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急赤白脸 急赤白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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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寒风凛冽，马车内温暖如春，许久未见的人，聊着寻常家话。
残月疏星，夜深人静，偌大的宅院听不到一点响动。叶渊未打扰府内其他人，独自一人径直回到自己院中，离京月余，想必还有其他人等不及要见他了。
书房前，叶渊推开房门，屋内的人似是等了他许久，见他终于回来，连忙起身行礼。
叶渊关上房门，“何事？”
身着黑色夜行衣之人，“主子说，近来温家有些碍事。”
叶渊看也不看他，解下披风，“越国公府？”
“叶公子，我家主子说了您本事通天，就连那高氏，都败于您之手，区区一个温家，对您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将披风挂妥当的叶渊，走到书桌前，“越国公早已恩养在家，不问政事，温家在朝任职的不过其子温恪，其孙温琰兆、温琰之，这父子三人，做事一贯一丝不苟，很难让人抓住马脚。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此事急不来，需要从长计议。”
“我家主子说，此事不急，明年六月处理好就行。”
不日便是新年，众人皆是喜上眉梢，只是赵染偏偏有些忧愁。不知从何处传出流言，说陛下有意将赵染指给刚刚袭爵的忠勇侯元睿。
赵染知道此事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楚襄帝确有此意。此前她进宫问安时，皇后已经旁敲侧击提及婚事，问过她对小侯爷的看法了。虽说每次都被赵染三言两语挡了回去，若真是圣上赐婚，她也不能真的抗旨拒婚。
大齐与西邪和亲以后，边陲安定。皇室虽一直被外戚压制，但也绝不会轻易放任赵染一个孤女，手握重兵，随时随地威胁皇室。年初，她率兵归京，楚襄帝对她只有恩赏，并未加爵时，赵染早就料到会有如今境遇，下旨赐婚是第一步。
不过，此时心烦的应该不光只有是赵染一人，元睿心里怎么想的，赵染是猜不到。不过，他那贵为长公主的母亲，恐怕会是第一个心有怨怼的人。元睿此人是长公主与老侯爷的独子，自小便万千宠爱于一身，就怕他磕了碰了，小时候赵染不小心打了他一拳，若不是有薛皇后护着，长公主定不会轻易放过她。更别说让元睿像他爹，老侯爷那样，御马杀敌了。
将赵染许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闲散侯爷，而且还有本就不喜她的皇室长公主做婆婆，如此手段，恐怕不是楚襄帝的主意。
好在就算圣心已定，怎么也要年后开朝后才能明发谕旨，终归是还有周旋的地步。
前几日，听闻叶渊此去江南小住，最后还将叶家老爷接到京中过年。
无论如何，赵染总要登门拜访，今日得空，便带着礼品，亲自到叶宅拜会老爷子，顺便说一说陛下赐婚一事。
让人没想到，传闻中富可敌国的叶家掌舵人，虽说看起来是位精神矍铄的老人，与之交谈几句后，这位老爷子竟还是个肆意洒脱的性情中人。
虽说二人投契，在府上用过晚饭后，时辰不早，赵染只好辞别，并与叶老爷子约定好年后再叙。老爷子虽然不舍，但还是叫叶渊亲自送人出府。
叶渊温声答好，并接过管家手中照路的灯，自己一人执灯送她出府。
叶宅内下人不多，一路走来，更没遇到几个人。行至庭院，前面就是出府的大门，赵染视线落照路的灯笼，几次措辞后终于问出了按心中许久的事，“陛下有意年后为我赐婚，你可有耳闻？”
话音刚落，叶渊只是稍稍放缓脚步，继续执灯为她照路，“嗯，听说了。”
见他如此反应，赵染蹙眉望着他，停在原地。倒是叶渊没注意到她已经站在原地不动，而是自顾自地朝前走了几步后，才察觉人没跟上，只好转身回望。
二人之间仅有几步之遥，赵染却发觉，哪怕不过半丈远距离，在模糊昏暗的灯光下，自己已经看不清对面人了。
叶渊看出她神情有异，一边靠近她，一边询问：“怎么了？”
其实赵染原本准备了很多话，想要和他讲，可是此时她却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她暗自调整呼吸，尽力让自己毫无异样，朝他像平时一样笑道：“你可知陛下中意之人？”
“元睿。”
赵染挺直背脊，负手而立，示意叶渊边走边说，“所以，叶公子怎么看？”
“元睿相貌堂堂，学识渊博，虽未曾入仕，但家世地位在京中适龄男子中也是数一数二，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我记得他幼时虽爱捉弄你，但却不曾真的要害你。现在想来，不过是想要引你注意罢了。”叶渊调转视线，不再看她，声音不大，赵染却听得清楚，他还补充了句，“他与你......甚是相配。”
这清晰的一句话，无疑是对她尽力维持轻松假象一记猛击。赵染想逃，尚未到府门口，她便拱手辞别，低低地说了句，“就送到这儿吧，我先走了。”未等叶渊反应，头也不抬地快步离开。
赵染知道，此时的自己，定是狼狈极了。她也庆幸，叶渊给了她最后的体面，没有固执地追上来。
偌大的庭院，叶渊孤身挑灯，他盯着赵染仓皇而逃的背影，神情复杂，一言不发。因为挑灯看路，原本指尖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此刻却因主人极力克制，握紧木柄而泛白。
落荒而逃的赵染，在踏上马车前，心中郁闷难消，满心不甘。她狠心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竟转身跑回叶渊面前，好在此时正值寒冬腊月，一切外露的情绪，都可以轻易地掩饰过去。
赵染面色平静，直接又干脆，“这几年，无论你做什么，我始终都选择相信你，是因为我一直都以为，你心里有我。可是......”说着，她颤抖着指尖，毫不犹豫地解下腰间的荷包，送到他面前，“可是，我发现，是我想错了。”
叶渊垂眸看向她掌中的荷包，他知道里面装的是自己替她求的护身符。
他未伸手接过，依旧负手而立，黑眸灼灼地望向赵染，温声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赵染见他不接，不顾礼节，直接伸手抓住被他背在身后的手，她费尽力气，终于将手拿到身前，只是那只手紧紧握拳，终究不如男子力气。
赵染心急，只好将荷包望他手上一塞，声音不自觉也有些加快，“那些人忌惮我手握重兵，想要我的命，难道我嫁人成亲，他们就会放过我吗？”
许是叶渊不忍见她如此执拗与决绝，只好接下荷包。他握着手中之物，压着怒气说：“不然呢？西北重兵，何其重要？难道要你将千辛万苦留在手中兵权缴，白白交出？况且，你迟早都是要嫁人，元睿，他自小便对你有意，再多一个人护你，不好吗？”
“好，好。”赵染不再看他，连答两声，随即自嘲一笑，“这般情况，你还能如此清晰分析得失利弊。叶渊，你不如直接说，你在京中还有未完之事，仍旧需要西南十万重兵加持！”
言到此处，叶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最终不再挣扎，认命似地沉声说：“终究是我负......”
“不必！”赵染低吼了一句，一刻也不想再此地多待，她怕她会忍不住，给他一拳。
见她再次转身离去，叶渊竟下意识要去挽留，手中灯笼落地后，他才猛然清醒，如此局面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为何还要挽留？
就这样，叶渊收回了伸出的手，任由赵染头也不回地离开自己。
很快府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而叶渊仍旧握着手中的荷包，站在原地，陪着他的是脚边情急之下弃在一旁的残灯。他在庭中站了许久，身后脚步声渐渐清晰，来人捡起地上的纸灯，恭敬地说：“公子，下雪了，回屋吧。老爷还在等您，下棋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急赤白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