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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惊变 那天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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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格外的风和日丽,同学们都朝气蓬勃,老师的声音中也充满了活力,但刘亚始终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就好像踩在云上一样。
敲门声打断了英语老师的讲课,夏老头站在门外歉意的点了点头,向里面面喊道:“刘亚,你出来一下。”
刘亚站起来,她觉得腿有点抖,礼貌地冲英语老师点了点头,她走了出去。
夏老头凝重地开口:“你要坚强点,做好心理准备,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接受不了。”
刘亚心里慌的不行,她觉得心的跳动都失去了规律,就像是在心里塞了一坨被水浸湿的餐巾纸,难受的不行。这句话简直可以列为她生命中最讨厌的一句话之首。
刘亚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你妈突发脑溢血,现在在医院。”
刘亚突然脑袋一片空白,她觉得这番话很荒缪。
“什么?什么……医院?”
“xx医院”
胡乱的道了谢,她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她跑着穿过在太阳照耀下通透明亮的玻璃长廊,跑到教师专用电梯前,用力的不断的揿着向下的按钮。她想这样会快点。电梯上的数字缓慢的从一楼变成了二楼,她觉得今天的电梯似乎格外的缓慢,比平时慢了七八倍。她丢开电梯,向楼下跑去。
一口气穿过操场,跑出校门口,她却突然不知道该往左边走还是右边。是什么医院来着?夏老头说的医院两个字清晰的可以在她头脑中回放,但医院前两个字却始终模糊不清。
造型大气的校门口,空无一人的街道。高楼林立,像是俯视着她。只她一人站在校门口不知所措。
“同学。”李老师开着车从校门口出来,是夏老师拜托他来的。他刚才大致了解这个同学的情况,觉得她挺可怜的。小小年纪的。
李老师从车窗处探出头来冲刘亚喊道:“同学,上来。夏老师让我送你去医院。”
刘亚迅速的打开车门上去,坐好以后她心里不断担心着。妈妈的情况怎么样了?严不严重?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笑着跟她打招呼来着,怎么说病就病了?
越想越觉得脑袋里像塞了一坨棉花,都是线头,怎么理都理不清,理不出个条理来。
看她呆呆坐在那儿的样子,李老师不由得劝道:“同学,你要知道,人生嘛,总是会变化莫测。阴晴圆缺,旦夕祸福,这都是难免的。冷静一点理智一点才能解决事情。毕竟嘛,乌云总会消散,阳光也会更加美好。”
刘亚压根没去听他说什么,只是本能的恩恩啊啊的应着。
这一路格外的漫长。车一停到医院门口,刘亚就冲了出去。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刘亚抓住一个护士就问:“脑溢血急救的在哪?”
被她抓住的护士皱了皱眉,但看她小小年纪又神情紧张的样子还是快速的回答了她。
“往这边出去左拐5号楼的一楼。”
“谢谢。”边说着她边向那边快步走去。
继父王源祥坐在急救室外紧锁着眉头盯着急诊室的大门,小姑王秀美坐在王源祥的旁边。见刘亚来了,小姑赶忙站起来。迎向她,安慰着她,说些叫她不要担心之类的话。
她点着的头,心里却不断的做出一个个可怕的猜测。时间过得格外的慢,透过小姑轻声安慰的声音,她仿佛能听到走廊尽头挂着的钟秒钟哒,哒,哒的敲着。
医生走出来,他摘下口罩摇了摇头说着些什么。刘亚的视线却穿过他看到开着的门后盖着白布的一张床。
刘亚绕过医生向里走去,王秀美眼睛含着泪跟着她向里走。她伸出手,要去掀开那没有权力去隔绝生与死的布。王秀美拉住了她,眼含泪说:“小亚,我们还是不要看了好不好。”
刘亚顿住了,她突然感到一阵害怕。在床单下的脸是不是很白,和着床单一样白?是不是失去了血色,毫无生气?是带着留恋的表情,还是毫无表情?一切的一切她都无从知晓,因为她,最终还是没能掀开那块布。
一起回家的两人都没吃饭,早早的就上床睡了。躺在床上的刘亚睁着眼看向漆黑的天花板,白天失去踪迹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像自虐一样,她脑海中一直想着和妈妈之间的点点滴滴,身上是有把刀子在搅和着。她像缺水的鱼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如果有人看的见,一定会被她狰狞扭曲的表情吓一跳。
她的爸爸和妈妈一见钟情,再次见面就许下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诺言。当时两家父母都对这段婚姻颇有微词,看见他们坚持,也就同意了。
但爱情嘛,要来的时候你挡不住,要走时你也挡不住。
在经过蜜里调油的七年以后,两人感情正式破裂。几乎是一拍即合的,两人一张离婚证书正式的把这个家庭割裂。
至于刘亚这个曾经爱情的结晶,如今的笑柄。她是个女娃,刘父并不是那么想要。于是刘亚就被分给了妈妈。
一个单亲母亲在农村,想要养育一个孩子并不容易。于是刘亚的妈妈进城里打工,把孩子托付给她外婆。
从城里寄来的钱保证刘亚衣食无忧,但却不能堵住那些爱说风言风语的嘴。别的孩子都有一个家都有父母,她只有一个两年多回来一次的母亲。孤独像是初秋的叶子,怎么落都落不光。
在刘亚十六岁的时候,母亲把她接到了h市。两人之间有着无法消磨地生疏,但刘亚已经很满意了。头一次有人细致入微的疼着她念着她,几乎用爱将她淹没。但她似乎天生命孤,只一年多又夺走了她的幸福。
不知道有没有人试过冬天用冷水洗衣服。开始的时候冷的不行,连骨头都在痛。后来习惯了,渐渐的觉得水也温暖了,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这时再给你一个火炉,慢慢的使你有整个人都温暖起来,正当你习惯了这温暖以后,有一把家里推进冷水里,你就会感受到比上一次还要冷。
哭着哭着,天空似乎都透亮了刘亚才在眼泪中睡去。
早上的时候,王秀美送了饭菜过来放在桌上。晚上的时候,王源祥看着桌上一点都没有动的饭菜,火了。
他的妻子新丧,他也很难过。但他有一堆事情要处理,他只能打起精神来。但这个妻子带来的女儿却一点也分不清情况,一点也不体谅他。
他快步走过,砰砰砰的敲响了刘亚的房门。
“刘亚,出来吃饭!”
里边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我不想吃。”
“我告诉你,别跟我闹,我没功夫管你!爱吃不吃随便你!”说着就摔门走了。
闹?刘亚躺在床上,只是冷笑。心里却悲凉得很,又淌下泪来。
第三天,刘亚去上学。所有人跟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样子,尽量不去触碰她伤口的安慰她。当然,更多的是怜悯和好奇。死亡对这些朝阳出生的小孩子们,确实是太过遥远,太过未知。
刘亚不想说话,无论学和她说话她都瞪着个通红的大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人家,再加上她脸色煞白,怪渗人的。同学们也就都不敢和她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