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苍生》布衣白丁

32、往事如烟 悲伤的往事

　　刘嫂道 ：“ 你可能也听到一些风声了，我并不是你妈 ，我和你，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你也不是我抱养的，而是你的父母托付给我的 。父母可能都死了 。 ”
　　黄炎听着 ，他很平静，他并没有追问他的亲生父母是谁，因为他知道 ，刘嫂一定会告诉他的 。
　　“ 你父亲叫洪天，你母亲叫碧蕊，他们都是十大元神之一 。什么叫元神，元神有多厉害 ，你可能不知道 ，我也不甚知道 ，我只知道 ，元神，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 你看见过白额虎的厉害了吗 ？在你的眼里，一只老虎，可能是无敌的存在，但是在元神眼里，他们看一只老虎，便如同我们看到一只小小的蚂蚁一样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 。 ”
　　她的这个比方显然不恰当 。用后世的哲学术语讲，没有量化 。
　　很多事情，只要一量化，就可以很明白很简单地说清楚的 。她只好又换了另一种说法 。这种说法便是天下都知的千知榜 。 “ 天下有一种权威的功力评价榜 ，叫千知榜 ，是一个叫千知的人创立的，他的这个榜 ，得到了天下不管是元神，还是魔兽 ，或者是人类的共认 。这个榜法分成两阶，即天阶和地阶 。天阶分为甲至癸级，地阶即为子至亥级 。在这个榜法中，盘古先祖为天阶甲级，而你父亲洪天则为天阶乙级，你母亲碧蕊则为天阶丙级，古佛与狂魔等人均在丁级或者以下 ，天阶榜上就他们几个元神 ，其余都是一片空白 。地阶高级，也是少得可怜 ，高级的魔兽 ，则在地阶午级，一般的则在未级或者以下 。我们人类的那些头领们，也只有极少数的可以勉强进地阶榜 ，但都是垫底的位置 ，如地阶亥级等 。对了，我所说的魔兽 ，与野兽不同的 ，简单地说来，魔兽是可以说人话的 ，在一定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变成人形 ，他们的功力都很高深 ，他们都是盘古先师所化，或者是元神点化而成的 ，而野兽 ，则很低级，即使他们的技能很高，但是却很笨 ，他们中有个别也会说人话，但是他们不能变成人形 。在我们这里的什么猪大，白额虎，以及灰翼鹰等，他们都只是野兽 ，根本没有达到魔兽的级别 。 ”
　　“ 元神有这么厉害吗 ？ ” 黄炎不相信 。
　　刘嫂道 ：“ 我不会骗你的 。当年十大元神中，以你父母的实力最为强大，他们本可以一统天下的，但是他们生性淡然，尊重自然，他们认为，万物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他们也没有必要 ，强制性来一统天地 ，在他们的积威下，其他的八大元神，也都不敢动弹，他们也只管修练 ，因为他们知道 ，只要你父母在，他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其他的八大元神，分别是古佛，太上真人，虚清上人，虚灵真人，狂魔，天妖，九幽以及残缺等八人 ，其中后四人又组成了一个叫邪盟的组织 。 ”
　　黄炎并没有打扰刘嫂的谈话，他有一个很好的习惯 ，就是聆听，就是有问题 ，他也等听完以后再提问 。过于提问题 ，或者过于强调自己的意见，并不是一件好事 。
　　刘嫂很欣赏他这一点，她接着道 ：“ 你知道一个女人，怀一个小孩大约要多久吗 ？十个月就差不多了 ，可是你知道 ，你娘怀你怀了多久吗 ？三万六千年 ！ 光是分娩 ，就分了一个多月 ！ ”
　　黄炎震惊了，他根本都没有想到 ，自己会是这样的一个怪物 ！
　　“ 事情坏就坏在这里 ，你娘怀了你，她的功力根本就施展不出来，特别是你分娩的日子，你父亲整天守在你母亲身边，向她源源不断的输送内力 ，一个月都是这样 。我本来是雪峰山一个接生婆 ，被你父亲请上山接生的，我也在上面呆了一个多月，你娘好像每天都快要生了，结果偏偏就是生不下来 ，你娘和你都处于极大的危急之中 ！ 听你父亲讲，你不知怎么的，好像极不愿意出来，拼命地抓住子宫口，硬是不出来，你父母功力最高，也是没有用的，他们本可以用内力将你震下来的，可是他们舍不得你，于是事情就这样耗着 。你娘怀孕及分娩的消息，本来就不是秘密 ，于是邪盟的那几个元神，便趁此机会，向你双亲动手 。那一天，正是二月十六日，也是你出生的那一天 ，前天晚上，为了挽救你以及你母亲的生命 ，你父亲差一点将内力都耗尽了，他没有等到功力恢复的时候，四邪便已经来到了洞外 。 ”
　　“ 如果当时你父亲不顾你母亲和你的安危，依他的本事，他完全可以一个人逃了出丟 ，然后再找机会向他们报仇 ，可是 ，你父亲放弃了 ，他为了你们母子俩 ，一直与四邪在斗智斗勇 。他们的功力怎么样我不知道 ，光是其中有一个鬼抓子伸出来，我想整个雪峰山，都被笼罩在一片恶臭之中，这股恶臭 ，让人有严重的窒息感 ！ 要不是你父亲将那股恶臭阻了下来，我想，光是那股恶臭 ，便可将雪峰山方圆十里，沦得寸草不生，一物不留 ！ 还有一个家伙，好像叫天妖的，那个家伙不但功夫高绝，而且也是一个充满智慧的人 。 ”
　　刘嫂于是将那晚的情况说了，她一直在洞内，有些打斗，是在洞外进行的，可是她听风声，便知道打斗是何等的激烈与凶险 ！特别是到了子夜时 ，洪天一身疲惫地回到洞内 ，将黄炎托给他时，那情景，她是永生都不能忘的 。
　　她说得认真，详细 ，她将她所听到的，看到时 ，闻到的，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向黄炎说清楚了，黄炎也听得极为认真 。他第一次知道，为了自己 ，父母已经付出了生命 ！
　　现在整个天下，都在找他 ！
　　虽然在十年以前的八月十五日，四邪又败在三清和古佛的手下，从此音讯全无 ，当时的天下，也分成为东方天庭和西方极乐世界 ，世间也有了佛教和道教 ，表面上看来 ，正义战胜了邪恶 ，光明战胜了黑暗，可是真的如此吗 ？
　　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 。那些魔兽们 ，他们还是忠于四邪的 。因为不管是道教的无为也好，佛教的生死轮回也好，他们教义一点也不符合魔兽的习性 。魔兽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杀戮，就是征服，就是占有 ！ 四邪到底是不是从魔兽进化而来的，或者魔兽是不是由四邪感化的 ，这些谁也不知道 。
　　没有四邪 ，就没有魔兽 ，没有魔兽 ，这个世道 ，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杀戮 ！ 四邪可以说是魔兽们的祖师爷爷 ！
　　魔兽们特别怀念，二月十六日至八月十五日那半年的时光 ，那段时光，才是他们真正享受的时光 ！ 四邪 ，才是他们心里真正的主 ！
　　他们臣服于东方天庭也好，臣服于西方极乐世界也好，他们并非心甘情愿的 。当时的泰山分天下，是因为他们没有发言权 ！ 没有实力，也就没有发言权，他们只能假意奉承，但是心底里，都极希望四邪可以卷土重来 ！
　　那个时候，整个天下，只有四个人有天阶功力，他们这些魔兽 ，最高的也只是地阶中级，也就是午级水平 ，地阶午级与天阶 ，如果用十万八千里来形容 ，绝对不过份 ！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些魔兽 ，虽不是俊杰，但是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得的 。
　　“ 刘姨 ” 黄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也不能再叫刘嫂为妈了，他只能改口 ，刘婶对于这个称呼，也是百感交感 。她喜，是因为在黄炎的心里，将她当作碧蕊的妹妹了，这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事 ；她悲，是因为为了黄炎，她没有陪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儿女，自己的乡亲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
　　她付出的太多了，一路走来，一路凶险 。多少次，她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他一生走好 。
　　她得出的太少了，她得到的只是一声姨 ！ 不过，她也满足了，她的眼睛，不禁有些湿润了 。在她等到雪峰山已沉入地底的时候，她没有哭 ；在她得知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在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在她遇到凶险的时候，她一样的没有哭 ！
　　她认为，将眼泪流给痛苦 ，流给挫折 ，是将痛苦与挫折看得太重了 ！
　　“ 我们为什么不去找三清呢，或者古佛也可以啊 ？我们可以请他们给我们一臂之力 。 ”
　　刘嫂摇了摇头，道 ：“ 你千万不能出去找 。”她捧着黄炎的脸 ，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然后一字一句地道 ：“ 炎儿，你能不能答应姨一个要求 ？这个要求，你一定要答应 ！ ”
　　黄炎擦干了眼泪，这个时候，绝对不是悲伤的 ，他静静地道 ：“ 请说 。 ”
　　“ 在你的实力没有达到天阶丙级以前，你千万不可说你是洪天和碧蕊的儿子 ！” 依千知榜的排名，达到天阶丙级，也就是碧蕊的功力，就是狂魔和古佛，他们目前都没有达到 。
　　“ 为什么 ？ ” 黄炎不理解 。自己有这样伟大的你父母 ，却不能向世人公布，这不是为人子的道理 。
　　“ 因为你一旦公布了你的身份，不管是邪盟也好，东方天庭也好，西方极乐世界也子，他们都会将你杀死 ！ 只要他们知道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就一天不得安心 ！ ”
　　黄炎是明白人，他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
　　邪盟杀他的原因很简单 ，他的父母便是死在他们手下的 ，他们怕他复仇 ；
　　东方天庭和西方极乐世界，现在平分了天下，他们也满足了，但是，他们也都知道 ，这个天下，本来是洪天的 ，现在由洪天的儿子来继承 ，也是再所当然的事情 。他们绝对不容许黄炎到时去抢他们地盘，去损他们的威信，去夺他们的天下 ！ 即使黄炎没有这份心思，便他们却一定会认为，黄炎会这样做的 ！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试问，鹿又何罪之有 ？
　　黄炎想到这层，便重重地点了点头，道 ：“ 刘姨，你放心，我会这样做的 。 ”
　　刘嫂笑了，她轻轻的拂着黄炎的头发，十多年了，黄炎的头发一直没有剪过，乱蓬蓬的，多少次，她替她洗过头，梳理过 ，黄炎头上有多少根头发，她虽然不能准确地说到个位数，但是十位数或者百位数她还是可以的 。多少情意，就在这一梳一拂间 ，黄炎也闭上眼，他静静地享受着这份爱情 。
　　他没有得到母爱，可是在刘嫂这里，他得到却并不比别人少 ，他不知道刘嫂是怎么带着逃难的，一路上有多少艰险多少血泪，刘嫂也没有说，他也没有问 ，可是问与不问，说与不说 ，又有什么区别呢 ？
　　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元神，魔兽 ，野兽都在找他们 ；饥饿 ，疾病 ，寒冷在陪伴着他们 ，这绝对不是一段平常的岁月 。其中的辛酸，黄炎就是用脚指头都可以想清楚 ！
　　刘嫂从身上拿出一个布包，这个布包紧紧地缠在她的腰间，她小心地打开布包，这个布包，被她缠了一层又一层，然后才是几十页的纸张 。
　　她将这本书交给黄炎，道 ：“ 这是你父亲交给你的东西，他要你好好的看它，照这本书去修练 ！ ”
　　黄炎跪了下来，他头叩地，双手平举，刘嫂将书交给了他，他又叩了三个响头 。刘嫂也不知道他是感谢父亲呢，还是感谢她 ？不过这点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已将洪天的书，完整地交到了他的儿子手上 。
　　“ 这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你好好的去练 ！ 日后一定有大成的！ ”
　　黄炎接过书，认真的看了看，说实在的，这本书现在对于他来说，也无异于一本天书 。他的感觉比刘嫂要稍微好一点 ，这些字他都认识，可是看不懂 。
　　可是看不懂，也得看 ，这是父亲一生的心血，也是他以后报仇的基础 ！
　　“ 黄炎，如果有朝一日，当你练成了这套功法，你有能力和狂魔等邪盟，与东方天庭，与西方极乐世界抗衡的时候，请你记住 ，你不但是元神的儿子，也是人类的儿子 ！ ”
　　黄炎道 ：“ 姨，我是您养大的，您虽不是我的生母，却胜似生母，您放心，如果以后给我两个圈 ，一个是圈是元神 ，一个圈是人类 ，即使是我父母均在元神圈内，我也不会去的，我会选择人类圈 ！ ”
　　特别是他最后一句 ：“ 我要为人类 ，创造一片天地 ！ ”
　　这句话让刘嫂好感动 ，好感动 ！
　　她觉得 ，她所有的付出，换来这一句话，很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