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至幽绝》独毒竹猪

4、第三章

　　蓝墙青瓦的潋月居是我的住所,无论是在西泽界也好还是溟妖界也好,均是如此。
　　我躺在潋月居的院子里仰望夜暮的天空,就好像自己还身在西泽一样。
　　如果天空中的星星再稀疏一点,月亮不是银色而是幽蓝色,就更好了。
　　在这样的夜色下,神思便囚禁不住了。
　　想想身陷此间并不是没有后悔过的,然而每每后悔之后留下的便是更胜之前的坚定和不可动摇。
　　......
　　“以己之愿而活或受人之迫为生,若选其一,汝将何为之?”决定行动之时,阿至曾如此问过我。
　　“依时而变,”我记得当年的我是这么回答的,“纵使自在逍遥是我一生之追求,但在我是千流月潋之前,我更是千流月家主。”
　　“愚子,”阿至很惋惜的摇摇头,“汝所负甚重！汝之才能资质并非低于我,然界王战之败,非汝不能,是不为！”
　　他的洒脱令我羡慕,但要我与他一般却没有办法,“界王只一人即可,多亦无用。”
　　“好,以界王之名,汝可愿为吾潜往溟妖?”
　　“潜族千流月家的名声可不是吹来的！”
　　阿至又叹:“你这样可怎么好,对于认同的人就要把心都剖出来么?会吃亏的！”
　　“难道你不也如此么?”我笑。
　　“你的家族便不管了?”
　　“阿至做事从未让人相助,效劳此事亦是我幸,这是阿至信任我的表现。况且,”我看着他的眼睛,傲然道,“若是千流月家仅因失了我一个就无法维持,那么我便没有延续它的必要了。”
　　“......还好你还在”他侧脸望向别处:“......阿黯要天下要霸业,而今各界界王明争暗夺互相倾轧......他已忘记我们最初的梦想了。”
　　他仰起头,眼睛闭起又张开,“他如此做为,不过徒当九华的炮灰罢了,难道会有好结果么?破而后立,九华的棋下得一向不留情面！”
　　九华真君,便是九重天十二界之主。阿至,便是西泽界王。阿至、阿黯、我,三人由最初敌对变成好友,三个人一起发誓,誓要共同建立一个完美世界一起创造一起守护......
　　“溟妖界?”我亦眨眨眼睛,收敛心神,问,“那个流放之地?”
　　“不错。流放之地妖魔之都世上最最恶劣贫瘠之所在。但是,”阿至看着自己握起的拳头,“你知道,一拳挥出去之前,首要的是弯曲手臂,然后,积蓄力量。”
　　......
　　我看着自己的掌心,五指慢慢屈握成拳,手肘向后收缩,积蓄,对准虚空某点,迅雷一击！
　　嗯,好吧,反击开始。
　　......
　　......
　　默罗山下。
　　“大人----”雄霄远远地瞧见我来了就大呼起来,直到我走近了才听他说,“大人,您来了呀。”
　　“此话怎讲?”
　　“木白那孩子啊,躲在山上好几,不肯下来,可不叫人担心?”
　　“雄霄,作为幽绝城六大管事之一的你,难道是被此等小事绊足的人么?”
　　“大人,难道您不明白么?”雄霄的神色有些着急,又说,“......诶,木白那孩子,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啊,从一颗这么一丁点的小苗子长成一个小小少年呐,他爹木老大,整天忙于事务,哪里有时间管哟......”
　　“哦,那到是辛苦你了。”
　　“嘿怎么说,我们这么辛苦的打天下图霸业,难道孩子是拿来摆看的么?既然嫌麻烦,当初又何必弄个累赘出来?我们的生死拼杀可不是为了来迫害家人的,”雄霄是一条光棍,既无勿妻来也无子,这些话估计闷了好几百年了,“家人是什么?家人就是可以为之牺牲性命也会想要去保护的人！”
　　“......当然,应是如此。”......阿黯......
　　雄霄说完对我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
　　......
　　南坡碎石崖下,一只有着黑绿相间花纹的大蛇正大张血口露出尖牙,欲把一只过于肥胖的大田鼠吞吃入腹。
　　胖田鼠由于大量失血又中了蛇毒,挣扎无果,很快便被大蛇圆吞。
　　大蛇没有办法即刻消化这种食物,只见长长的蛇身中有一椭圆臌胀由蛇口处缓缓下滑至蛇身中段,它慢慢滑行而去,行动速度十分慢,蛇腹鳞皮与地上碎石磨擦生响。
　　一只手突然过去掐住它的上下颚骨,力道之大即使大蛇使出浑身劲力用长长蛇身拥打勒缠也无法挣脱。
　　那只手坚定不移的捏着它,任它死命挣扎,仿佛只捏着一只小如尘埃的蚂蚁。
　　“卟！”
　　大蛇终于不再扭动,僵直了蛇身似乎已经死去,再看那只手,手中哪里还有蛇影,分明是半截桃木树干！
　　我看着手中的桃木棍,手臂却在空中急走狂舞出一个阵符,桃木棍划破虚空,半空中先由阵符中心陷下一块,然后向四周辐射龟裂,撕裂开来一个看不见底的空洞,空洞越扩越大直至可容一人钻过......
　　不错,这个便是西泽与溟妖之间的越界之门。
　　我起步便要跨入,“咔嘣！”桃木棍掉在地上。
　　越界之门便立即消失无踪。
　　我愣在当场,觉得脑中一瞬的空白,胸口处似被闷闷打了一拳,隐隐作痛。
　　然而我已立即捡起桃木棍,便要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