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贾环传》峯迴蕗轉

152、王夫人的滔天怒（上） 这院子里的

　　大观园。凹晶溪馆。
　　从凸碧山庄回来后，湘云就一直一个人愣愣的发起呆来。
　　在一边的翠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问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和环三爷出去一趟回来，怎么感觉整个人都变了？莫不是环三爷的什么病传染了你啊？”
　　湘云回过神，嘻哈一声，笑道：“去你的大头鬼，你才有病呢！来，坐我身边来，陪我说说话！”
　　翠缕见那个活泼的湘云又回来了，方笑嘻嘻地坐了下来，又道：“姑娘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湘云笑道：“我没事呢，就是在想些事情！”
　　翠缕再靠近了一些，说道：“想什么呀？”
　　湘云俏丽的面容，微微泛红，眨巴着眼睛，笑道：“诶……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啊……”翠缕疑惑了一阵，说道：“我喜欢姑娘，就喜欢和你呆在一块，无论说话做事都好啊！反正喜欢就是喜欢吧？”
　　“去……”湘云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别人，方小声在翠缕的耳边说道：“你笨啊，我是问喜欢一个男子的感觉！”
　　“呀……”翠缕禁不住惊叫出来，又赶忙用手捂住嘴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涨红着脸说道：“姑娘你……你……喜欢环三爷？”
　　湘云给翠缕这一道破，面上也不无羞涩之意，一会儿后方说道：“大惊小怪！喜欢就喜欢了，又没怎么着，你怕什么？”
　　翠缕捂住嘴巴的手迟迟没有放下来，支吾着说道：“我不是怕，是……是……对了，那些老嬷嬷说男子女子两情相悦才是最好的，那环三爷喜欢姑娘吗？”
　　湘云闻言，神色暗淡了下来，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那怎么办啊？要不我去帮姑娘打听打听？”翠缕终是放开了捂住嘴巴的手，说话的声音也清晰了。
　　湘云笑着轻轻捶了一下翠缕，说道：“你跟谁打听啊？这事也能打听吗？不害臊！”
　　翠缕嘟着小嘴说道：“我又不是去问环三爷，我想着去问问琥珀姐姐啊！”
　　湘云笑道：“这更了不得了，万一人家说出去了，我岂不要找地缝钻啊？”
　　翠缕又道：“那姑娘想怎么办嘛？”
　　一时，湘云静默下来，望向窗外的湖面，说道：“老太太前些时跟我说，要我努力去争取，可我也不知怎么去争取啊！而且……而且我发觉好像宝姐姐也喜欢三弟来的！”
　　“啊……”翠缕的嘴巴张得圆圆的，差不多可以塞入一个鸡蛋的形状了。
　　湘云接着说道：“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想去问问老太太来着，又觉得这不是个事，万一……万一子虚乌有，岂不反要说我无故生事？……”
　　湘云叹了口气，喃喃说道：“宝姐姐是我最好的姊妹了，有什么事她都让着我，护着我，倘若她真的喜欢三弟，而三弟也喜欢她，这倒也不错！”
　　翠缕闻言，忙抓住湘云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问道：“那姑娘你呢？你喜欢环三爷啊？我……我总觉得这事，这事，不能是这样想的！”
　　湘云一笑，问道：“你这笨脑袋瓜子还知道这事？那你说说该怎么想？”
　　“我……我……”翠缕支支吾吾半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一会，湘云忽然站了起来，蹦跳了两下，笑道：“我决定了！就算是喜欢，我也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喜欢，倘若三弟喜欢的不是我，那我也不会不开心的，但我的喜欢就是喜欢，谁也不能抹杀！再说，他还接了我的拐棍呢……”是而，又补上一句：“嗯！就这样了！”
　　“拐棍？什么拐棍？”翠缕听得一怔一怔，迷迷糊糊……
　　…… …… ……
　　两天后，荣国府这边便张灯结彩办起贾琏和平儿的喜事来。虽说这是个男权社会，可在正妻没病没灾的情况下，能大张旗鼓娶二房的人还是比较罕见的。哪个正妻会吃饱了撑着给自己添堵呢？
　　所以，今日贾府喜宴的来宾们大都有一探究竟的心思，当中还有不少想向贾琏取取经的意味。
　　王熙凤完全是一副“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的心态，就算心里将平儿恨得牙痒痒，可还是免不了要帮着操持，帮着打理。好在那些宾客们送来的贺礼，能稍稍缓解一下她“贪婪”的饥渴和紧绷的神经。
　　娶二房和正房娶妻的礼仪相比虽简单了些，可是那些拜天地等必要的流程还是要有的，再加上贾母喜欢看戏，又请了几个戏班子来唱。这一闹，排场和娶正妻也就相差无几了，宁荣二府上下大都齐集一趟，欢天喜地。
　　王夫人对这门亲事本来就反感，又加上心里一直憋着气，是而象征性的在贾母面前露了露脸，便独自一边去了。这走着走着，不觉就到了园子里的怡红院。既然到了，王夫人便想着进去看看也好。刚一进院门，就迎头遇见一个小丫鬟提着花篮走来。
　　不料，这小丫鬟见了王夫人嘴也巧的紧，忙上前说道：“给太太请安！今儿琏二爷新婚，太太怎么没去看戏，一个人到这里来啊！”
　　王夫人见这小丫鬟聪明伶俐，便好好瞧了她一眼，但见有个十五六岁光景，长得一头黑鸦鸦的好头发，长脸儿，细挑身子，嘴角右边还有一颗美人痣，模样儿十分的俏丽甜净。继而说道：“我嫌那锣啊鼓啊闹得慌，到这里来图个清静，娶一个丫头做二房，哪里用得上这排场！哼……”说着，又觉这丫头面生，不由问道：“诶，对了，你是这怡红院的丫头吗？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啊！”
　　小丫鬟回道：“禀太太，我不是怡红院的，我是看花圃的！”
　　王夫人向来最不喜欢的就是些不守本分，不守规矩的丫头，是而问道：“既然是看花圃的，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你叫什么？”
　　小丫鬟嘴也利索，当下答道：“回太太的话，我叫小红，昨儿个晴雯姐姐说要些鲜花，给平儿奶奶装饰洞房用，让我给送过来，今儿我是来取回花篮的！”
　　原来这小丫鬟名叫林红玉，因为名字重了宝玉和黛玉的名，要避讳，所以改为小红。素来为人聪明机智，巧舌能辩，是为荣国府中世代的旧仆。而小红的爹就是荣国府管家之一的林之孝。
　　林之孝在荣府负责管理田房事务。小红正因为是管家的女儿，才得以轻轻松松地来到大观园。管家有多富，在贾家多有地位，从总管赖大有花园、有厦厅就可看出。虽说林之孝差些，但管理的可是房屋田产之事，是个肥差事。把小红派在大观园中打理花圃，为的就是清幽雅静，活少。为人处世十分低调的林之孝，并没有让女儿争当姨奶奶打算。
　　虽说小红是个柔弱女子吧，但是她的性格坚韧，思想坚定，有理想，有志气，有韧性，有长劲，很是懂得一门心思悦主向上，从不服输认命的一个人。小红的往上高攀之心，无非就是想进入大丫鬟之列，受重用、多些月钱，实现自己的价值而已。且在林之孝的教导下，小红也早无争姨娘的名分之意，是而原著中会说她是“不谙事体的丫头”。所以说，小红的意图是简单的，目标也是明确的，结果更是可喜的。
　　别看大观园里的姐妹丫鬟见面你好我好，有时嬉戏热闹，其实等级制度森严，礼教道德风靡，人分三六九，貌取好中差，个个分工明确，职责分明，按部就班，循规蹈矩，严酷的很，谁不遵守这些游戏规则，谁就会受到惩罚。
　　王夫人一时也没想起来小红的父母是谁，只是冷哼一声，说道：“平儿新婚跟她有什么相干？不好好的伺候宝玉，尽凑这些不相干的热闹！”说完，也不搭理人了，径自往里面走去。
　　小红对着王夫人的背影吐了吐舌头，也离开了。
　　王夫人这进来半响了，一屋一屋的看去，在怡红院里人影都再不见半个，心中气不免又起了来，喊道：“来人啊！来人啊！人都死光了吗？”
　　话音落下好一会，这才有个十一二岁的丫头跑了过来，慌慌张张地说道：“给太太请安！”
　　王夫人正眼都没有瞧这个丫头，便又走向怡红院的正屋，小丫头则一边跟着，一边说道：“太太，太太，你有什么吩咐？”
　　王夫人边走边问道：“怡红院的丫头们呢？都死了吗？叫半天没人应，怎么就剩你一个？你叫什么？”
　　小丫头赶紧回道：“回太太，晴雯姐姐说今儿个大喜，给姐姐们都放了假，随宝二爷去看戏了！我是留下来看园子的，我叫坠儿。”
　　王夫人听了，眉头一皱，呵斥道：“晴雯给她们放假？那怡红院里就没有管教嬷嬷了吗？宝玉的奶娘李嬷嬷呢？”
　　坠儿回道：“李嬷嬷添了孙子，回家伺候月子去了，一时半刻也回不来，再说了，就是李嬷嬷在也……”说到这里，不由就顿住了。
　　王夫人疑惑，回头问道：“李嬷嬷在怎么了？”
　　坠儿想了想，这才回道：“宝二爷吩咐下来的，这院子里的大事小事，都得听晴雯姐姐的！”
　　王夫人听了这话，又是冷哼一声，进来正房这边看了看，又转到宝玉的书房，瞧见书案上有些写满字的文稿，不由拿起来一看，这可不得了了，但见王夫人浑身颤抖着问道：“这些都是宝玉最近写的吗？”
　　坠儿福身一礼，说道：“回太太话，我不知道！一向都是晴雯姐姐伺候宝二爷读书的！平时，我连书房都进不来。”
　　王夫人听了这话，也不好对一个小丫头发火，强忍着怒气，说道：“正经的功课不做，尽写这些淫词艳曲……”说着，把手中的文稿一丢，转眼间，又看见文稿下还画有一个美人的图像，是而拿起来对向坠儿，冷着脸问道：“这也是宝玉画的？”
　　坠儿一瞧那画像，脱口就道：“哎呀，这画的不是晴雯姐姐吗？画得可真像！”
　　王夫人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坠儿呵斥道：“你……你去，把晴雯给我叫回来！”
　　坠儿这边也给王夫人的样子吓着了，急急领命而去。
　　晴雯在王夫人的滔天怒火之下，会发生什么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