胸口哀嚎着叫大哥的。
“王三精，小猴子，哇，竟然是你们啊！？你们怎么都来了，哎，李进那小子呢？”叶昭环顾一圈，倒独独不见他的影子，兄弟们朝他挤眉弄眼，叶昭这才发现角落里还有个站得笔直的“蒙面侠”。
“呦！我们李大公子这也跟着干上土匪了！？”叶昭跑过去搭着他的肩，一把揪掉他的面罩，看到某个极其不自然的脸：“咳咳，那个，拗不过他们，说不扮上就不是兄弟，一个两个的就知道威胁我。”
“哈哈哈哈哈，兄弟们！看到你们真是太开心了，走，跟我回营去，我们围着篝火好好喝酒聊天！你们可别嫌我这劳犯营破败啊！”叶昭被这群兄弟感动到，豪爽地大喝一声，众人亦亢奋起来，嗷嗷乱叫。
“大哥说哪里话，我们也是要去劳犯营的！”王三精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
“是啊，大哥，我们怎么忍心你一个人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思来想去气不过，就把那天打个半死的穆家跟班们，一人打死了一个，然后一起来这陪你！”朱大傻子最是豪爽，杀人被充军这种事儿，被他说起来活像踩死了个蚂蚁一样轻松。
“不是吧？你们——这劳犯营的日子可苦着呢！”叶昭被他们弄得眼眶有点酸，微微抬头看天，大哥不能哭。
“那有什么？你能吃得苦，我们为何吃不得？再说了，跟着大哥，还怕一辈子没有立功的机会吗？”李进开口，放下了他的公子做派，倒也颇有几分英豪气，“况且，刚刚若不是我们放出那些鸟儿，你们岂不早被发现了？大哥也离不得我们！”
叶昭看着他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道说那鸟儿来得这么巧呢，哈哈哈。
“好！兄弟们既然来了，我们在这劳犯营重聚，那就是天意！你们信得过我，跟着我叶昭！保证你们不会受欺负！建功立业的机会，也有的是！”叶昭拔出剑，一剑指天，慷慨激昂。
“好！好！好！”众人齐喝。
“大哥！大哥！大哥！”指天高呼。
“那就走，我们回营去！”叶昭领头，众人跟上，倒颇有几分浩浩荡荡。一旁的狐狸被这阵仗弄得也勾起了唇角，叶昭这家伙，倒真不像传闻中那么混蛋，起码对兄弟们和惜音小姐还是很好得么。
上前几步加入他们，由叶昭介绍给诸位兄弟，他笑着打过招呼，众人自然也都笑着叫他“狐狸兄弟”。
午夜，几个兄弟们都喝得七荤八素回营睡倒。叶昭还坐在帐外篝火旁，怀里抱着他那件宝贝得不得了的白狐皮披风，双手轻轻抚过，抬头望月，眸中映照着月凉如水。
“大哥——”狐狸上前，坐在他身旁。
“今儿个倒是难得，你不是从不肯主动叫我大哥的么？”叶昭转头望着他笑，眸中仍有千山万水。
“突然觉得，除却你年纪小之外，认你做大哥也并非什么坏事，况且我不是早就赌输给你了？哦不，是输给惜音小姐——”狐狸垂首，看见他那件披风一角纹路清晰针脚细密的两个字——“昭惜”，心中了然。
“是啊，你是输给了惜音。”叶昭也低头，两手极其小心地抚过披风轻软的毛，眼睛仿佛穿透远空，回到了那个院内。惜音坐在花树下，一针一线地把十数张上等白狐皮连缀起来，仔细裁剪，再加修饰。微风轻拂过，落叶纷纷，伊人如墨的秀发上缀上了一片红枫，她也毫无察觉，仍旧眉眼温柔的认真着，一旁的石几上摆着未曾动过的糕点茶果，青瓷杯里的茶，早已凉了。
“大哥可是思念惜音小姐了？”叶昭的心思这般明显，狐狸岂会不知。
“是，已经三个月了，不知道家里怎么样，惜音过得可好？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做梦，每次梦里都能见到她，还对着我那么笑，偶尔闹闹小脾气，偶尔用点小手段，就为了让我听话，多好啊——”如果说这三个月的军营生活有多苦有多累，对自己而言，其实真的无所谓。
最难受的，莫过于没有她的消息，一个人活在你的心上，却不能存在你的眼前，一呼一吸都会牵动到那颗装满她的心，却不能得到半分她的消息。原来，想念一个人，是这么煎熬的事情，惜音，你也跟我一样嘛？
我走的时候，让红莺带给你的东西，若是三个月我未曾回来，就让她给你，不知如今，你看到它，可会喜欢？
“小姐，你这每天都只吃这么点，什么都没心思干，成天地发呆，人见天地变瘦，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好？”红莺急得都快哭了，夫人来过了，舅夫人也来过了，连舅老爷都来过了，小姐还是应付完又变回老样子，这么着下去，还怎么等表少爷立功回来啊？
“无妨，你下去吧。”惜音懒懒得倚在榻上，什么也不愿干。
“小姐！”红莺真的急哭了。
“下去。”惜音侧了侧身，不看她。
红莺默默流着泪出去了，在走廊上忧心如焚地想着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小姐振作起来？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吸引小姐的兴趣？没有，没有，哎呀，都怪表少爷，你哪怕让人捎封信回来也行啊！
等一下！信！？表少爷走之前好像是留了封信，还有个布包，说什么来着，哦对了，三个月的时候给小姐！对，哎呀，自己怎么就忘了呢！？现在刚满三个月，正是时候，放哪儿了来着？
回到房内翻箱倒柜，红莺终于从一个小箱子里翻出了保存完好的信和布包，激动地连跑带跳，直朝小姐屋内奔去。
“小姐！小姐！我有东西要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红莺大呼小叫着进门，就看见小姐正对影垂泪，见她进来，拿出帕子拭去泪水，一言不发。
“小姐，这是表少爷临走的时候留下的，他让我三个月的时候给你，你快打开看看吧。”红莺难掩激动地递上去，希望小姐能开心啊，表少爷你可千万要靠得住啊。
“哦？是么？”惜音一听这话，无神的双眸瞬间放出光彩来，拿过布包放在腿上，先打开了信。信封上歪歪斜斜地四个字——“惜音亲启”，是阿昭写得！惜音激动起来，想起自己曾逼着阿昭学写信，他满面绝望，光是“亲启”就写了十几页，才写成这样。那时只是让他学着玩，谁曾想，竟真的会有用得上信的时候！
慢慢地打开，惜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自觉得轻微，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惜音——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回没写错吧？哈哈，惜音教的，阿昭永远不会忘。你看到这封信，不要嫌弃我字写得丑，我已经练了好久了，这封是第一千八百七十一封，我对着书一页一页看，应该没有写错的字吧？”第一段，惜音迅速红了眼眶。
“惜音——我来从军，到你看到它，应该已经三个月了，你既然能看到它，就说明，这三个月我没能立功受赏，也就没能回去看你。但是你要相信，我一定会尽快立功，然后快马加鞭赶回去看你的。”第二段，惜音的手帕湿了又湿。
“惜音——我想，等我离开家，你肯定会担心我，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受苦受累，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叶家的儿郎，流血流汗不流泪！阿昭什么都不怕，只担心你。惜音会不会每天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闲下来就读书写字，或者弹琴跳舞？”第三段，惜音的泪已决堤，模糊了的眼眶几乎要看不清字。
“惜音——我很怕你会不好好照顾自己，你这个小丫头，很聪明，很会耍小花招，长辈和丫头肯定都拿你没办法，那只能阿昭来管你了。咳咳，你要答应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动不动就哭，不许生病，不许变得更瘦，阿昭会心疼，知不知道？你要是敢不好好的，等我回来了，肯定要打你屁股的，看你羞不羞！”
“哼，那你倒是回来啊！我还怕你不成！？”惜音破涕为笑，一张俏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委屈地瘪瘪嘴。红莺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敢出言打扰小姐。
“惜音——其实我肯定舍不得打你的，刚刚就吓唬你一下，但是你还是要好好的，好不好？答应阿昭，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不就是了。”惜音撅起嘴，笑意温柔。
“嘿嘿，惜音最好了，肯定会答应阿昭的，那阿昭还有最后一句话哦，惜音跳舞，真的很美，就算被罚，阿昭也还是想看，等我回来的时候，惜音可不可以再偷偷跳给我看？如果可以的话，就打开那个布包。——阿昭”
惜音放下信，没有片刻迟疑地就打开了那个布包，只一眼，便勾起了唇角，眸中流光溢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相思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