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无知》寻偶

13、五十年代的故事 一九四

　　一九四一年的中国处于深重的灾难之中，日本侵略者的扫荡、清乡加之国共两党之间火花不断，华北地区的人民即使在睡梦中耳边依然能听到依稀的枪声。
　　但对于宁乡的人来说，这都是外边的事。这里的人只自顾自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完全不受影响。
　　宁乡位于滇西南，这里山高皇帝远，地方又贫穷，无论外边的什么事儿都是听说。
　　好也好，坏也好从来到不达这个地方。好事落不着这个地方，坏事也挨不着边。
　　安平盛世时，这里会被安一个落后，穷山恶水的名头；现在混乱时节，倒是个避难的好去处。不过这里地界实在太偏，也没人愿意来就是了。
　　林珍宁乡遥村地主家的女儿，她六岁时死了娘，爹又娶了后娘，后娘又生了两个弟弟。她爹喜得贵子，宝贝两个弟弟还来不及哪有空管她。
　　今年她九岁，正是要上学堂的年龄。上学要给老师交两斗米，后娘哪里舍得把米给这个小讨债鬼？于是后娘把米藏了起来，好叫她不要去上学在家里帮忙种地来得是在些。
　　林珍趁着大人们出门插秧，偷偷从米柜里摸了两斗大米出来。扛着大米，林珍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学堂里有两个老师，年纪大的那个姓吴，不过已经不教书了，去年被他儿子接到乡里享福去了。年轻的也姓吴，是老的那个的侄子。听说小吴老师在省里上学，后来省里局势乱了。他老子听说要打仗，怕他在出事，就把他送来帮他叔的忙。
　　小吴老师也才十五六岁，不过人家毕竟在市里读过书，见识多，他教书也没人说些什么。
　　今天他一如既往的教学生念书，教室里的孩子年龄相差比较大，小的才七岁，大的比他都大。不过那时候人从心眼里敬佩会读书人，对老师也非常恭敬。讲台下四十多个人，每一个都瞪着大眼睛，支起耳朵的听，好像在欣赏一首再美妙不过的歌曲。
　　吱呀的推门声打断了他的讲课，一个扛着口袋的小姑娘站在门口冲他招手。他皱了皱眉，让同学先读课文自己出去了。
　　“小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小吴老师温和的问道。
　　林珍啪的一声把口袋放在他脚边，小脸红扑扑地喘着气说：“呼，老师，我要上学。”
　　她整个人灰扑扑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就这么直直的瞅着小吴老师。
　　年纪很小的小姑娘还不懂什么叫做害羞，更不管什么男女有别。就这么一双灵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看进少年眼里，身为老师的少年突然想拉起袖子盖住自己的脸。
　　小吴老师觉得她的目光好像有温度（充满了炙热的要学习的欲望），被她盯着浑身不自在。
　　小吴老师带着她领了书又把她带回教室，安排她坐下。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那种奇怪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第一天放学的林珍一路蹦蹦跳跳，踢着石子嘴里还念着：“ 工人爱机器农民爱土地。战士爱枪和爱炮。学生要爱书和笔。”
　　回到家，后娘使她去割草。她肚子饿得咕咕叫，从饭锅里抓了团米饭出来吃了就上山去了。
　　傍晚天变得磨砂黑林珍才从地里回来。林珍把装满草的背篓往地上一扔，跑到里屋去找吃的。打开饭锅，里面只有给佣户吃的玉米饭。林珍气的咬牙，明明她出门还是有米饭的。
　　不蒸馒头争口气。林珍一顿乱翻，在里屋的柜里找到了米饭。
　　她结结实实地吃了两碗才饱了（那时候的小碗和我们现在的小碗不一样大哟，两碗可以说是很多了。）晚娘气的牙痒痒，却也拿她没法子。
　　在林珍的记忆里，她娘就是一副病歪歪的模样。但每次她在外面野过回来，她娘总是偷偷的给她藏了饭和肉。
　　每当晚娘针对她的时候，她都会想起戏里听到的歌：
　　小白菜呀
　　地里黄呀
　　两三岁呀
　　没了娘呀
　　跟着爹爹
　　好生过呀
　　只怕爹爹
　　娶后娘呀
　　娶了后娘
　　三年半呀
　　生个弟弟
　　比我强呀
　　弟弟吃面
　　我喝汤呀
　　唱着唱着她就泪流满面，随手用袖子擦了眼泪和鼻涕，小心翼翼的拿出今天发的课本细细的抚摸着，一页一页认真地看了起来。里面的字她都不认识，但就这么看着她都觉得满心欢喜。

作者有话说

惊，晚，娘两个字竟然被和谐掉了，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到底对晚，娘做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