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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严相逼 我给你这个 ...

  •   御书房在一片昏暗寂静中,愈发显得两人唇齿间的水声清晰透耳。

      从两人相识,到相爱,又到那次因成婚引出的相互冷对,顾云一瞬间想起很多,眼前却阵阵发黑,越来越忍受不了这窒息般的亲吻。

      陈涣吻了他许久,直到察觉手中人整个身子失力的朝下滑落,才倏地睁眼,将他的嘴分开些许。

      顾云濒死般狠狠吸了几口气,还未站稳身体,便觉陈涣抓着脑后头发的手又一次收紧,重又张口朝嘴边堵过来,下意识地要躲,却觉嘴唇蓦地一痛,血腥气在两人唇齿间迅速散开。

      陈涣含住他被咬破的嘴唇,贪婪的吮吸。

      顾云不适的皱了皱眉,含糊唤道,“承轩……”

      陈涣动作突然一顿,手中用力,突然将他往后一拽,扯离了自己,掼倒在了地上。

      顾云一摔,刚刚忽略了疼痛的后背,又一瞬间,沿着两道红色鞭痕,绷出两条新血迹来,很快将麻白囚服的血色又洇大了一圈。

      陈涣只觉眼被那血色一刺,有些不适,慢慢蹲下身,从他脚边捡回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的药膏,沉着一张脸去解他上衣。

      顾云刚躲了躲,便被陈涣抬手摁住了,低沉的声音又恨又冷,“顾丞相,别乱动,否则,朕杀了你!”

      顾云没有再躲,任由他将沾了血的上衣褪至臂弯,又揩了药膏点在后背上,不轻不缓的涂抹。

      “咝~”

      顾云被他并不轻柔的动作弄的一痛,立时眉心一蹙,牙关吐出一声轻吟。

      陈涣手指明显的顿了顿,停下手,慢腾腾放下药膏,掀了掀龙袍衣摆盘膝坐下,伸手将他捞过来趴放在膝头,才又拿起药膏蘸了蘸。

      顾云因他突然压制下来的柔和放缓了气息,甚至恨不得屏了气息。

      他了解陈涣,此时这种压制的柔和,可能意味着接下来脾气的爆发。

      一片昏暗的沉静里,陈涣慢条斯理给他抹了小半个时辰,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仔仔细细扣了木塞,将空了的小瓶儿端端正正搁在地上,才又慢条斯理的开口,眼睛却落在门上出着神儿,“风安,痛吗?谁打的,朕去杀了他。”

      顾云苦笑道,“无论是谁打的,还不是借了陛下的势,陛下,又何苦迁怒别人。”

      陈涣声音带着压抑的冷,“那,你是在怪朕了?”

      顾云就这么将脸埋在他膝头,闷声道,“怪又如何。”

      不是怪他的登基的势,使得自己被牢头抽打,而是怪他,终究造了反,终究杀了李继,终究让两人,再也回不去。

      陈涣仰头一笑,笑的浑身都在颤抖,却又戛然而止,低头,一手掐住他的脖子,缓缓施力,“顾丞相可知道,敢怪朕夺位的人,都死了。”

      顾云也不挣扎,仍旧趴在他膝头,“那我…也该……”

      顾云脸色很快发了青,话说到半截,便再也无以为继。

      陈涣在最后,终于勉强找回些理智来,一下子撒开手,略显急促的拍他的背。

      顾云呛咳一声,哑声道,“别拍,疼的很……”

      背上刚上过药。

      陈涣收起手,将他脸扳过来,“你真不怕死?”

      顾云朝他一笑,“这一点,你不是早许多年就知道了么。看来,我还真是把你气糊涂了。”

      陈涣严肃道,“我很生气。”

      顾云点头,“我知道。”

      他知道,他是真的很生气,气到恨不得杀了自己。

      顾云又道,“但你真的错了。你杀了李继,我不愿放过你,也不愿放过我自己,我们,回不去了。”

      陈涣一下子将他从膝头推开,站起身来,俯视着他,“你就为了他!?我真恨,我为何没有更早的杀了他!”

      顾云抓了一把他的衣摆,见他没有推开,才顺着力道撑起身,与他冷冷对望,“陈涣,你错了。”

      那一瞬间,陈涣似乎觉得一直看起来软绵绵的人,一下子浑身长了刺,背光冷视着自己,说,陈涣,你错了。

      陈涣亦盯着他,“我哪里错了?我们变成如今这样,皆因一个李继的存在,他,不该死吗?”

      顾云闭了闭眼,又倏地睁开,眸中尽是锐意,“让我们变成如今这样的,从来都不是李继。是你,是我。你杀了李继,我们只会更远,因为他是无辜的。”

      陈涣嗤笑道,“无辜?无辜又如何?死在朕手里的无辜还少么?你为何偏偏对一个李继念念不忘,你还敢说你对他与对旁人一般无二!?”

      顾云眼中划过一抹痛,“陈涣,你疯了。”

      陈涣摸上他的脸颊,又狠狠一掐,指甲直接戳破他的脸,一丝血渗了出来,他才随手将血在他颊上抹开,“是,我疯了,我早就疯了。我疯,也是被你逼疯的。”

      顾云心中猛跳,攥住他的手,声音饱含痛苦与凄厉,“陈涣!”

      陈涣在他脸侧勾起一道血痕缓缓滑下,勾住他的脖颈,“叫我承轩。”

      “承轩…”

      陈涣贴上来抱住他,突然低头看了眼他的下衣,“你硬了?”

      顾云蓦地一僵。
      刚才趴在他膝头,被他磨磨蹭蹭上药,况且,自己的身体,早就适应了他的气息和感觉。

      陈涣一笑,似是略带轻佻的轻松开口,“分隔南北三年余,想我了?”

      顾云直言道,“给我。”

      陈涣一愣,“你说甚么?”

      “给我。”

      陈涣呆了半晌,总算确定没有听错。顾云是个甚么人,他一清二楚,那是万万不可能说出这么直白的话的,更不可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

      于是,陈涣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冷沉上,“你变了。是不是李继——”

      顾云见他又要多疑,直接张开手臂抱住他,“我想你。”

      他预感,再不做点甚么,陈涣是真的会疯掉。

      见他仍僵立着不动,顾云咬了咬牙,仰起头来吻住他的嘴,拽着他的手摸上自己身前。

      陈涣眸色闪了闪,瞬间找回神采来,揽住他的腰,两人纠缠着磕磕绊绊往一旁软榻上挪去。

      ……

      时隔多年,一场情`事,几乎去了顾云大半条命,不仅是空乏带伤的身体带起的难以承受,还有数年憋闷心绪的爆发,使他在中途时,埋了头狠狠哭了一场。

      而陈涣,也似乎在这一场中,靠着狠狠挞伐,发泄了积久的怒恨和愤懑,至少,看起来是。

      顾云睁开眼时,门外透进来的光,已经变得昏黄,想来是日头将尽了。

      他只觉整个人好似死了一遍,挣扎不动身。

      陈涣未着外袍,只穿了明黄的里衣中衣,背对他坐在榻沿,也不知坐了多久,听得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才转过身来,伸手扶他,“你醒了?”

      顾云靠坐起来,看向映的橘黄的窗纸,“我睡了多久?”

      陈涣将那件龙袍展开,披在他身上,按住他推拒的手,方道,“不到一个时辰。是否觉得饿?我去吩咐人弄些吃食来。”

      顾云缓缓摇了摇头,“别忙了,我想与你好好说会儿话。”

      分明正常的话,陈涣却听的心中莫名觉得有些凉意,揽住他,笑了笑,“要说话,多少时辰没有,你先吃点东西。”

      顾云坚持道,“让我说。”

      陈涣点头,“你说。”

      顾云轻轻靠上他的肩,“我知道,你为甚么要夺位。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我只能更加努力的去拦你,唯恐因自己,祸了国,殃了民。”

      陈涣默然。

      顾云似乎有些乏力,闭了眼,又继续道,“所以,你杀了陛下,我是真的不能原谅你,也不能原谅自己。我知道,你不会再爱别人了,也不会再有子嗣,所以,你能不能答应我,将幼子李然,立为太子,让赵源争教他……”

      陈涣嗤笑道,“你是叫我养虎为患?让赵源争教李然来杀我?风安,你又在放弃我的命了。”

      顾云闭着眼一笑,“我不是在求你,而是在威胁你。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你。”

      陈涣抬手捏住他的鼻子揉了揉,“那我先憋死你。”

      顾云虚虚抓住他的手,“你答不答应?”

      陈涣反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答应了你,我们,能像以前一样吗?”

      顾云沉默。

      像以前一样,呵,谈何容易。

      隔阂已经存在,再努力维持的平和,也是一场虚幻,随时一粒火种,就会被点燃,然后蔓延遍野。

      陈涣心头渐渐凉了下去,“风安,如果,我说,你以为的那些,从来都不是我真正想做的,你信吗?”

      他可以轻而易举杀死一个幼子,却没有那么做,顾云,为何不想想为甚么。

      他只知道,自己要造反,自己要夺位,却不肯想想,自己哪一次,不是留了一丝余地。

      只是,他看不到。

      陈涣起身,走到桌案前,又很快转回来,手里提了盏琉璃灯,“风安,你看,你送我的灯,我还存的好好的。”

      不待顾云张嘴,又道,“风安,到底怎样才能让你搁下这些事?”

      顾云瞧着那盏被擦的锃亮的琉璃灯,“给李继,给大梁,一个交代。”

      我杀了你,或者,我杀了我自己。但杀你,我做不到,杀我自己,却还可以,却仍又苦着,放不下你。因此,除了彼此煎熬,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小便打算做一代名臣,结果却成了惑朝患臣,还因自己,让他杀了皇帝,换了朝廷。

      有负大梁。

      陈涣慢慢弯下身去,将琉璃灯稳稳放在脚边,才捧起他的手攥在手心,“我给你这个交代。”

      顾云转过头来看他。

      陈涣粲然一笑,温和看他,“风安,我告诉你个秘密。”

      说罢,探了探头,凑到耳边张了张嘴。

      顾云瞳孔狠狠一缩,猛地转脸看他,“你要做甚么!?”

      陈涣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膀,没回话。

      顾云正欲再问,便觉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未及反应,就被他两手包住手,用力带向了自己。

      顾云只觉什么粘稠的东西一瞬间淌了满手。顿时浑身一冷,颤抖着将他头抬起,便见一把匕首,正正插在他左胸。

      “不!不——,承轩,承轩,别,别闹了,这玩笑可不好——”

      陈涣抬眼,看着他一涌而出的满脸泪水,费力笑了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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