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苍生》布衣白丁

9、绝路 世上最难走

　　自然功中的火技 ，运用熟练之后，可以成火指，火掌，火拳等等 ，有时候，自己可以直接化为一团火 。 这种技能 ，靠的不是力量，而是火的高温 ！ 打在什么身上，那个东西，要么就向为一摊水，要么就化为一缕烟，更多的时候直接化为一撮灰 ；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打在自己的身上，也直接化为乌有 。
　　他决不能让天妖他们进洞 。碧蕊这个时候，刚刚打凌乱的内息理顺，其内力正一点一点地向丹田汇集，如果受到外界的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
　　所以，洪天拼着自己再次聚拢的一点内力，化为攻击力最强的火指，成一条线，狠狠地向天妖击去 ！ 至于自己没有内力后，怎么和九幽和残缺斗，那是下一步的事情 。
　　他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走到这一步 。要是放在以前，就是八大元神联合起来对付他，他都有信心，将他们打败偷袭的手段 ，以前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用的 ，可是现在他必须这样做 ！
　　因为碧蕊 ，那是他的至爱 ！ 他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不考虑，不在乎，可是碧蕊，他没办法不计较，不考虑，不在乎 ！
　　人只要到了紧要关头，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 洪天是元神，也是一样 ！
　　天妖和九幽早就留意洪天了，可是留意又有什么用 ？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洪天的火指，就是不中目标，光是热量的辐射，也可以将他们两个灼伤 。
　　这种火，不同于自然界的明火，自然界的明火，先是烧到表面，而且，很多东西，是烧不着的，比方砂土泥块，比方说钢铁金铜，甚至这最常见的水都烧不着 。而洪天的火，是真火，是不需要空气传播的，烧的方式也不是从外及内，而是从内及外的 。
　　这种火是难扑灭的 。除非你的功力，比起放火者来说更高，更雄厚 。这种火烧到身上，不要说用水不能扑灭，就是跳到水里，都一样的会烧 。
　　饶是他们两个有防备，可是他们还是没有躲过这一劫，天妖的后背和九幽的胸口，都中了真火 。
　　他们在地上滚来滚去，想将身上的火扑灭，可是他们怎么滚也滚不灭 。
　　如果洪天此刻的功力再剩一点，如果没有残缺，一切都会改写 。可惜的是，两个如果都没办法成立 。
　　洪天的元气已用尽，施展这种功夫，最费元气了，他将仅有一点元气也用尽了 。他没有办法再次运功，他已严重虚脱 ，就是走路也困难了 。残缺听到了天妖的叫声，狂魔也醒过来了，他就是最笨，也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 。
　　“ 去将洪天干掉 ！ ” 狂魔吐了一口血，咬牙切齿地叫道 。
　　残缺祭起了他的残缺剑 ，剑的四周 ，空气明显的有扭曲变形 ！ 他将功力全都注在剑上 。
　　这一剑下来，洪天绝对没有把握可以接下这一剑 ，他也没有把握 ，可以避开这一剑 。望着残缺一步一步的逼近，他没有半点办法 。
　　他只有唯一的一个办法，那就是逃 ！
　　这个时候，也许刘嫂 ，带着孩子已经下山躲起来了，他们已了无牵挂 。
　　他拼着最后的一丝力气，冲进洞去，将床上的碧蕊抱起，直往后洞而去 。
　　后洞有两条路，一条是退向山下的小路，刘嫂带着孩子就是沿这条路走的 。还有另一条路，那条路的尽头，就是一道绝壁 ！
　　这道绝壁有多高，洪天不知道 ，他有时去采药，腾着云驾着雾，往下飞一两个时辰，都没有尽头 。
　　雪峰山本就够高的了，可是与这道绝壁比起来，还是在差很远，很远 。这道绝壁 ，也许直通地底 ！
　　洪天在这个岔路口停了下来，他做了了两件事，一件事就是将刘嫂他们走下山去的那条路用巨石给堵死 ，当做完这一切时，他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已经散架了 。
　　也就是说，他的功力也无法支撑住了，其情形正与当年的盘古一样 ，他随时都有散功的危险 。
　　他不甘心，他必须做第二件事 ，他正准备做时，他听到了残缺的脚步声，正向这个洞口跑来 。他没有时间再考虑，他只有抱起碧蕊，往绝壁那条路跑去 ，在跑的时候 ，他并没有忘记第二件，将碧蕊穿的鞋子丢掉 。
　　丢在过道上 ，一只鲜艳的红色绣花鞋，在黑色的甬道里，有些显眼 。虽是黑夜，但是这些黑暗，只针对于凡人，对于他们这些元神们来说 ，他们只需要运一点功力，便如同白昼一般 。
　　残缺并没有急赶 ，他生性洪天躲在哪个拐角处，对他又是一记火指 。天妖和九幽痛得在地上打滚的模样，也确实让他心惊 。
　　但他必须前进 ，不管是生也好，死也好，他们四个已没有退路 。退下来的结果只有一条，那就是死 ！ 只要等洪天和碧蕊一恢复 ，他们邪盟，就是逃到天边，都会被洪天所灭掉 ！ 洪天的实力，对于他们来说 ，也实在太强横了 ，自己在那些高级魔兽面前，就是一挥手，一抬足都有一股强大的气流 ，都能产生巨大的损伤力，他曾经自认为，他的残缺掌便可以通吃，更不用说他的残缺腿以及残缺剑了 。可是，他运功在洪天前面施展，总感觉是自己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压力压在身上，压得他很不舒服 ，自己打出的每一拳每一脚 ，就似花架子一般 。
　　这就是实力的缘故 。洪天站在他们的面前，其功力的压迫，就让他们抬不起头来，在洪天面前，他们都是小孩子，他们所有的技能，都是小孩子的把戏，自己也就罢了，连狂魔 ，这个天底下第一号的杀星，在洪天的手下 ，一招都没有走过，就重伤倒地，再也没有战斗力 。
　　他不愿意走狂魔的老路，也不愿意与天妖和九幽一样，被烧成乳猪 。他很怕 。
　　可是他内心深处有一种极切的期望 ，那就是洪天此刻已重伤，没有一点内力，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和碧蕊都倒在甬道里，让自己亲手去结果他们的性命 ，这样的话，他便出洞去，将洞口的其他三邪 ，全都结果掉 ！
　　这样的话，整个天下，也只有一个古佛，一个太上真人，一个虚清上人，一个虚灵真人等五大元神了 。五个敌人总比九个敌人对付起来要轻松 。说不准，其他四人慑于他的功迹，慑于他的威严，自动让他当老大，受其统治，也不是不可能 ！
　　这个梦想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但有一个重要的前提，这个前提是，必须将洪天和碧蕊除掉 ！ 在没有除掉他们夫妻俩之前，洞口有三邪 ，是绝对不能动的 ，他们一去，自己一人是根本没有办法对付洪天和其他诸如古佛，太上真人等元神的 。
　　他处于一种矛盾心理 ，他很怕，可是前面的诱惑太大了 ，他的身后，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推着他走 。他走得很小心，他将他的神识都散开了来，在能甬道里，不要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蚂蚁 ，他都能感觉到 。
　　也正是这样，再一次为洪天赢得了时间 。如果残缺什么都不顾跑进来，洪天堵出口后，一股风就可将他即将散功的骨架吹散 。可是，残缺却没有把握这个大好的机会 。
　　他还是寸进 。
　　洪天和碧蕊 ，此时根本不是在走，而是在爬 ，蜗牛一样的爬 。
　　他们中间只相隔两三个拐角 。其距离 ，也不足三丈 ！
　　他们此刻的模样，如果被其他元神或者魔兽，一定会笑掉大牙 ！ 洪天和碧蕊此时的模样，如果被残缺看到，他一定会兴奋得发狂 ！ 如果被洞口此时痛苦万分的三邪看到，他们也一定会气得发狂 ！
　　离洞口还有五十丈 。
　　洪天怎么也没有想到，区区五十丈，怎么会这么远 ？在他的意识里，他们已经爬了一个世纪，前面的路，还是一样的遥遥无期 ！ 要不是他有一股强大的信念在支撑着他，他此刻真的想死了了事 ！
　　他舍不得碧蕊 。如果自己死了，碧蕊的处境一定比自己更惨 。碧蕊一定会沦为他们的□□ ，生不如死 ！ 而且她的功力，永远也没有恢复的时候 。
　　他舍不得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是一个害人精 ，是一个怪物，他还没有出世，就想克死自己的父母 。可是这个孩子，以后要么就是一个混世魔王，要么就是一个天才 ！ 他很想看到自己的孩子以后会怎么样 。是比他强呢，还是不如他 ？
　　所以，他对生命有希望 。
　　世界万物，来到这个世界并不容易 ，他们都是经过千万年的进化，接受天地无数次的洗礼，在千万种巧合的情况下，才能孕育出来 ，如果就这样死了，是对不起天 ，对不起地 ！
　　所以，他反对杀戮，反对战争 ！ 他只希望 ，大家能够共享这一片太好世界 ！ 所以，在他可以统一十大元神的时候，他选择退出，宁愿守着雪峰山这块弹丸之地 ，平安喜乐 。
　　但是，这样够吗 ？
　　不够 ！
　　你不去杀别人，别人却来杀你 ！他不相信，人性会这样，他相信，通过他的感化，其他元神，也会自动地停止争夺天下，尊重 / 珍爱生命 。当初碧蕊要他将她怀孕的气息掩饰 ，特别是分娩时 ，碧蕊有再一次要求，他都笑拒了 。
　　这下才让其他元神找到了机会 ，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机会，现在就可以要了他和碧蕊的命 ！
　　他后悔 。
　　他炼药千万种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炼过后悔药 ，现在他后悔死了 。可是，后悔又有什么办法呢 ？路 ，还是要一步步走下去 ！
　　他百感交集 。
　　他只是凭着一股意念在甬道里爬动 ，有时候是这样，专心干一件事情，会觉得事情很难，有时候，开开小差，反而会好些 。洪天感觉到了 ，天缺地缺的残缺剑上散发的杀气，已杀入他的肉里，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丢进了一个刀锅里，还被人如同炒菜一样的翻来翻去 。
　　他的身上，再也没有一块好肉 。
　　碧蕊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身上的水圈 ，因为没有洪天内力的注入，已有些破裂，可以隐隐闻到里面的臭味 。她的气色也不好，内力大部分都被汇聚到丹田中，可是，还有一小半到处乱窜 ，随时都有窜入五脏六腑的迹象 。
　　对此，洪天也无能为力了，他能够做的，他都做了，他把自己和碧蕊，都交给了上天 ！ 如果天要绝 ，让他们来绝吧 ！ 自己在这个世上，享受了那么漫长的喜乐岁月，也不冤来这世上一趟 。能够与爱妻一起死，他无惧，亦无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