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烟花寂寞》月傍九霄

3、公子归国 吊儿郎当的

　　出差回来，林峰不知公司在做什么打算，心里忐忑不安。
　　不确定是最折磨人的事情。
　　公司最近没有进行新项目，泄密者没有查出来，公司也不敢开展新项目，再被泄密怎么办。
　　大家也乐得清闲，不加班的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
　　技术开发部的那帮人又开始吊儿郎当的调戏起美工部的女职工来。
　　美工部每进来一位女职工，都被他们这帮程序员盯得死死的，在他们的死缠烂打之下，美工部和技术开发部居然成就了几段姻缘，谱写了夫妻共同上下班的佳话。
　　周末，林峰正在陆琪琪处耳鬓厮磨。
　　刺耳的电话声不合时宜的响起，陆琪琪伸手要去拿，被林峰挡了回来，后来仔细一听，响的居然是自己的手机。他本想摁掉，却神使鬼差的接了。
　　一接居然是赵谦，这小子回国了。赵谦是林峰在大学时代在校外兼职的老板，曾经拯救林峰于水火之中。
　　林峰在大学时，话不算多，被室友归为闷骚一类。结果林峰谈了一个女朋友，模样清秀，看呆了另外三个人，最关键的是，居然是女追男。室友们吃味、妒嫉、不服气，在男女比例为7:3的工科学校，一个闷闷的男生居然比他们先找到女朋友。
　　纵观前辈师兄的经验，很多师兄可很可怜，到了毕业都没有逮到一次恋爱的机会，没有拉过妹子软绵绵的小手。校园里，往来穿梭的一对对情侣，男的那方都能感受到周围满满的、来自雄性的敌意。
　　在这样的学校，谈恋爱比拿奖学金重要，偏偏林峰两样都拿全了。
　　那段时间，林峰感到了室友们绵绵不绝的“照顾”，想借室友的课堂笔记抄抄，室友说：“你已经够优秀的了，女朋友在手，奖学金你有，再往上走，你让我们怎么活啊。”
　　偶尔女朋友来给他送个东西，宿舍的那几个保证个个光着膀子，搞得姑娘挺不好意思的。
　　某一天，情况突然出现了改观。宿舍的那几个又开始跟他套近乎了，笔记可以抄了，上课下课去食堂，只要林峰不跟女朋友在一起，他们就把林峰叫上。不光他们几个热情有加，林峰身边突然一下子出现了许多人，很多以前跟他不太熟悉的人，在路上碰到他居然也跟他打招呼了。林峰百思不得其解。
　　终于有一天，林峰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林峰家境一般，在校外一家游戏公司做兼职。这家公司刚起步，整个公司职员就几个。老板叫赵谦，很年轻，是个富二代，经常带着大家一起玩游戏，玩着玩着就玩出感情来了，几个人都比较熟。
　　某一天，林峰白天没课，在公司混，晚上却要回学校考试。赵谦组队玩游戏，正玩在兴头上，不准林峰走。游戏结束后都快五点了。
　　赵谦不慌不忙，“怕什么，我开个车送你过去也就二十分钟的事。”
　　林峰走得匆忙，撞上保洁，溅了一身脏水。
　　赵谦慢悠悠的走进办公室，不一会就出来了，一套黑色西装白衬衫扔在林峰面前。这是他在办公室备着的，以备有时需要人模狗样的去谈判。只是，这意淫中的谈判一直没到来，所以赵谦一直还是穿着他的运动装。
　　赵谦就开着他的那辆外形风骚的法拉利送林峰去学校，炫酷的跑车一出现在校门口，就引起的不小的轰动。
　　紧接着，林峰一身正装，挺拔的身躯从闪闪发光的法拉利出来，随手优雅的关上车门。
　　周围投来一束束好奇的目光，简直要射穿林峰的身体。同学们窃窃私语。
　　“法拉利？”有人认出来了。
　　“开豪车来上学，还配备司机，赤裸裸的炫富啊。”
　　怎么看穿着正装的林峰都像车子主人，运动装的赵谦像司机。
　　林峰大步向前，六点半就要考试了。
　　赵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摇下车窗冲他喊：“别忘了公司明天早上的创业开幕会是九点。”
　　林峰回头对他做了个OK的手势。
　　同学们纷纷不淡定了，创业开幕会、法拉利、笔挺的西装，给他们提供了丰富的联想素材。
　　有同学亲眼看见林峰西装革履进宿舍楼，一身篮球服出来，毫不扎眼地融入校园来来往往、普普通通的同学中。自此以后，林峰就成了同学们口中隐身于市井的富豪，本尊却是努力拼搏，创业有成。据说他的家族为学校捐了一栋科技楼。
　　林峰初听到这样的传闻，对同学们的想象力感到不可思议，连忙解释，却越描越黑，最后自己也懒得解释了。
　　后来赵谦被父亲逼去美国读研究生，他们那个刚准备展翅起飞的小公司就散架坍塌了，他跟赵谦也没有再联系。不过他走前倒是很仗义的给大伙都发了一笔遣散费，请大家吃了散伙饭。
　　林峰毕业后，去了本地的一家游戏公司，并且是当普通员工，并不是什么CEO，一切传言才不攻自破。
　　赵谦约他出来，林峰说，正跟女朋友在一起呢。
　　“一起出来呗，还是大学时的那个吗？”
　　挂了电话，林峰一把从床上坐了起来，收拾了一下，拉上懒洋洋的陆琪琪，一起去见赵谦。
　　“你朋友有千里眼似的，时间不早不晚……”陆琪琪穿鞋的时候嘟哝着。
　　几年过去，喝了趟洋水回来的赵谦，外形上没多大变化，不过穿衣服比以前讲究了，他披了一件西服来。
　　赵谦瞟了一眼陆琪琪，笑嘻嘻地跟林峰低语：“换了。”
　　林峰瞪了他一眼。
　　赵谦说他回国三个多月了，他袒露了自己4年美国求学经历，简直是一部上进青年奋斗史。
　　林峰一直怀疑，以他跟个性，是不是真的去读书。跟赵谦在一起，有个好处，什么都能说，因为他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赵谦慢悠悠的道：“你少瞧不起人，毕业证我可是稳稳当当的拿到手了，并且不是花钱买来的。我的学校也不是什么野鸡大学。我还真的是扎扎实实学到了不少东西。这还是我们当初那个小公司的功劳，那时一开始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注册了玩玩，后来真的喜欢上了。去了美国，学的也是游戏设计专业。开过那个破公司，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勤奋的很，有空还跑去旁听管理系的课。”
　　国内的学渣跑到美国，成了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现在，林峰打心里佩服起赵谦来。
　　赵谦坦然，出去后见识了很多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他最大的改变是思想上的改变。中西方观念相差不是一点半点。
　　他说美国是狼群法则，强者生存，年轻人比较拼搏。很多人大学学费都是贷款的，将来工作自己还，哪像中国，供完儿子上大学还要给他买房买车。
　　“不过我还是喜欢中国的方式，呵呵呵，否则我日子哪有这么爽。”
　　入乡随俗，赵谦也出去打过工。
　　“做过什么工作？”
　　“去当过翻译。有些公司偶尔跟中国人做生意，临时需要翻译。有次放假的时候，有个美国公司要到中国谈生意，我就跟着回来了，连回国的机票都省了。关键是看人家怎么做生意，他们唇枪舌战谈判的时候，我看着特别带劲。”
　　“你够高端，别人都说到中餐馆端盘子。”
　　“是有人去啊，我觉得没意思。我还去混过两天模特。”
　　“模特！”
　　“怎么滴，我长这样，要身高有身高要相貌有相貌的，不能当模特？我去参加一个模特大赛，没混到什么名次，倒是学了些走猫步之类的基本功。后来某天，主办方那里某位工作人员给我来电话，说有个小服装厂的小型走秀，工资低，问我愿不愿意去。当然愿意，好玩呗。后来又接了几单这样的。”
　　“来个猫步瞧瞧。”
　　“以为哥吹牛呢。行，让你涨涨见识。”
　　赵谦把椅子搬好，留够空间，真的像模像样的走起猫步来，脸色是模特专有的那种漠然。
　　“参加比赛的时候我还认识了一个洋妞，现在是我女朋友，还跟我回来了，只是今天她有事，来不了。”
　　“洋女友？你父母那种老一辈的人能接受吗？”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陆琪琪瞪大眼睛问。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两个人相爱哪管得了那么多。他们要反对，无非是停我的卡，掐断经济资助。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去挣。”
　　“你活得太潇洒了。”陆琪琪感叹。
　　“你们之间不会有文化差异吗？”林峰问。
　　“她说话特别直接，不会中国人拐弯抹角的婉转，更不懂什么是中庸，不过我无所谓。但是美国女人特别独立，能干，不依附男人，这点我特别欣赏，不像国内姑娘那么难伺候。”
　　突然想起当场就有一位国内姑娘，转头向陆琪琪，“哎哟，对不起。”
　　“你将来要做事业的，不找个贤妻良母型的？”
　　“要贤妻良母干嘛啊，请个保姆什么事都可以搞定。她嘛，可以有自己的事业。”
　　“她懂中文吗？”
　　“懂一些，在认识我之前就学过一些中文，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为了锻炼中文口语才跟我在一起……”
　　“她怎么愿意跟你到中国来？”
　　这两人还真是契而不舍，对赵谦的洋女友穷追猛打。
　　“说对中国感兴趣，我也是不懂，反正她就是跟着来了。”赵谦顿了顿，“你们俩都对我在美国的奋斗史没兴趣，就对我的洋女人感兴趣，你们八不八卦啊……给我个机会让我吹吹牛逼萨。”
　　林峰问赵谦，这次回国有什么打算。
　　赵谦说，我读的是游戏设计专业，还是开游戏公司。赵谦郑重其事的邀请林峰入伙。
　　他们吃过饭，赵谦开车带他们去看他的公司。
　　公司位于一座高端大气的写字楼上，仅仅从办公室的规模来看，就比以前那家小公司大了不知多少倍，公司分了好几个部门。
　　赵谦一拉百叶窗，室外阳光顷刻涌泄进来，填满了整个空间。
　　三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每人手里一罐咖啡。
　　“你这次来真的？”
　　“当然真，珍珠都没那么真。公司已经注册好了，从某游戏公司挖了一个高管过来，其他的部门人也招得七七八八了。现在规模先搞小一点，等我摸熟了再来大的。”赵谦一幅雄心壮志的模样。
　　时光真是令人敬畏的事物，几年过去，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变成踌躇满志好青年，昔日青涩的穷学生也熬成了主管。
　　“林峰，你过来跟我一起干吧，程序部归你管。”
　　赵谦也不急于让林峰表态，说让他回去后考虑一下，欢迎他入伙，但是不勉强。
　　林峰回家后有仔细考虑这件事情，自己如果继续在公司待下去，一步一步晋升，上面也没有多少晋升的空间了，毕竟自己不屑于曲意逢迎，也做不出来。
　　如果跟着赵谦那就不一样了，开国元老，自己对赵谦有什么说什么，不用奉承巴结，赵谦能给他提供广阔的空间，他自己可以做以前没做过的事情。最关键的是赵谦人很仗义。
　　但是他不知道这次赵谦是不是玩真的，如果像几年前那样玩的心态就不太好了。不过上次他也没亏待过他们。
　　“我想他这次应该是真的。”陆琪琪道。
　　“何以见得？”
　　“你不是说他以前爱开那种外形拉风的跑车吗？今天他开的是一辆成熟稳重的黑色奔驰，穿得也比较正式，他应该是准备好了。”
　　“嗯，你这眼睛是专门看好东西的？欧米茄、奔驰什么的……”林峰用拇指在陆琪琪的上眼睑轻轻的滑了一下，“我什么都没注意，只知道车子是黑色的，不过搞不好是他爸的。”
　　“外形这么新，是他自己的可能性大呢。都要开公司了，还开着他爸的旧车？”
　　林峰一想也是，赵谦去了美国，看见美国人都不拼爹，普遍比较努力打拼，受了影响。而他自己也算学有所成，很想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的吧。
　　林峰再次对陆琪琪另眼相看，她有时候经常爆出些出人意表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