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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鲲鹏白九 白小五,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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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变色,风声呼啸,雷鸣阵阵,过了许久许久那雷鸣才开始变小,而白羡的耳边却总是此起彼伏地响起阵阵嗡鸣。
白羡想要伸手揉一揉自己的耳朵,才觉得自己一根手指都动不起来,刚才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对温溪情说出那句话,其实白羡自己心里都没有底气,但是,大约还是很帅吧,起码比薛镜宸那臭小子帅。
到了此时此刻,白羡才觉得生如蜉蝣,却偏偏不愿意就此屈服于天命。
白羡的脑海中晃过许许多多的过往,在玄机门的这些年,那些过往变成了沉在池底的泥沙,并不会妨碍泥沙上的溪水分毫,却在被人搅动的时候,将所有的清明都翻滚成泥淖。
“咳——”肺腑被一声低咳扯得生疼,一丝疼痛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白羡颇为嫌弃地想:幸好没被薛镜宸看见,不然能被他笑一辈子!
刚刚想到薛镜宸,就听见那臭小子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白小五,还在喘气没?”
什么叫还在喘气没?没喘气那就是死人了!白羡满肚子都窜出火气,恨不得跳出去和薛镜宸斗嘴三百回合才好,非要把他说得无地自容,跪地求饶才能罢休!
这么想着,白羡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冒出来一点力气,他原本睁都睁不开的眼睛,竟然像变轻了一些,能够睁开了。
白羡心道:薛小六这都气得我都回光返照了?能耐啊,混小子。
慢慢地,白羡觉出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那些被天罚之雷震碎的灵脉灵骨,仿佛都开始复原了一般,白羡惊骇地内窥自己的身体。
自己体内,无数的血肉经络混杂在一起,五脏六腑被搅成一团,白羡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自己的一层皮,怕是这些东西就和被剁碎的尸体一模一样。
可是这当中,却有一股金色的灵气灵巧地在身体中窜动,不是那将自己内腹搅得天翻地覆的狂暴黑色闪电,而是轻盈灵动的金色灵气。
那灵气仿佛有意识一般,一点点把自己体内的那些杂碎都放到正确的位置,它细细地卷起一丝血肉,然后放到原本的位置,不仔细看,根本就注意不到这股灵气的运转。
这是,什么?白羡僵在地上,有些发楞。
他体内的每一股灵气都如同自己的身体一般,不知道内窥了多少次,白羡熟悉得很,可是这股灵气他却从来没见过。
白羡没有见过这股灵气,却莫名地觉得这仿佛就是自己身体里的灵气,只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而已。
心脏恢复原样的那一刹那,白羡动了动指骨尽碎的手指,竟然奇异地能够动作,这让白羡心底泛起一丝欣喜。
虽然不知道那股灵力从何而来,但是既然能够动手指那就能够帮助那金色的小灵气。白羡手上宛若悬挂了数十斤重的沙包,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缓慢而沉重。
不过,白羡画得十分认真。
十分简单的一个法术,复原术。手决拈好的那一刻,充沛的治愈之力在白羡的身体内流动,带动无数的血肉都纷纷回复到原本的位置,而白羡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那些支离破碎的伤痕,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从温溪情那儿学来的复原术能够修复的。但是,既然那股金色的灵力能够复原自己的心脏,想必其他的裂痕也不在话下。
白羡所想并没有错,那金色灵气在白羡血肉复位的时候,变得壮大了许多,不用再分散拼凑血肉,反而能专心修补白羡的身躯。
一时间,所有的裂痕上都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辉,温润如同初春的阳光一般,让人满心满眼都充斥着生机喜悦。
时间在白羡繁忙的自我修复中飞速地流逝,雷电扬起的飞尘已经缓缓飘落下来,天铭阵外的人渐渐能够看清阵内的情形。
赵印作为惹怒天道的罪魁祸首,浑身上下被天罚之雷劈得没一块好的血肉,近乎模糊一般的人形,没有半点动作地瘫软在地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玄机门内的人根本没有时间去看赵印,反而是看向白羡所在的角落,等看到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惊骇地说不出话来,比那紫黑色的天雷落下时还要惊讶十分。
白羡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淡蓝色透明的圆球,似乎有蓝色的液体在球体当中流动。那蓝色的圆球中间有一道银色的光柱,光柱掩盖住白羡的身形,让人窥不见白羡半点身形。
“大,大师兄,这是什么?”薛镜宸十分难得地变了脸色,再不复那副玩世不恭的痞子气。
薛镜宸虽然学艺不精,却自诩见识广博。
世间种种异象,都有其背后的隐情,薛镜宸并不强求自己全知全解,可是,眼前的那个人,是看着自己长大的白羡,薛镜宸却发现自己对白羡一无所知。
哪里知道连楚汉都愣住了。
不比薛镜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楚汉认认真真地在藏书阁中呆了数十年,而且因为五师弟的身份特殊,他还特地研究过鲲鹏国的历史。
可是纵览鲲鹏国上万年的明史,似乎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景,不过类似的场景却有出现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解释如今的情形。
温溪情伸手拂掉自己唇边的那一抹血痕,定定地看着天铭阵中的光球,哽咽道:“那是鲲鹏族的血脉觉醒了。”
楚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驳道:“那不可能!”
“大师兄,虽然和鲲鹏国史的记载有些出入,可那就是鲲鹏族蜕体变化的形态,那圆形法球是化羽振鳞的碧海沧流!”温溪情斩钉截铁地说道。
楚汉苦笑:“温四,你明明知道,白羡他,不是鲲鹏族人。”
白羡,字鲲陵,鲲鹏皇族第九子。皇九子出生之日,天降祥云,云中似有龙吟,万民献祭,普天同喜。
皇九子十七岁时,须有大祭司为其验证血脉,若为鲲族,则去往海殿,若为鹏族,则去往云宫。无论是哪一处,都是修行的圣地,修为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鲲鹏历九千八百五十六年,皇九子于沧海台上祝祷,雪眺大祭司亲自为其做法,却没有任何迹象显示白羡为鲲,鹏中任何一族。
沧海镜照不见白羡的血脉。
这是亘古未有的奇事!无论是鲲族还是鹏族,都会在十七岁时显现出血脉,哪怕是天资极为低下的族人,也会显出其所属的族类。
可是白羡,却没有。
从那之后三年,白氏皇族无数次请大祭司在沧海台上做法,得到的却是同一个结果——白羡他不是鲲鹏族的人。
那么,白羡绝对不是鲲鹏皇帝的儿子。众人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都惊掉了眼珠子。当初那天降祥云,九霄龙吟的异象,就彻底成为了白羡的催命符。
一个并非鲲鹏族类的人,却有了龙命,这对于鲲鹏族的所有人来说都是耻辱,恨不得将白羡诛之而后快。
有人提出白羡的母亲和他人珠胎暗结,理应沉入沧流碧海中,成为先祖的饲料,白羡的父皇却先将他的母亲关入了监牢。
就在白羡也要被关入监牢的时候,监牢中却传来了白羡母亲的死讯,还有一行用心头血在牢房中写就的话:“我以我血证清白。”
鹏族生而特别,禽类忠贞,白羡的母亲正是鹏族。一旦她背叛了她的伴侣,她死后心头血就会变成污浊的黑色,而不会是鲜艳的红色。
无论什么样的秘法都无法改变这近乎是天道规则一般的铁律。
白羡母亲生生挖出自己的心,取出自己的心头血,就为了还给白羡一个清白。可是仍然有很多人将白羡视为鲲鹏之耻!
无论是哪一个鲲鹏族的人,都能够在二十岁之前化羽振鳞,可是等了三年,鲲鹏族的人都没有等来白羡的化形之日。
他们再也不能容忍一个血脉不明的人呆在皇族,一次声势浩大的抗议,让白羡的父亲陷入万难的局面。天平的一端是自己的儿子,而天平的另一端,却是鲲鹏国的所有人。
白羡被驱逐出鲲鹏国这样的结果,是以自己母亲的性命换来的,所以白羡不能死,却再也没有了来路。他不再是鲲鹏族的皇子,不再有自己的家,也不再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大师兄,你是一个智勇双全的人,即便是算计,也会留有余地,抱着仁心。你却不懂那些大家族里的阴私算计,看似温情的背后,哪怕一件小事,一句话,都是夺人性命的毒刃。”温溪情的声音如同杜鹃泣血,字字句句都含着看不见的血和泪。
楚汉呐呐地张了张嘴,十分难得地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样的温溪情。
薛镜宸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地拽住慕天珩的手,触手一片冰凉,薛镜宸却默不作声地将手握紧了一点。
天道之下,并无绝对的公平可言。于温溪情是,于白羡是,于慕天珩,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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