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失忆吧》谎言的残缺

3、仍然爱着即使忘了你 第三章

　　第三章 仍然爱着即使忘了你

　　开车门。安静从前面，林以洛从后面抄过去。时间仍早，酒吧门口只有来往匆匆的行人。而目标，正好死不死地把手伸进一位穿着蓝色牛仔裤的女子的口袋中。这个男人，正是那天跟在安静身后的那位。林以洛向安静点头示意。安静即刻扣住目标的手腕，原本浓重的书生气此刻化作令人意外的狠戾。林以洛愣愣地看呆，被小偷看准机会狠命挣脱开，轻易从身侧晃过，同时侧肋狠狠地挨了一下。安静欲追，但貌似小偷干这行手和脚一样利索，几秒钟，已被对方逃得无影无踪。安静转身看向因为发呆而白白让坏人逃走的罪魁祸首林以洛，心里原本的一丝责怪却在察觉到对方强忍痛楚的异样神情后烟消云散。

　　“你有怎样吗？”询问的语气已经柔软地令对方沉沦

　　“啊？我没事～我堂堂空手道黑带三段怎么会有事……嘶”本来还想逞强的某人在被对方触碰到肋骨的同时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可恶，竟然这么短的瞬间下这么重的手。林以洛，我带你去医院。”

　　“什么？我哪有那么严重需要去……额，好吧，去医院看看。”原来要说的话早就在对方不善的眼神和自己未知的疼痛中不知所踪。

　　安静理所当然地坐进驾驶座，把林以洛扔在后面的座位上，命令他不许乱动。然后询问了附近医院的大致方向，大咧咧地踩下油门直飙最高限速。

　　“你，你开这么快。你小子拿到这里的驾照了么？”

　　“没有啊。”

　　林以洛顿时一身冷汗，自个这条命似乎有点悬。不过车上偶尔的颠簸给他造成的疼痛很快便让他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只是心里一直在思忖着，怎么那么乖巧柔弱的一孩子现在变得这么凶狠呢，这环境污染忒严重了点吧，人也跟着变种了？

　　“啊——”
　　这种类似满月狼嚎的叫声一直不间断地从某个外科病房传出。导致医院能活动的病人全部逃离，没法活动的病人全部昏迷……

　　“林以洛，你很吵！”

　　“哼，有本事你断根肋骨试试！看你肯定比我还吵。”

　　“就是因为你断了肋骨才叫你不要这么吵，到时候肺戳穿了看你还怎么叫。”

　　“不是吧，有这么恐怖？”

　　“嗯哼，不信你试试。”

　　林以洛和安静出去单挑被打断肋骨的新闻迅速在Lin公司上下被传开，甚至有消息灵通的小报记者开始在各大医院寻找林以洛的身影。迫于无奈，公司决定转移林以洛回家继续疗养，并且为了避人耳目，要找个公司里清楚事件始末的人照顾他。

　　“安静，你一个人住？”安静第二天回公司上班就被言晴堵在了公司门口。

　　“额，我住酒店里，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搬进去。”

　　“哦，太好了太好了。”
　　“啊？”

　　“哦，没什么，大家同事一场，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是吧，不如我们互相帮个忙。诺，你还没有地方住，林以洛家那么大，你跟他又是同学，我帮你去跟他说，你暂时住在他家，也可以省点花销嘛。”

　　“不用了吧，我住酒店也挺好，花销方面有我家里人承担的，你不用担心。”

　　“我实话跟你招了吧，Rocky要我搬过去照顾林以洛这个残废（……残废啊？咳咳，我不知道，这是言晴说的，跟作者无关）我家阿纳塔不同意，说如果我跑去跟另一个男人同居，就……”言晴突然停顿了一下，委屈地看着安静。

　　“就怎么样？”

　　“就去把那个男的杀掉然后把我绑回他们国家永远不再回来。”

　　“你家阿纳塔的国家不在这个星球上吗？”

　　“唉，老实跟你招了吧，他是冥王星的星长。”

　　“……来人啊，送言晴去医院。”

　　只是这样被拜托了，安静实在想不出理由来拒绝。

　　于是退了房，拎着行李出现在林以洛家门口，于是按门铃的时候，听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流沙倒流进心里，到底会是什么模样？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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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用接近于爬的速度移动到门口来开门的林以洛在看到外面拖着箱子的访客后彻底石化。

　　“我替言晴搬过来照顾你。毕竟，这件事因我而起。”安静一口气说出一路酝酿了很久的理由。
　　“嗯，那麻烦你了，进来吧。”

　　房间的摆设很奇怪，冰箱在卧室里，电视机在浴室里，报纸插在花瓶里。安静朝林以洛狂翻白眼，以表明自己对这个生活白目的家伙的鄙视。怎料，
　　“小安，你眼睛不舒服？”

　　好吧，彻底败给这个家伙。

　　“林以洛，你去给我躺着，不要乱动。”

　　听到命令的人立刻像训练有素的导盲犬缓缓爬回床上然后继续用晶晶亮的眼神扫着在屋里收拾残局的号令者。看着安静把自己的衣服挂进客房里，看着他换掉碍手碍脚的衬衫西裤换上柔软的全棉T-shirt和中裤，林以洛发现安静的身材跟他那张柔弱纤细的脸有着鲜明的反差。小麦色的健康肌肤让林以洛都有些羡慕。

　　“小安？”

　　安静边收拾如同狗窝的房间，边刻意无视床上那位上下打量自己，同时不断发出“啧啧”声的病患，直到被叫了名字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抬起头来，
　　“干吗？”

　　“你每天上班都涂粉底的吧？”

　　随后房间里再次传出疑似杀猪般的嚎叫。末了，安静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只留神智涣散的林以洛在里面反复呢喃，为什么他那张脸要比别的地方的肤色整整白了三个色号呢？

　　安静搬来林以洛家的第二天正好是周末。但是这俩人显然都没有那么好命。安静一大早就被叫到公司继续开会研究林以洛正在筹备中的新专辑的定位事宜。而可怜的伤患林以洛则在家里被言晴料理着，在家录制某电视台主办的音乐颁奖晚会的获奖感言。就因为没办法亲自出席，这最佳男歌手奖愣是被换成了最佳人气男歌手奖。公司把这个消息告诉林以洛的时候，他倒没像众人预料的那样郁闷，只是无所谓地摊手笑笑，跟在场的工作人员说了声抱歉。副总监Aimili拍拍林以洛，笑笑地说，“以洛，没事。明年这奖还是咱的。我们都知道怎么回事，没人怪你。”这位公司上下一致公认的大姐型领导一开口，气氛顿时又煽情了几分。其实公司上下都挺疼林以洛的，脾气很好又没什么架子，工作卖力还会体贴辛苦的工作人员。二十岁初进公司的他，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成为化妆师和助理争抢的焦点。也许从小就是孤儿的他从来就没有学会如何高姿态地和别人相处，倒是染上了带大他的居委会阿姨王妈妈的习惯，看到天阴沉下来就忍不住想到街上去喊一嗓子“打雷啦，下雨收衣服啊！”

　　安静开完会，从公司步行到车站。中途经过一家音像店，海报上印着林以洛一张放大的脸被贴在左侧的橱窗上，低眉垂眼，笑得很腼腆很好看。仿佛着了魔一般，安静无法抑制地走进去，拿了他的第一张专辑去帐台结帐。离开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海报，自言自语：“我靠，这是他男扮女装的弟弟吧？丫绝对不可能笑得这么纯。”

　　上楼，安静拿出林以洛的钥匙开门。屋子里冷冷清清的。

　　“林以洛？”安静不确定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突然之间，很不好的预感直上心头。不会出事吧？安静顾不得换上拖鞋，直接冲进卧室，“林以…”

　　“欧～”“欢迎回来～”不大的卧室挤满了十来个公司同事，彩带香槟喷得乱作一团。林以洛坐在床边的轮椅上对着安静淡淡地笑，就如同那张海报上一样腼腆而且好看。

　　“安静，欢迎你回来。”林以洛轻轻地开口，好像重新得到丢失糖果的孩子，满是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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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洛，我们是不是吓到安静了？他怎么一直呆呆站着一点反应都没有？”同事在等待了长达两分钟后发现安静仍旧呆滞地站在进门的位置思绪飘到好远，开始觉得无措。
　　林以洛耸肩，“没关系，我们先出去一下，让他静一下，大概累了吧。”

　　安静缓缓坐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卧室床边，呆呆地盯着雪白的墙壁。刚刚拼命隐忍的眼泪默默流出来。

　　被丢弃的记忆片段重新找到开启家门的钥匙鱼贯而入。一些场景，如此相似。

　　仍旧是闷热得让人发狂的日子，时间停滞在期末考试前一个礼拜上。走廊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于是在瓷砖上奔跑的噔噔声可以很清晰地传入耳中。穿着白球鞋的男孩子已经背好书包，却好像想起来忘记了什么东西似的折返回来，伴随着贴了一排的“禁止奔跑”的标签从走廊的一头跑到了另一头嘎然而止。“林以洛，你怎么还不走？”原来他折返回来，只是为了找自己的同伴。

　　教室里，趴在课桌上的林以洛抬起头，疑惑地问：“小安？”

　　安静叹了口气，跑进教室左手拉着林以洛，右手拎着被他扔在一边的书包就往外走“还不快走？晚点就要锁门了。”

　　黄昏下，洒满一路上被拖得很长的影子。被安静牢牢抓住的右手传给林以洛安心的感觉，可是，可是，“小安，下个礼拜考试我肯定又要不及格让王阿姨生气的，怎么办？”

　　“怕什么，这个周末我来找你，帮你补呗。”

　　“真的吗？你爸不同意呢？”

　　“林以洛你怎么像个娘儿们一样絮絮叨叨的？”

　　“我……”

　　“周末等着就是了。还有，如果你这次全部及格的话我就给你一个惊喜。

　　然后就是小小的屋子里两个汗流浃背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地复习功课的孩子，期末每门都悬在那条及格线以上的侥幸分数，以及教室里那场发动了全班一起庆贺的表扬会。

　　安静作为初一二班的班长，向老师汇报了班里成绩最差的林以洛同学艰苦奋斗好好学习迎头赶上的感人事迹，还得到了为数不多的班费来支持这场孩子们考后放松的联欢会。

　　那一天，林以洛被叫道老师办公室拿成绩单并且被表扬得七昏八素，走回教室推开门，就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喧嚣。黑板上安静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庆祝林以洛同学全部及格”。林以洛慢慢地倚着门滑到地上，迅速擦干自己来不及忍回去的眼泪，然后重新站起来对着安静微笑。

　　安静，那个时候，你的精彩，就是我眼睛里的全部。

　　安静慢慢地回过神，眼泪早已不见，嘴角笑笑地向上扬着。林以洛，任何时候，你的精彩，都是我眼睛里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