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意》劉煢生

2、独立于中心

　　（一）
　　两个月过去，节目和参访都完成了，临近新年，落欢与叶沁便安安心心在家准备过年。这几年，她与叶沁一直去不同的地方。所以新年时，她们收到的祝福也很多。
　　新年之后，落欢陪着叶沁录制节目。
　　“你从年前忙到年后。”落欢调侃叶沁。
　　“要不你替我？”
　　“为什么？”
　　“反正你一直戴着口罩，别人也不认识你。”
　　“不要说笑了，我们长的不一样，声音也不一样。”落欢摘下口罩。
　　“早知道我一开始也戴口罩了。”
　　“我戴口罩只是希望别人不要看见我，把脸遮起来就有安全感了。不是别的。”
　　“晚上吃什么？”
　　“番茄炒蛋……拌饭？”
　　叶沁的脸皱在一起，“又吃番茄炒蛋？”
　　“那不然荷包蛋？茶叶蛋？葱花炒蛋？炖蛋？”
　　“我爱肉！”叶沁不满。
　　“那晚上吃萝卜饭，炖几个蛋，再加条鱼？你不是爱吃鱼嘛。”
　　“好的。”叶沁笑道。
　　“你也不能一直吃肉，偶尔也多吃点素菜。”芮落欢捏捏叶沁的肩膀，这话她不知道说了几遍了。
　　“今晚是你做饭还是你妈？”
　　“当然是我妈了。我的厨艺无法支持我的喜好。”
　　“那我今天住你家？”
　　“住吧，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出去给我妈打个电话，你先在这儿歇着。”
　　叶沁点头。芮落欢走到走廊尽头，楼内温度不高，但有点闷，芮落欢便将窗户打开，吹了会儿风。
　　叶沁打电话，告诉落欢她在五楼的化妆间，落欢让她先忙着。不过落欢找了许久，她是路痴，平时都是叶沁带路，而且这儿她没来过。
　　落欢往电梯那儿走去，发现那儿有人。落欢戴上口罩。
　　“那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落欢还在嚼着糖，身旁之人便开口和她说话。碰巧那人也戴着口罩。
　　“你是？”
　　“闻泽辛。”
　　“你怎么知道是我？”
　　“头发，衣服和背包，和上次一样。”
　　这么好的记忆力，不愧是学霸。她都快忘记上次也是这件衣服了。
　　“不过……包已经旧了，不考虑换一个？”
　　芮落欢被他的话所“刺激”到，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我没钱。”芮落欢没有理他，走出电梯。
　　回家的路上，落欢一直抱怨叶沁这本书的男二太好了。
　　“当初你看的时候，不是特别喜欢他吗？”
　　“现在不一样，我才知道男二是闻泽辛来演。早知如此，当初你应该把男二写的坏一点，人品烂一点。”
　　“你和闻泽辛发生了什么？”
　　“谁和他发生什么了，我就是不喜欢他。”
　　“一般呢，这种情况就是爱情的开始。”叶沁捂着嘴偷乐。
　　“你快找个男人嫁了吧。”
　　“为什么是我？”
　　“这样你就不会管我了。”
　　“呵，女人。”

　　（二）
　　“我没告诉你妈妈呢，等你好了再和她说。”芮落欢感激地点点头。
　　“不过我真的拜托你了，下次先保护好自己，可以吗？别逞强。”
　　“我会的，你放心。”
　　叶沁坐下喝了杯水，“我跟你讲，这次要不是闻泽辛，你这条小命，我怕是见不到了。”
　　“那有这么夸张，我不过就是阻止了那个人而已。”
　　“不过？拿着刀去抢劫小店，还是那种监控也坏了的偏远地区的小店，你倒是说的轻松。”
　　落欢默默闭上嘴。
　　“你记得以前，你也是如此。有次一个男的打一个女的，你也是上去调解，发现是家暴之后，你就怒了，也把那男的骂怒了，把自己的手弄的全是伤，去了派出所。还有一次，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孩子动手动脚，你上去说了几句，不小心被那男的打伤，还被那男的反过来说你当众勾引他，弄得旁人说你不检点，还被那个女孩的妈妈揪着头发。我记得还有别的，以前在山区，也有过。你也是见了不好的事打抱不平，可结果呢？”
　　“其实……如果真的没人挺身而出了，那才是坏事。况且，我也曾是受害人，我做不到见了什么画面都默不作声。”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做事之前，先保护好自己。”叶沁扶着额头。
　　“不过，我为什么能遇到闻泽辛？”
　　“你问我？可能你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吧。”叶沁开玩笑。
　　“我要怎么谢他？但我之前对他态度也不好。”
　　“他在你休息时已经来过了，当时我不在。我进来时，就看见他坐在椅子上。”
　　“我睡了多久？”
　　“睡？你被划了那么大一口子，流了那么一大滩血，我都吓死了。你居然就用‘睡’来形容？”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真的好疼啊。”
　　“疼点好，有个教训。等你好了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妈妈吧。我骗她说这几天我们出门游玩了。”
　　“不告诉她了吧，这件事她知道了也只会替我担心。”
　　“不过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当时上前去阻止那名男子了？”
　　“是……我？”

　　芮落欢可以出院了，叶沁拎着行李。
　　“等会儿我叫辆车，你先回去。我还有工作，不能陪你。”
　　芮落欢点头，“你忙吧，我自己可以。你先走吧，我身体好了，回家这种事不用你担心。”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其实，上次你说我总是冲动，可每次与我一起站出来的，都是你。不管是见到别人家暴，还是疑似猥亵，还是欺负别人，还是其他情况，我的身旁都是你。真的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
　　“有什么好谢的，你也陪了我这么多年。”
　　芮落欢向叶沁摆摆手，目送她离开。
　　没过多久，她的电话响起。
　　“今天出院了？”
　　“是啊，怎么了？”
　　“我正好路过，可以去接你。”
　　“不用麻烦你的，你是个大忙人。”
　　“我快到医院了，等我会儿。”
　　“不用……喂？”叶沁看了眼手机，对方已经挂了。
　　这人怎么这样。芮落欢嘀咕一声。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得不说，长的好看，个子挺拔，气质也好的男生穿上西装，真的很有魅力。
　　“你不用过来接我的，我们不是很熟。”
　　“顺路而已。”
　　“那照你所言，那日也是碰巧我们遇到了？”
　　“我还救了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些惊讶，并没有别的意思。”芮落欢急忙解释。
　　“我也没别的意思，你不用这般疏离。”
　　“你接下来是有工作吗？”
　　“没有，刚刚结束。”
　　“哦……”
　　“走吧，我送你回家。身体刚好别吹太久冷风。”
　　芮落欢这才反应过来，他穿的还是西装，也没有披外套。
　　芮落欢从包里拿出一条黑色围巾，踮起脚帮他围上。
　　“我只围了一次，你要不信，上面还有洗衣液的味道。”
　　“我没说我嫌弃。”
　　芮落欢低头抿了抿嘴，他已经拎起行李。
　　“闻……泽辛。”
　　“怎么了？”
　　“以前是我态度不好，你别介意。”
　　他抿唇一笑。
　　“你应该多笑笑，笑起来多好看。”
　　“曾经，也有人这么说过。”

　　“要不……上去……”芮落欢叫住闻泽辛。
　　“上去……做什么？”
　　“喝杯茶？或者……可以吃个午饭。”芮落欢摸了摸耳朵。
　　“这样是不是不太陀……况且我也没带什么礼物。”闻泽辛望向芮落欢。
　　“我就是想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不在这个世上了，所以……想对你好一点？”芮落欢没忍住，于是笑意挂在脸上。
　　“你的记忆好吗？”
　　闻泽辛突然一脸严肃，芮落欢看后止住了笑。
　　“还算可以吧？不过我只记住主要的事了，以前很多事都忘了，我甚至连昨天吃的什么都记不住了。”
　　芮落欢清了清嗓子，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今天谢谢你了。”
　　芮落欢拎着行李，与闻泽辛四目相对，芮落欢叹气，移开视线，转身朝小区走去。包里的手机响起，芮落欢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手机拿出，看了眼屏幕，是她妈妈。
　　“喂？”身后伸出一只好看且修长的手，将芮落欢手中的行李拎走。芮落欢转头，正好与闻泽辛的眼神对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电话里妈妈的声音响起。
　　芮落欢回神，“我在楼下了，可能……会有客人去家里，家里有什么菜吗？”
　　“是男朋友？”芮妈妈激动地问道。
　　“不是男朋友，你别胡说。”芮落欢偷偷瞄了一眼闻泽辛，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松了口气。
　　“那你上来小心点。”
　　“知道了。”
　　芮落欢挂了电话，“我妈……”
　　“她还不知道你的事？”
　　“呃，对，我没打算告诉她。”芮落欢揉揉头发。
　　“我知道了。在前面带路吧，行李我拿着就好。”

　　（三）
　　再过几天就是Fly的全国巡回演唱会。
　　票是抽选的方式，有个抽票网站，全国粉丝都可以进这个网站抽票，每人有三次抽票机会，如果一开始便抽到票，后面就不能继续抽了，一个人就只能抽一张。除此之外，每个人还有两次换票机会，如果抽的座位太远，想试试能不能换到前排，这时候就可以点换票。不过这种时候就是拼速度了。
　　不管座位远还是近，票价都一样。对Fly来说，音乐才是最重要的，粉丝是与他们的热情绑在一起的。这种形式只有梦荷（Fly所属公司）采取，一开始是由Fly提出的建议，因为之前有粉丝去买黄牛的票，也有粉丝私自抬高价位卖给别人。会众上有很多粉丝抱怨自己被骗，或者没钱买高价位的票。
　　除此之外，去年春节开始，舒离作为队长，提出了“逢四至一”的主意。全国的粉丝抽票时，总会有许多人没有抽中。“逢四至一”就是指看了四场演唱会的粉丝，抽票中的概率会大大降低，这个机会会留给从来没有抽到票的粉丝，保证每位粉丝都至少能看一场演唱会。
　　当然，这个决定，落欢可开心了。之前Fly没有大火时，Fly的演唱会办的极少，难得有一次落欢有时间也有钱买票，可是地方太远，她便放弃了。之后Fly大火，她也没去演唱会，票太难抢了，再之后，她便专心做自己的事，没有去演唱会。当然，开心的原因是芮落欢是非洲人，运气值为零。以前穷又运气不好，后来有了点钱依然没运气。
　　爱吃番茄炒蛋的落欢：[保佑][保佑]我要抽Fly的敏城场地的票了，别太非就好[大哭]脱非入欧[保佑]
　　过了十分钟。
　　爱吃番茄炒蛋的落欢：前两次没抽到票，第三次刚准备抽，告诉我没票了……我想静静[强颜欢笑]非洲人本非
　　落欢别隐身：哈哈哈哈哈哈，虽然心疼，但真的想笑
　　无意：我小名静静，欢欢在想我
　　催更大队：落欢下次考虑下，先去烧香拜佛吧
　　欢欢的炖蛋：我……我抽到了
　　给欢欢的笔：我也抽到了……第一次就……
　　爱笑的傻欢：老天爷不会理你的，死心吧
　　芮落欢看着粉丝的评论，第一次不想回复她们，轻轻“哼”了一声，打开电视。
　　下午三点多，芮落欢收到了舒离的短信。舒离不太喜欢玩那些社交软件，所以每次都是短信和电话。舒离说可以请落欢去关系席看演唱会。
　　芮落欢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几次短信后，才确认了这个事实。
　　她还可以带两个人过去，这也是舒离说的。
　　叶沁不去，于是落欢便去会众上问有没有没抽到票的粉丝，从她们之中抽了两个人。
　　这种追星成功的感觉，真的太棒了。芮落欢那一整天都乐呵呵的，叶沁与她通话时，都忍不住有挂电话的冲动。
　　不过这种兴奋到芮落欢坐上关系席后便没有了。因为关系席上除了她，其他都是大佬，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幸好她坐在最边上，旁边坐着的还是闻泽辛。落欢拍了拍两位粉丝的肩，松了口气。
　　“你怎么也来了？”芮落欢拍拍闻泽辛的胳膊。
　　“我和穆意达关系很好。”
　　芮落欢这才想起来，他们合作过三部戏。
　　“早知道我就买别的地方的票了，可惜敏城只有这一场。”
　　“为什么？”
　　“这儿坐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我坐这儿太不适合了。”
　　闻泽辛轻笑，“你也是有头有脸的啊。”
　　“这能比吗？”芮落欢重重拍了一下闻泽辛的大腿。
　　“我们商量个事吧？”芮落欢凑近身子。
　　“说。”
　　“等会儿我要忍不住尖叫的话，你帮我挡一下，我的粉丝坐在里面，我不怕，但没人帮我挡着了。”
　　闻泽辛被芮落欢逗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你叫吧，都是粉丝，怕什么。”
　　“我怕丢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