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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055章两章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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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老伴拉着张脸,搞得全老太爷没有心情,没能仔细看看老二夫妻俩送给小儿的冬衣,老四夫妻俩送给小儿的冬鞋,老六夫妻俩虽说没送什么,邀了小儿今儿到县城玩,不能怪婉婉没做针线活,从菜铺回来就得带阿苓,小小的一个人儿,什么事都干不了,也能让大人干不了一点事。
全老太爷过来厢房,院里薄雾未散,早得很呢,道小儿在睡觉,寻思轻手轻脚进屋里看两眼,他整日整日忙得很,也就早起这会儿有点空闲。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小儿竟起得比他还早?
唤来院里的粗使哥儿,问他:“泽哥儿近些日子天微亮就起床了?”
“全老太爷泽哥儿日日起得好早哩,小的刚来院里,泽哥儿便起床了。”
宅子里的下人,甭管哪个院里,通通住宅子的后罩房,伺候主子们睡下,他们就能回自个屋里,一个屋子住四个人。
全老太爷挥手打发了粗使哥儿,开了柜子,看挂在里头的冬衣,最上面放着冬鞋,越看越满意,也暗暗得意,虽说小儿不争不抢,倒是一点都没落,宅子里有一个算一个,多是偏疼他,孙辈里头大的小的偏喜欢他,这么瞧着,幸好没争,争得一分,屋里远不如现在热闹。
屋里的柜子箱笼看了个遍,又去库房看了看,堆得满满当当。
忙完阿慕的婚事,小儿的新院子该着手张罗起来,冬日里农活少,家里的长工们喊一处,往外招几个匠人,不消多时就能把新院子砌出来。小儿渐大,得的东西愈多,三五间屋子着实有些委屈。
新院子得弄三个库房,进了冬日,小儿满十二,过了年,便是十三,陆陆续续要置些家具物什,好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的,碰着了买回来才是正经,听说官老爷家里,孩子还在肚里没出生,就开始往库房里堆物什。
全老太爷手里有钱,小儿与他的钱,有钱底气足,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完全不用考虑老伴会怎么想怎么说,甚至都不用说与老伴听,买了直接进小儿的私库。
重阳节秦家单独送了小儿一车礼,六百两银票,一匣子吉祥喜气的金银锞子,一盒子发簪,玉雕木雕,玉簪倒也罢,向来贵气,他才发现木簪,看着简简单单,一眼便能瞧出不凡,和玉簪放一处,竟是半分不落下风。
让他找,可找不来这些好东西,得藏好,不可随随便便往各小院里分。
又一次清点了小儿的私库,从厢房出来,花厅饭香扑鼻,就到了用早膳的时候,小儿的私库日渐丰盈,粗粗过一遍,一晃便是小半个时辰,真好,真好!
现在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小儿的私库,心里头踏实,如老农家中粮满仓。
用过早膳,荣泽没去村外,深秋早晚寒凉,地里霜降有冻土,草木灰不够,可以铺些稻草,就是长得慢些,他打算在玉戒里育菜苗,菜苗约一指高再移到土里,村里菜田里的秋菜剩的不多,颇有几分火烧眉目。
玉戒里有菜,不太好拿出来,而且玉戒里的菜太有效果,他也不想往外拿,倒是可以送些去大厨房,自家吃问题不大。
荣泽带了个半人高的篓子进玉戒,别的菜不拿,只装白萝卜,满满一篓白萝卜,放小厨房里,他从小厨房出来,往院里喊粗使哥儿。
粗使哥儿乐颠乐颠的凑了过去:“泽哥儿要我干什么?”
“灶屋里有篓萝卜,很重,喊个人与你一起抬,今日咱们吃萝卜。”天冷,给家里的长工下人们添点儿抵抗力,荣泽告诉粗使哥儿:“我进屋睡会,莫让旁人进来吵我。”实则是要进玉戒育菜苗。
“嗳!我哪也不去,就在院门口盯着,泽哥儿近来睡得少,是得好好睡一觉,”
前阵好不容易起了点双下巴,给累没了,荣掌勺痛心疾首,差点儿就养出了泽哥儿双下巴!
主院的两个粗使哥儿抬着满篓子白萝卜,吭哧吭哧到了大厨房,才进大厨房的地界,其中一个粗使哥儿喘着粗气大声嚷嚷:“来两个人把萝卜抬进灶屋,泽哥儿说了,今儿吃萝卜。”
“哎哟!这萝卜好啊!”荣掌勺一听泽哥儿三个字,手里拿着汤勺跑了出来:“哪来的萝卜?菜田里的萝卜也没这么水灵啊,”他欢喜的拍着白萝卜,左拍拍右拍拍,没忍住,拿起萝卜啃了一口:“果然脆,还甜,汁水足,这篓子萝卜炖汤得香迷糊了去!”
他问主院的粗使哥儿:“泽哥儿有没有说想吃什么?”
“没有,泽哥儿这些日子累呢,刚还说要进屋里睡会,荣掌勺看看,弄点什么吃的与泽哥儿开开胃?”粗使哥儿暗暗的搓手,石小哥不在,泽哥儿吃不完,就是他的了,哈哈哈哈哈。
“真有好东西,今儿清早老太爷着人送来半扇牛,萝卜炖牛腩,弄个酱牛肉,一准儿开胃!”
这下不仅是主院的粗使哥儿,厨房里的粗使纷纷围了过来。
“泽哥儿送来好多萝卜,荣掌勺萝卜炖牛腩,我们可吃得?”
荣掌勺摸了把自己的大光头,汤勺敲了敲篓子:“这么会功夫,萝卜还在院里,怎么做事了?”
厨房里的粗使讨好的笑了笑,两人合力抱着篓子往灶屋送。
“你,”荣掌勺指了指主院的粗使哥儿,这人,常在主屋伺候:“去问问全老太爷,泽哥儿送来许多萝卜,老太爷着人送来的半扇牛,今儿萝卜炖牛腩,全宅子一起吃还是主家吃。”
这个我会啊,喊他去干什么,木脑袋一个,常在泽哥儿屋里伺候粗使哥儿站了出来:“荣掌勺我去,全老太爷怎么说,一会让他把话带过来,小的得守着泽哥儿的院子,防旁人扰了泽哥儿好梦。”
常在主屋伺候的粗使哥儿连连点头。
“快点的啊。”
“荣掌勺小的绝不会慢了您的事儿。”
离了大厨房的地界,粗使哥儿撇了撇嘴,鳖犊子玩意儿,自个想吃,又怕惹了全老太爷不喜,他才不怕,就这点小事,他在泽哥儿跟前得脸,全老太爷多少与了他一些体面。
且看粗使哥儿是如何与全老太爷说话。
他说:“全老太爷,泽哥儿念着深秋寒露重,着我送满篓子萝卜到大厨房,也是巧,老太爷今儿清早着人送来半扇牛肉,就想问问,萝卜炖牛腩是中午吃还是晚上吃?”
不等全老太爷说话,他又说:“泽哥儿用过早膳就回了屋里,瞧着挺累,说要睡会,莫让旁人扰了他。”
“起那么早,最容易累,中午吃,一觉醒来吃碗热腾腾的牛腩萝卜,正好袪袪秋寒。”全老太爷看着粗使哥儿:“你回院里守着,让泽哥儿好好睡,家里的长工粗使晚膳吃牛腩萝卜汤,泽哥儿自个且忙的脚不沾地,倒是不忘你们,平日里好好干活,莫辜负了泽哥儿的一番心意。”
十月秋收日头不如六七月毒辣,故而,下地干活的长工们,没有额外的午膳。
点了主屋伺候的粗使哥儿:“告诉荣木,牛肉别今儿吃完,留些好肉,且让泽哥儿吃几日。”
牛肉难得,民间不准随意宰杀,意外摔伤或年老的牛,得去衙门说一声,得了允许才能杀。
晚膳有萝卜炖牛腩,年头年尾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回,今儿晚上有!整个荣宅跟过了年似的喜气洋洋,粗使间相互说话,话里话外三句不离泽哥儿。
道菩萨心肠的荣泽,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收获一堆好人卡,他在玉戒里,好忙啊!要育好多好多的菜苗!
守院门口的粗使哥儿就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中午了……屋里静悄悄,泽哥儿还在睡觉吗?
久不见粗使哥儿到大厨房端午膳,荣木喊了个粗使去问问。
得知泽哥儿还没醒,他来回的摸自己的光头,莫不是哪里不舒服?
忙碌整个上午的全老太爷,口干舌燥,端着碗温水慢慢的喝。
大厨房送来一碗萝卜炖牛腩,一碟豆酱,一盘葱饼。各院都一样,院里人多份量多些,院里人少,比如主屋就全老太爷一个,就显得很精致。
守院门口的粗使哥儿壮着胆子敲了敲门。他急啊,全老太爷八成会问泽哥儿,泽哥儿睡了一整个上午,怎么个事且不说,他肯定讨不着好。
认真育苗的荣泽听见有人喊他,他分心瞄了眼手上的表。
怎么就十二点半了!
时间过得这么快吗?他取下手表放回小屋,洗干净手,换了身衣裳,回到了屋里。
“好饿,让大厨房送点吃的来。”
泽哥儿醒了!粗使哥儿眉开眼笑的说话:“好勒,您稍等一会儿。”
粗使哥儿到大厨房端吃的,荣木特意拉着他问了又问,确定泽哥儿精神挺好,他放心了。
趁着泽哥儿吃饭时,粗使哥儿故意欢欢喜喜的说:“萝卜送的好及时,老太爷着人送了牛肉回来,晚上大伙儿都能吃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萝卜牛腩汤哩,长工粗使们开心的不得了,都在念着泽哥儿好。”
“阿父买了头牛吗?”
“少一点,约摸是半头。”
半头牛倒也勉强够吃,荣泽点点头:“这汤好吃。”心里想的是,满满一碗他吃不完,留着与小孩哥喝,玉戒里的萝卜炖出来的牛腩汤,外头可吃不到这美味。
吃了两碗萝卜牛腩,两个葱饼,一料酱还剩半碟,没使唤院里的粗使哥儿,他自个端进了小厨房,放到了柜子里。
粗院使哥伸长了脖子等啊等,等啊等,泽哥儿怎么还没喊他进屋,就悄悄儿的瞄见泽哥儿端了个菜盘进了小厨房,欲哭无泪,石小哥比他更得脸,幸好晚膳能分得一碗,一想他又高兴起来,快点儿到傍晚,萝卜牛腩汤闻着真香,肯定好吃。
天色灰暗,农活繁重的一天结束了,总算可以安安生生的歇口气。
石瑜每日最快乐的事,就是傍晚天黑前将农具放回泽哥儿屋里,原先农具都是放库房,宅子里有个库房,拿了什么需要登记按手印,还的时候也要按手印,他擅自把农具放泽哥儿屋里,管事问他,他就说在泽哥儿屋里,管事没有往下问,泽哥儿也没问,于是,整个宅子就他手里的农具,是不需要早晚登记按手印。
泽哥儿不去菜田,他还能借着早晚拿还农具看一眼。
上回泽哥儿外出巡田,着实体会了一把度日如年,他得想想,明年三月泽哥儿外出巡田,用什么法子跟着去。
荣泽院里没有专门的农具库房,至于私库里,那是全老太爷的心肝。
院子一角搭了个木柴棚,里头堆了半棚柴,放几把农具绰绰有余。
石瑜把农具放柴棚,坐屋里荣泽见他从门口过去,起身出屋,走到了柴棚前:“吃饱了没?”
这句话落在石瑜耳朵里:灶屋有吃的。
他摸着饱饱的肚子,咧着嘴笑:“还能吃点儿。”
“小灶上温着牛腩萝卜汤,几个葱饼,一碟子酱牛肉,吃不完你拿回家,与石阿爷吃些。”晚膳有酱牛肉,荣泽觉得好吃,回到屋里唤了粗使哥儿去大厨房要了一盘。
石瑜在小厨房吃酱牛肉,院里的粗使哥儿躲厢房后边的死角里吃酱牛肉,一盘酱牛肉,他偷偷的藏了两块,小口小口的吃着,真好吃,舔着食指上的酱汁意犹未尽。
酱牛肉嫩滑,味厚,醇香,阿爷正合适吃,石瑜浅尝了几块,留大半在碟子里,端起牛腩萝卜汤喝得心里美滋滋。
石阿爷总会等大孙子回了家,他才决定要不要生火烧饭。
很多时候,大孙子会带吃的给他。
比如今晚,酱牛肉和葱饼,哪是什么长工啊,村长吃得都没他好。
每次从主家得了好吃的,石阿爷就会苦口婆心的劝大孙子,那点儿心思藏严实,藏严实了吗?莫让旁边发现,阿爷还想多吃点好吃的,半截身子埋黄土,老了老了可算是享了口福,这日子美啊,你那点念想可得捂严实,捂严实了吗?莫妨碍阿爷尝美味。
他不骂大孙子,骂了没用,大孙子孝顺,他拿自己说话。
一个人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这么好的小主子,难怪大孙子生了念想,他一把年纪,也总会想小主子是不是对大孙子有什么想法?这么好,好的有些想不通啊。
他不敢漏,一丝一毫都不敢漏,大孙子心里有妄念,不能助长了妄念。
深秋,夜色浓重,石瑜等阿爷进了屋,轻轻松松的上了屋顶,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个二郎腿,嘴里嚼着根茅草,看着天上的星星,眉角眼梢笑意盈盈。
天上的星星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星星,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
心悦泽哥儿,当真是快活无比。
每一天都是新的,有新的开心,新的感动,一日比一日更欢喜。
他的星星,自然要捂的严严实实,藏的严严实实,不允许任何人知道。
是他的星星,一个人的星星。
繁重的秋收过后,是耕田翻地,用了整年的田地需细细修整,想各种办法补足流失的地力,来年春上才能种出更多粮食。
荣泽,石瑜,荣溶三人忙着种冬菜。
新一茬冬菜种下,下起了细细绵绵绵的雨,今年的最后一场秋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立冬。
大厨房煮了许许多多的饺子,整个荣宅,一百多人,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碗热腾腾的胖水饺。
韭菜馅的饺子,很香很香。
全老太爷开匣子给院里的长工粗使们分赏钱,长工粗使们接了赏钱,要说句吉祥话。
立冬这日是泽哥儿的生辰,早膳吃冬饺,中午还有长寿面。
一年里全老太爷最爱的就是这天,所有人都在笑,笑着祝福小儿,说得最多的是长命百岁万事如意,也是他最喜欢听的八个字。
长工粗使们不识字,只会跟着说,全老太爷字识得少,觉得这八个字听得最顺耳。
最热闹的是泽哥儿屋里,大侄小侄纷纷送上生辰礼,每一样生辰礼,都透着奇思妙想,透着大侄小侄们满满的爱意。哥哥嫂嫂们送的生辰礼,很值钱,都要花大钱才能买到的,看的出花了不少心思。
除了家里人的生辰礼,各庄子也会送来生辰礼,多是庄子上的土产。今年还多了一个秦家,秦家送了两车礼,就属这两车礼最为贵重。
秦家来了很多人,秦老爷子秦老夫人,秦大老爷秦二老爷,底下的小辈来了四个。
应付完秦家人,荣泽躲进了小厨房,从池塘里抓了十二条鱼,下血本了,既然要吃,给外人吃家里人也得吃。
他就烧一道菜,鲜鱼丸。
秦家给的实在太多,不亲手烧道菜,委实良心过不去啊。
鲜鱼丸用料简单,吃的是鱼本身的鲜,突出一个鲜,清淡却不失味醇。
鱼汤吃进嘴里的瞬间,味蕾发生爆炸,好鲜!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心思全在巴掌大的饭碗里,嘴巴迫切的想要尝一口,再尝一口,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脑子却告诉自己,慢点吃,慢点吃,慢慢地,慢慢地吃,吃完,就没有了。
热泪盈眶,好吃到忍不住流出眼泪。
想大口大口的吃,吃个痛快,又舍不得吃,太好吃了,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鱼丸,美味的没法形容。
鱼丸上桌前,分成了一小碗一小碗,每个人分得一小碗,半碗汤里六个鱼丸,鱼丸不算小,两口一个的样子。
鱼丸没有端上桌之前,花厅里其乐融融,一碗碗鱼丸被端到众人跟前,乳白的汤里飘浮着乳白的鱼丸,几粒碎碎的葱花点缀,是真的简单,闻起来很香,浓郁的鲜香,一股子鱼味,不是腥,就是单纯的鱼香。
然后,花厅里就没了声音,静悄悄地,仿佛宽敞的花厅里没有人,足足四桌人,没有说话声,一点儿喝汤的声响,过于安静能清楚的听见细细的嚼咀。
孩子管不住嘴,想吃就大口大口吃个痛快,没多久,就吃了个干净,倒不出一滴汤,犹不满足,伸出舌头舔碗内。
敬哥儿拉着二姐的袖子:“姐我还想吃。”
“我想吃,阿爹我还想吃。”
“哥哥我的吃完了,分我一些呗,好想吃啊。”
“弟弟给哥哥一个丸子,我碗里有点汤,分你一点,你分我一个丸子。”
………………
孩子们的说话声激活了安静的花厅,花厅再次变得热闹,比之前还要更热闹。
怎么可能分,自己都不够吃!
分?不可能,还想往别人碗里抢呢!
下午秦家人走的时候,很是依依不舍,秦老夫人拉着泽哥儿的手,怎么看都看不够,恨不得把人拉进马车里带回家:“好孩子,改明儿来家里玩,婶子使马车来接你,整日窝宅子里多无趣,多到外头走走,县城里好玩好看的多着呢,泽哥儿要是愿意,还能上府城玩,府城的繁华,每年每月都不重样,下回莫要躲懒,婶子就盼着你到家里玩呢。”
“实在是手头事多,很多时候忙不过来,婶子见谅,改明儿得了空,便是婶子不说,我也要去府上玩闹几日。”荣泽睁眼说瞎话,笑容真诚。
秦老夫人晓得菜田都归泽哥儿打理,大几十亩菜田,种出的菜格外水灵,想来其中艰辛,不是一句两句能说的清,眉眼愈发和蔼:“手头事多,且先忙,再忙也要懂得劳逸结合,歇两日到县城玩玩,透透气松泛松泛。”
荣泽自是点头应好。
秦老夫人说完,秦老爷子说,细细絮絮说了又说,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才把秦家人送上马车,看着马车渐行渐远,荣家众人转身回宅子里。
应付完外人,还得应付家里人,过生辰嘛,大伙儿都偏疼荣泽,荣泽痛并快乐的受着,这日从早笑到晚,笑的脸隐隐发僵,酸疼酸疼。
晚膳过后回到屋里,屋里很安静,他捂了捂耳朵,老觉的耳边嗡嗡响。
粗使哥儿端来一盆温热水:“泽哥儿洗把脸?灶上烧了锅热水,您什么时候洗澡都行。”
“你回屋歇着,”荣泽很累,累到不想让人伺候,就想安安静静的独处。
粗使哥儿退出了屋子。
荣泽拧了热乎乎的巾子,敷在脸上,好舒服啊!
脸上的巾子一点点变冷,他取下巾子,小孩哥坐在圆凳上,对着他笑,眼神儿亮亮地,目光专注,看的好认真。
“你没回去?这么晚了还不回去?”荣泽重新拧了条巾子敷脸上,这回把眼睛露了出来。
“泽哥儿生辰。”石瑜头一回感到窘迫,白天很多人送了许多东西给泽哥儿,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可以送的生辰礼,都让旁人占了先机,他送什么呢?不知道送什么。
他舍不得回家,躲在小厨房后面,屋里只剩泽哥儿时,他悄悄地进了屋,看着敷热巾子的泽哥儿,想不出还能送什么与泽哥儿,但他不想走。
两手空空的他,坐在泽哥儿屋里,舍不得走。
实在不知道送什么,便带他的星星,看一回天上的星星吧。
石瑜红着脸,小声的说:“泽哥儿我带你到树上看星星,可以吗?”
他知道附近有棵大树,百年老树,带泽哥儿去最高的枝头,他会喜欢吗?
算不算生辰礼呢?
“树上看星星?”精疲力尽的荣泽一下有了精神:“去山里吗?”
“不是,山里寒露重,夜里不能去,村里有棵百年老树,我带你上最高的枝头,可以坐着看星星。”
光想想就很刺激,百年老树得有多高?肯定比上回的小树高,荣泽抓起脸上的巾子往盆里扔,兴致勃勃的道:“走走走,趁着大门没有关,咱们赶紧走。”
石瑜故意慢半拍,看着往外跑的泽哥儿,笑着笑着眼眶忽有些微微发热。
收敛情绪,克制激动的内心,飞快的往前追,不一会儿就追上了他的星星,两人并肩跑,跑出了主院,跑出了荣宅,跑进了村里,跑到了百年老树下。
荣泽站在树下仰着脸朝上望:“好高啊,真的能带我上去吗?”
得有十几米高。
听出泽哥儿话里的兴奋,石瑜坚定的答了句:“不高,我能带你上去。”
石瑜带着泽哥儿上了树,不如上回的轻轻飘飘,却也极为流畅。
“真帅啊。”荣泽喃喃自语。
恨!为什么不是他,他也想这么帅!
石瑜带泽哥儿上了最高的枝头,护着他稳稳当当的坐好,他没坐,他站着,一手护着泽哥儿,一手固在枝桠。
“站在树下的时候,看月亮,月亮在树梢上,坐到高高的枝桠间,月亮在更高的天上,”荣泽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笑得畅快又得意:“啊,今夜月色真美,高处看风景,真的能激出雄心壮志,哈哈哈哈哈,我好快乐啊!”
“你快乐吗?”荣泽侧头看小孩哥。
石瑜像他一样,对着夜空大声的说话:“我很快乐。”顿了下,他压着嗓子,低声的说:“泽哥儿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荣泽甜甜的回了两个字:“谢谢~”
他双手撑在粗壮的枝桠上,晃动着悬空的腿,枝桠跟着悠悠晃晃,他竟一点都不怕,不担心会掉下去。
只觉得好放松,好轻松啊,迎面吹来的夜风,有些冷,他觉的很舒服。
过了许久,石瑜清晰的听见泽哥儿说:“这个生辰礼,我很喜欢。”
我也很喜欢。他在心里默默的跟了一句,笑容满足,眼眸深处是无人知的隐秘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