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汤梦游幻境》企鹅汤

8、第 8 章

　　第二天早上，阿一神神秘秘地溜进我的房间，手里似乎还拿着东西。
　　“阿一？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吗？”我奇怪地看着他。
　　他用空着的手挠挠头：“姐姐，你以前没有参加过这种正式宴会，你应该不知道全程要跪坐吧？”
　　啊，完了。
　　“你说的跪坐是这个样子？”我做出一个以前从书上看到的跪姿，双膝并拢，脚尖伸平，上身直立，手放在膝盖上。
　　他点点头：“嗯，就是这样。”
　　让我死了吧……以前跟成他们一起吃饭，他们都没注意过我的姿势。还没过来前有一次跟同学出去，我心血来潮非要用跪姿，结果不到5分钟整个腿全麻，连菜是什么味道都没注意，被同学们笑了好久。
　　看到我的表情，阿一献宝样地从身后拿出两个垫子：“这个是当年师傅给我特制的护腿。绑在腿上一点都不疼。”
　　这不是还珠格格里小燕子的做法……
　　“谢谢你。不过这个给我，你用什么？”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早就不需要它了。”
　　“奇怪，那你还专门把它带出门干什么？”对于脚麻的恐惧压过愧疚感，我亲切地握住他的手，“辛苦你了，阿一。”
　　“嘿嘿。”接着他又拿出一件衣服，“但是，要委屈姐姐扮随从，普通的裤子遮不住带护腿的痕迹，只有随从的长衣可以。”
　　没问题，随从而已嘛：“这件是男装？那我还要注意什么？”
　　“你到时候跟我做就行。”他似乎有点惊讶，“我跟你一样扮师傅的随从。”
　　甘盘敲门进来，看到我们打扮成这个样子，说：“你们？”
　　我掀开长衣的下摆，给他看护腿。
　　他了然地微笑。

　　（注：阿一为什么会惊讶。因为随从是奴隶的委婉说法，商朝时奴隶地位低下至极点。当然我们的女主角她不知道，所以才会这么爽快答应。商朝人喜欢四处游历，上层人士穿的都是方便出行的窄袖上衣和简练裤子，而行动不太方便的交领长衣（后代“深衣”的原型）反而是地位低等的奴隶服装。当然,这也是做到近侍的这种“高级”一点的奴隶才穿得起，再低点的是圆领套头长衣，最低等的有块遮羞布就很不错……）

　　有了飞天魔毯，我们很快到达目的地——崇侯家——的外围，然后步行前往。
　　其实离混沌占卜的地点只有几步路的距离，正门外的大街上却异常寂静，一个小商小贩都看不到，感觉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门口早已有一个跟我和阿一打扮得差不多的人在等候。阿一从怀里拿出名帖递给他，我们很快被请进去。
　　走到侧殿门口，一个中年男子迎上来：“不知万灭山庄庄主光临，未曾远迎，请恕罪。”
　　看来这个男人就是羌臣。
　　甘盘回礼：“甘某才是贸然打扰。”
　　羌臣说：“不敢当，里面请。”
　　我们跟随他走进偏殿，他请甘盘坐在右边靠首的矮几，我跟着阿一坐在甘盘身后。
　　他朝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那人拿出一套看起来是盛东西用的器具，两个人一起来到偏殿的正中央的一个正冒着滚滚热气的鼎旁边。羌臣用长勺从鼎里面盛出食物，亲自送到甘盘面前。我和阿一当然受不到此种待遇，则由两个婢女负责送来。
　　送东西给阿一的婢女好像整个人被绊住，突然惊呼一声，手里的东西直直朝我飞来。阿一见势起身，几个转手间，连盘带碗还有里面的东西，重新完整地出现在他手中。
　　哇，阿一，你师傅的这招你学的不错嘛。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贱婢给我抓起来。”见到此景，羌臣厉声，“拖出去仗手二十。”
　　那个婢女一声不吭地被几个壮汉架出侧殿。
　　这也太过了吧，她又不是故意的。可是这是别人的家务事，我又不能开口，只好硬生生压下去。
　　羌臣用钦佩的语气说：“没想到万灭山庄内藏龙卧虎，连一个随从也可以有这么好的身手，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过奖。”甘盘客套地说。
　　一队舞女穿着轻纱鱼贯而入翩翩起舞，早已坐在角落的乐师奏起欢快的歌曲。两个人互相敬酒。各种精美的菜肴一道道呈上。

　　过了一会儿，我有点沉不住气，甘盘你怎么还不提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呢？可是坐在他的后面，我又不方便伸手，只好用焦急的目光盯着他，希望他能注意到。
　　阿一应该是看到我的样子，偷偷对我说：“姐姐忍住，再等一会儿。”
　　等最后一道菜上完，舞女和乐师纷纷离开，羌臣终于开口：“不知庄主这一次前来，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
　　甘盘放下手里的酒杯：“在下和住在城外的工具匠一家有几分交情，这次故地重游，听说他们父子二人欠崇侯年税被阁下抵债，特来帮他们归还欠款，还望阁下通融。”
　　“这是哪里的话。”崇侯对他身后的人吩咐，“去把这次清债的名单拿过来。”
　　我和阿一都很高兴。
　　“若是在下自家的，连欠款都不用换，一定立刻放人。”拿到随从送来的名单，羌臣细细看着。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中写有名字的书简，疑惑地说：“奇怪，怎么没有？”
　　怎么可能？！明明就是你家人，不要狡辩。我刚想发火，袖子被阿一紧紧拉住。
　　甘盘说：“在下询问过附近邻居，将他们带走之人身上有崇侯家印没错。”
　　“哦？那也许是在下一时眼花。要不然这样，今日我会仔细地核对名单，明日如确有此人，一定双手奉上。”羌臣的声音带上一丝怒气。
　　看样子甘盘也觉得不好再要求他，只有抱拳：“劳烦阁下，我们明日再来。”
　　羌臣说：“不必如此客气，不如今晚住在府内？我命人安排房间给各位。”
　　“这……崇侯远征未归，不方便。我们还是自行寻找住的地点。”甘盘谢绝。“告辞。”

　　等到送我们出门的人离开，阿一一脚踢飞路边石：“什么没有，一时眼花，全是拖延时间的伎俩。刚才那个婢女动作破绽那么大，看样子也是他授意。要不是师傅你出面，他早就把我们扫地出门。”
　　我担忧地问甘盘：“你说那个羌臣真的是这样？”
　　甘盘说：“也许是他想趁机加价，从中捞一笔。要不然也不会说安排房间这种话。”
　　“会加到很贵吗？”
　　阿一说：“姐姐你放心，以万灭山庄的实力，买一个人不在话下。”
　　甘盘点头。
　　我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好吧，只好等待明天，希望这个羌臣不要太贪得无厌。我们去哪里住？”
　　“就住在附近。”
　　我们在城里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旅店，包下后面的清静小院。一宿无事。

　　第二天一早，一个自称是羌臣派过来的人告诉我们，今天不要去找他，他中午会前来拜访。
　　我们对此都很摸不着头脑，但也只好安静地在屋子里等他。甘盘吩咐厨房准备简单的宴席招待。我则是为了以防万一又穿上衣服，带好护腿。

　　中午的时候，他果然准时前来，但是是一个人来的。我心里突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但是这两个人的定力真是好，愣是硬撑宴席结束才谈到这件事。
　　甘盘问他：“不知阁下今日特意登门拜访，有何事？”
　　他应该在斟酌措辞：“昨日阁下拜托在下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哦？真的吗？太好了。赶紧把老爹和成欠多少钱报出来，我们帮他们还清赶紧交人。
　　甘盘抱拳：“多谢阁下劳心费力。不知可也带来欠款清单？”
　　“真是惭愧。看来仅凭在下之力无法将二人交还阁下。”
　　甘盘追问：“此话怎讲？”
　　羌臣看着我和阿一两个人，似乎是想让我们俩离开。
　　甘盘明白他的意思，说：“此二人是在下多年亲信，阁下不必担心。”
　　“好吧，在下也不好隐瞒。据称崇侯在前线与羌人作战勇猛，势如破竹，并捕获伯长一名。想必班师回朝时必定举行大型祭祀，以告祖先在天之灵。昨日台辅突然先行回府，补充大量奴隶至千人千牲。”羌臣停顿了下，“阁下所托寻找之人也在其中。”
　　甘盘和阿一的脸一下子变了。
　　“那现在还有何方法将两人赎出？”甘盘的声音也变得有点短促。
　　羌臣看着甘盘，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请恕在下冒昧，阁下为何如此执着？”
　　“这其中渊源甚久，一时半会讲述不清。还请原谅。”
　　“是在下冒然相问才对。”羌臣说，“若阁下执意，何不直接约见台辅？在下可帮忙代为转达。”
　　阿一突然上前在甘盘耳边耳语，然后交给他我们事先准备好的礼物。
　　甘盘礼物把交给羌臣，他推脱几下后把东西收进怀里。
　　甘盘说：“另外，还有一件事请阁下帮忙。”
　　“请讲。”
　　“能否安排我们今晚和这二人见个面？”
　　羌臣想了一会儿，说：“好，今日天黑以后，崇侯府后门见。”

　　等他走后，我很焦急地问阿一：“怎么回事？为什么人赎不出来？”
　　阿一垂头丧气地说：“千人千牲是专门为祭祀准备的，进去的奴隶从来没有能活着走出来过。而且，把成和老爹关进去的是崇侯的台辅，这件事更难办。”
　　我听得稍微有点明白：“台辅是什么人？官很大吗？”
　　“宰辅是大贵族的内职官总管，负责一切内部事务，有时候许多外部事物也交给他来处理，可以说是一个职位很大的官。由于宰辅的权利太大，外面的人都尊称他为台辅。”
　　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我们马上就可以成功的……
　　“你刚才跟甘盘说的是不是今天晚上见他们？”我问阿一。
　　“是。”甘盘走过来替他回答，“如果我们今天晚上能见到他们两个，不如将人直接带走。我相信崇侯不会为了两个奴隶与我交恶。”
　　阿一惊讶地看着甘盘：“师傅？”
　　“莫非你以为只有你想到？”
　　我高兴地笑起来：“太好了，这方法果然直截了当。为了不阻碍你们行动，我在这边等你们？”
　　甘盘说：“不用，你跟我们一起去，等人救出后直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