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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红榜金字小三元 院试的这一 ...

  •   第二天。
      裘世安再次来到六扇门衙门大堂时,这里的官差完全是变了一个模样,个个都精神气爽地身穿灰白色崭新的飞鹰制服,腰佩绣春刀,再没了昨日的落魄形象。
      后衙内,裘世安将一份旨意递给了屠诺,说道:“皇上的意思,旨意上已经说得明明白白。”说着,又盯着面露喜色的屠诺看了一眼后,方又道:“屠诺,皇上可是说了,六扇门是不是要解散,就看你们能不能办好这趟差事。再者,需要交代的是,从今天起,忠顺王爷的安危就交由你们六扇门负责,出了一丁点差错,你直接提头来见!”
      屠诺跪下接旨后,仔细查看了一番,方说道:“督公,请转呈陛下,六扇门上下定不负众望!”
      “哼!说得响亮有什么用?等你们这次的差事办好了再说!”裘世安冷哼一声,又拿出另一道奏书,说道:“另外,这是昨天你呈上来的折子,皇上、司礼监、内阁都已经批复了,你的人自行补齐便是。”
      屠诺闻言大喜,当即又跪下说道:“谢谢督公,六扇门全体上下必不敢忘你的大恩大德!”
      裘世安摇摇头说道:“你别谢我,这都是皇上的意思。如果是我的想法,这趟差事也轮不到你们了!皇上既然让你们六扇门办差,你们好好干便是,多余的废话少说!”
      屠诺说道:“是!下官定当全力以赴,誓死完成陛下的旨意。”
      裘世安也没有再和屠诺多说什么,皇上的旨意下达后,他也就离开了六扇门衙门,回宫复旨去了。
      屠诺送走裘世安后,则再次敲响了集合的铜锣……
      …… …… ……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灾的原因,今年的一些花儿都似乎开得特别晚。已经是农历五月初了,京都城内的蟠桃、寿丹等花才开始展蕾。义忠亲王刘瑾府邸内的花园里除了几丛青竹苍翠欲滴外,其余花木叶子还显得鹅黄娇嫩,没有一点春意阑珊的样子。临近端午节了,这里的太监和宫女们,已经把府中诸院装点出一幅节日的气象。各院的大门旁都摆放了大把的菖蒲和艾盆,主要进出苑门上还悬挂了画着天师、仙女降五毒故事的长幅吊屏,缕缕香烟缭绕,送来一阵阵艾叶和菖蒲的清香。下人们都换上了佩有五毒、艾,虎的补子蟒衣,腰间悬挂着盛有雄黄、朱砂的荷包,更增添了府中的节日气氛。
      五月初四是个阴天,黄昏在不知不觉间就轻笼了素有贤王美喻的义忠亲王府。刘瑾居住的正院,今天显得异常安静。二十六岁的刘瑾生就一付与人亲善的面孔,大多时候脸上都挂着微微的笑意,而且对于下面官员的一些求助,几乎是有求必应!久而久之,大家都喜欢跟这么位贤王打交道。
      虽然明天就是端午了,但刘瑾似乎没有感到什么节日的愉快。下午在讲堂那边听师傅讲了两段《离骚》,心境似乎更加烦闷,没有听完就中途回了书房。
      黄昏时节,刘瑾循照旧例,查看了一下府中的节前布置状况,不置可否地倒背着手回了书房,弄得太监、宫女们摸不着头脑,不知应该怎样整理。连主持府中事务的管家也感到心内惶惶,只好让大家各安职守,小心侍候。
      此时,东平郡王穆莳、西宁郡王宫傲双双来访。这两位异姓郡王素来与义忠亲王刘瑾交好,三人打小就有着孟不离焦的情义,是以一路上也没任何人阻拦,便进了书房这边。
      东平郡王穆莳二十有二,生的虎头虎脑,性子自来冲动,一进门见了书案后坐着的义忠亲王刘瑾,便说道:“二哥,金陵那边来消息了,狗日的,害咱们的人苦等了好几天,刘瀚却根本就没有到!”说着哼了一声,在一边坐下。
      西宁郡王宫傲在三人中最小,年方二十,长得也是一表人才,颇有风雅,他坐下后方接着东平郡王穆莳的话说道:“刚收到金陵那边的密信,刘瀚那伙子人啊,一进金陵地面他们就失踪了!”
      东平郡王穆莳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后又道:“他顽了个神龙见首不见尾,没准啊!是直奔我们的大本营扬州去了!”
      西宁郡王宫傲起身走向书案那边,说道:“二哥,看来刘瀚是盯上咱们扬州的小金库了,我们要是再没什么动作,万一……这损失可就大了呀!你说怎么办啊?”
      义忠亲王刘瑾瞧了一眼近前的西宁郡王宫傲,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书本合上。
      东平郡王穆莳也起身走了过来,说道:“二哥,这扬州那边的大小盐商都在盐政谢庭风的掌握之下,而谢庭风听谁的?不就听你的话嘛!只要你给句话,给他去个信,让他死扛着。刘瀚这小子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没辙啊!”
      西宁郡王宫傲又说道:“唉!咱们损失点银子倒没什么,只是眼看着刘瀚一方面围着刘翼转,一方面办事又屡屡得手!这一来,那上皇会怎么想?难不成咱们这一伙就成酒囊饭袋了?”
      义忠亲王刘瑾放下书本,说道:“那按你的意思……”
      “不管什么意思,反正就是不能便宜了刘瀚那小子!”东平郡王穆莳接口便道。
      义忠亲王刘瑾微微一笑,从书案那边走了出来,拍拍东平郡王穆莳的肩头问道:“那按你的说法,山东、河南上百万的灾民过冬怎么办啊?”说完,又向一边走去。
      东平郡王穆莳给义忠亲王刘瑾这话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急急说道:“二哥,你这……”
      只是话未出口,却让西宁郡王宫傲给载了下来:“二哥,收起你那些菩萨心肠吧!总不该为了那些灾民,就让刘瀚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拉尿吧?”
      东平郡王穆莳也跟着说道:“对,二哥,我给你笔墨伺候,你给谢庭风写封信!”
      义忠亲王刘瑾在八仙桌旁边坐了下来,又招呼东平郡王穆莳、西宁郡王宫傲坐下说话,“这信呢……也不是不可以写,只是要派绝对的亲信送达,道上可不能出半点的差错啊!”
      东平郡王穆莳笑道:“二哥放心,这事你就交给我办便是。一会呀,我去锦衣卫里找个好手,保准误不了事!”
      说完,三人又小声嘀咕起一些别的事来……
      …… …… ……
      时间进到五月,在大家风风火火地过了五月端午节。今年的院试也就准备开始了。
      小三元,在这个时代还是比较多见的。不稀奇,如果连中县案、府案,院试范围又不是很大的话,考官博个好听,再给个院案首也是很正常的。因为院试并不是全省集中考试,最正规的应该是每县都有一次,但最常见是每府几县集中考一次。总体上来说出挑的才子还是很容易受到瞩目而获得小三元的雅号。
      小三元不稀奇的地方在于有一次道试就可能会有一个小三元,可能是一个县可能是几个县可能是一个府,但不会是一个省(即使组织全省大吊考,也要按府录取和分配学生入学)。
      而大|三元难度就大了。现代历史中,唐代,三级考试还没形成,有三元者也不一定包括确指如后世的乡试、会试、殿试三级的三元。而可能是县试、州解试、礼部试三头及第(当时叫状头)或者是解试、礼部试、制科三级。宋代,乡试(解试)还不是按现在的省的概念进行,而是以当时的州的范围进行相当于现在地级市,获得第一步解头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宋代省试取得省元难度最高,而殿试刚开始阶段第一个交卷的就是状元。所以北宋三元及第最多。其中孙何、王曾、冯京都称得上名臣。明代最有名的三元及第是商辂,但他乡试中解元后参加第一次会试是落第的,不是连中三元。后来官至大学士首辅。历史书上写的明代就他一个三元及第。清代有两个,其中苏州人钱棨是唯一的连中三元者,乾隆辛丑科会元,状元(乾隆已亥中解元),连中大|三元。
      五月初五,贾环是怀着一颗平常心进入院试考场的。至五月初十试毕,他都没有想过再中什么院首,只盼着拿到一个廪膳生的名额就好了。
      对于贾环的想法,暂且不说。大家也别以为中了秀才就保险了,这可是不一定的。
      按照新汉朝制度:院试后,生员(秀才)入学,分三种,廪膳生(有奖学金)、增广生(无奖学金正式人员)附生(非正式生员)廪膳生府学四十人,州学三十人,县学二十人。选贡优贡都是从廪膳生和增广生中拔擢。区分的原因是秀才多了,名额有限。岁考的功能也是从这个而来,岁考一二等的可以依次补缺,四等以下就会降级革退。
      新进学生员,要在府、州、县学学习,直至下一期新生入学才算学满。在这段学习期间,教官要负责考核,有月课,有季考。除按《四书》出题作文外,还兼试策论。月课、季考的第二天,讲《新汉律》中有关刑名及钱谷的规定若干条。每月还召集全体生员于明伦堂诵读《训士子文》及卧碑诸条。除丁忧、患病、游学以及有特殊事故外,凡三次不应月课者给予警告;终年不应者,取消生员资格。每次考完,试卷还得送学政查核。
      新汉朝秀才岁试实行六等黜陡法,其规定比前朝更加繁密。秀才考试结束依成绩分为六等:一等为文理平通,二等为文理亦通,三等为文理略通,四等为文理有疵,五等为文理荒谬,六等为文理不通。并按等实行奖惩。新汉朝的生员可分为三等:一等叫廪膳生员,简称廪生。这类生员每人每年可以从国库支取白银四两,这银被称为“廪饩银”;二等叫增广生员,简称增生;三等叫附学生员,简称附生。又因新汉朝官员的法定服色是蓝袍,故因故受罚,则改穿青衫,因而称这种生员为“青衣”;县学以下,各乡还有社学。社学本来是供本乡生员读书的地方,但若生员因故受罚,被府、州、县学遣送到社学,则称为“发社”。评定等级之后,接着就依据这六等奖惩规定,进行“发落。首先发落第六等,拆开六等卷后,逐一唱名把试卷发给本人,看毕无误随即缴回,即令其退出。接着拆五、四、三、二、一各等卷,均逐一唱名,发给本人阅看,看毕交回。
      所以说,这考完了院试中了秀才,只能说是进了一步,而这一步却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只有再下一步乡试(秋闱)中了举人后,你才算是略为安全点。
      院试说白了,就是为了取得参加正式科举考试的资格先要参加的一种考试,也叫童试。各地考生在县或府里参加考试,由省里的提督学政主持,靠取者称生员,俗称秀才或相公。新汉朝由各省学政(新汉初顺天、江南、浙江称学政,余称学道;后改以任职者原官的高下,分称学政、学道)主持的考试。经府试录取的童生可参加。以学政称提督学院,故名院试,又沿袭旧名学道,亦称道试。报名等手续与府 县试略同。学政于驻在地(一般为省城,亦有例外者,如顺天学政驻通州)考试就近的府、县。余各府,则以次分期案临考试。正场一场,复试一场。揭晓称“出案”。录取者为生员,送入府、县学宫,称“入学”,受教官的月课与考校。
      这日,从金陵秦淮河下行,游人如织,弦歌动地,站在北岸的酒楼上,放眼望去,但见一曲清流,逶迤东下,十里娇花,争奇斗艳,真是一个令人陶醉的季节。
      往日里,秦淮河两岸的酒楼上,文人墨客云集,对诗文、吟绝唱,令酒家应接不暇。而今天,人们都好像对酒楼失去了兴趣,不管乘船的、坐轿的,还是步行的,都急急忙忙地向河北岸的贡院街奔去。原来,今天是五月十八,新汉朝汉兴十三年的科举院试,将在申时以前放榜。
      按新汉科举制度规定,院试每三年举办两次,参加考试的都是经过县试、府试选拔上来的童生,院试被录取后就是有功名的秀才了,也有了参加乡试的资格。一旦乡试中选,就获得了举人的称号,也就有了为官的资格,倘若接下来的会试再中,那就是贡士了,贡士经过最后的殿试则就成了进士,进士里边成绩优良的会进翰林院,成绩稍差的也将被外放到各地担任知县以上的官吏。因此,院试是最令天下学子步入官僚的起点。从各县来的童生,经过几年苦心构思,对自己的前程充满了幻想,都眼巴巴地盼望着这发榜的日子。今天就要发榜了,怎不令人心情激动。只见那些考生,有的心如火焚,大步流星地向贡院奔去,有的面容矜持,踱着方步缓缓而行,但两眼却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好似有一根无形的钩子,钩住了他的头颈一般。富家子弟锦衣袍,由家僮跟随,贫寒之士则衣帽不整,或独身上路或结伴同行,心里都像揣着一只小兔,嘣嘣乱跳,希望、幻想、担心、害怕交织在一起,只等着那一纸黄榜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贡院在秦淮河北岸,紧傍着夫子庙。现在时辰尚早,贡院辕门的木栅栏紧紧地关着,从里面的明远楼里,不时传来一阵阵锣声,告诉人们,选取的红榜已经用好大印,只待主考官最后校对一下,就可张贴了。辕门前,早已挤满了看榜的童生,先到的选好了一个最佳位置站立不动,而后面的人还不断涌来,致使前面的人站立不稳,只好向前移动,那负责警卫的军丁,板着脸横戈立剑,将拥上来的人向后驱赶。人群中埋怨的,怒骂的,劝解的,猜测考试结果的,熙熙攘攘,任弹压的军丁怎样吆喝,也安静不下来。
      辰已时分,贡院辕门大开,由监场官员捧着大红榜,护场军丁簇拥着贴榜的小吏,走出辕门。一时鞭炮齐鸣,写着中选人名单的红榜被高高悬于辕门之前。一时间,童生们齐拥上前,万头攒动,千万双眼睛,投向了红榜,一张张紧张、焦急的脸孔,在榜上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这次院试,金陵这边只选取了二十名秀才,榜文清楚、红纸金字,一目了然。只见中试的欢喜若狂,落选者垂头丧气。还有那不甘心的,生怕漏掉了自己的名字,在榜前反复读诵着中试者的人名。天近中午了,一些失意者已怏怏离去,但尚有不少童生聚集在榜前评论着中试者的学识和人品。
      院试的这一关,对贾环来说是幸运的。放榜后,他幸运地成了这一年的“小三元”,且不论是否是考官为了博个好名声的因素,总之他如今是一个实打实的廪膳生(生员、秀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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