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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算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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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玉七也拜过不少师父。
扶摇山的学堂是几座依山临水的木楼,自创山初创时建在半山腰一棵万年巨衫和一片紫衫林旁,学堂的夫子是玉七她爹远房表兄的一个远房亲戚,因着这层着实有些远的亲戚关系,学堂的夫子在扶摇山甚有威望。
于学堂的学生便是更加的甚有威望。
这是玉七的第一个师父,至今玉七还记得夫子炸起的白胡须和常常飞过来的鞋拔子。
那时候,学业一事真真是个愁人的大事。
堂里有许多孩子,可听夫子讲话就瞌睡的只有玉七一个。
在瓦檐上睡过头的,只有玉七一个。
和山精妖鬼打架斗殴的,只有玉七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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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夫子因着狐帝的原因,对玉七还算包容,免不了言语间回护几句。
因着夫子的几句回护,玉七很是感激。
玉七的三哥说,感激一个人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要用行动来证明。
她觉得夫子总是炸毛的胡须委实显得老气,是以为了回报夫子维护她的恩情,玉七特意挑了个没人的晌午,又特意趁着夫子午睡,将那爱炸毛的胡须剃了个溜顺光滑。
果然,还是没了胡子的夫子显年轻。
待夫子醒来,那声巨衫下的长嚎,似是对自己变得年轻的仪容有些伤感。
玉七想,定是夫子开心的喜极而泣了。
夫子的长衫经年累月有了好些破损,玉七想着是否可以给夫子缝补缝补。
在一个艳阳天的晌午,夫子拿着针脚似蜈蚣,外加几块大红花布并了几块金箔的外衫,吐了口老血,胸口隐隐发闷。
“夫子,您这是开心的....吐血了吗?”玉七颤了颤面皮道。
想是那几块金箔对一向清贫的夫子来说,委实有些奢华。
“老夫......”终是一口气没上来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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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晴好的午后,夫子瘸着一只不甚灵便的老腿,拎了许多物什,特特跑去狐狸洞,说了许多文绉绉又不失礼貌的客套话,大抵意思是他年纪大了,经不起七殿下种种折磨,想狐帝老人家看在委实有些远的亲戚情分上,发发善心,早点接这个小祖宗回家。
据后来三哥说,玉七缝补的那件长衫,是夫子先夫人亲手缝制的,夫子宝贝的紧,本来破损些勉强可以见人,但添了那几块大红花布加金箔子着实是不能再穿了。
那时候,玉七端了茶水来,虽不懂夫子那些文绉绉的词是甚意思,但见狐帝的一张老狐狸脸忽红忽白又忽青,料想这学堂这夫子怕是不中她爹的意。
果然,她退学了。
后来她又跟了几位师父,她爹皆是这般脸上忽红忽白又忽青的不中意。
再后来,玉七她爹和六个哥哥并了玉七的大嫂,皆做过玉七的师父。
初始是六哥玉衍,玉七那时刚习得变化之术,想着哪天也要变作六哥那样的美男子,去凡界六哥常说的花街柳巷瞧一瞧。
六哥说,凡界的花街柳巷乃是个只有美男子才能去的热闹地儿。
于是玉七挑了个大雨瓢泼的阴冷天,幻做一位眉清目秀的俊后生,到得一个满是姑娘的风月楼里,正值唱歌听曲的兴头,却被一阵大风乱了心神,不留神从清俊小生变成个彪型糙汉,霎时引得一阵骚乱。
她爹拎鸡仔似的将她从那座楼里拎回了狐狸洞。
幸得她阿爹是个仁父,只说凡界的烟花之地不适合女子玩乐,罚了她禁足数月。
然六哥玉衍就不如她幸运了,狐帝的的铁鞭追着她六哥绕着扶摇山转了好几个圈圈。
她爹对六哥这个师父是顶顶不中意的。
后来是她三哥玉川。
她三哥拜在灵宝天尊门下,术法道义皆得其师真传。
然于她而言,三哥的术法委实复杂,她没学着三哥的本事,倒是将他从凡间带回来的画本子背的挺熟。
她爹考她学业时,她正儿八经的讲了一出西厢记。
狐帝的铁鞭又追着她三哥转了扶摇山好几个圈圈。
后来几位哥哥都不大让她爹中意,是以狐帝决定亲自教导。
她爹的头疾便是那时候落下的。
此后,天宫的五学堂,再没听她爹提起过,每每遥望天空,只余无尽的叹息。
光宗耀祖这条路,玉七早早偏到了爪哇国。
然凡界有个人说,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终是在七万岁上,拐回了光宗耀祖的正途。
成得此番大事,一是要感谢她老爹放下老脸去拜托一个晚辈,再有便是感谢重烨帝君不嫌她资质愚钝,十分厚道的给了个二徒弟的名头。
可如此大恩未及报答,却又要再添新债。
玉七有些为难。
虽说玉七不是个特别在意脸皮得神仙,但若是要求不相熟的人办一件颇为难之事,换做他人求在自己门下,也是可以理直气壮拒绝的。今次这位只唔得一眼的师父便是那个完全可以理直气壮拒绝自己的不相熟的神仙。
早知今日,当初到得沉央宫的第一件事便该去和这位师父拉拢拉拢关系,也比至于今次连个老狐狸脸都怕甩不出去。
可此番确确有不得不舍脸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