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盛开的时候》昭羽

5、（五）

　　表哥回来了，梅儿的所有感情细胞全部复活了，不过，瞬间又再次失去了生机。

　　表哥是回来了，不过不是一个人。也许，故事到这里都会落于俗套：心心想念的表哥终于回来了，却带回了另一个女人。

　　这个故事也没能幸免落俗，只唯一不同的是，表哥带回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家三口。

　　梅儿惊讶的不仅仅是如此，她还很奇怪，为什么姨夫和姨妈看到了居然并不感觉意外，就像事先已经知道了般的自然。

　　姨妈只是笑着命人接过儿子、媳妇的行李，尽管那行李一直被副官妥帖地安排在车里。而自己则一把抱过那小小的婴孩，口里还唤着：乖孙子！

　　姨夫忙不迭地命令管家设下宴席招待亲朋好友，真心为大儿子的凯旋而喜逐颜开。

　　表哥回来了，身材更魁梧了。明艳时髦的表嫂娇笑着幸福地站在他身旁，还不时地用涂满了豆蔻的纤纤玉指拈着丝巾为表哥拭汗。

　　梅儿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直到嘴唇被咬得鲜红，才怯怯地走上前，“表哥...”

　　“噢，是梅儿啊！这是你表嫂，..影，来，这是我..表妹---梅儿。”依旧是那个声音，那么好听，那么沉稳，也还是那么的亲切，只是，少了些许的亲热，少了更多的自然。

　　“梅儿，你好！”表嫂大方地伸出手，脸上还漾出甜甜的酒窝，“在家时常听哲提起你。果然是个秀外慧中，漂亮的女孩子。”

　　梅儿也笑了，局促地伸出手，和表嫂的握了握。感受到那柔软的一片，梅儿的笑意更深了。不过那笑容里的苦涩只有一个人能看得到。

　　那个人此时走过来，自然地将手臂环在梅儿的肩膀上，开心地说道：“欢迎大哥、大嫂回家。当然，还有我可爱的小侄子。”

　　二表哥已经长高了，梅儿的头只能够到他的肩膀了。所以，靠着他厚实的肩膀，梅儿只觉得一阵安全与踏实，所以，这次，梅儿没有推开他，而是默默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稳定。

　　“这一定是二弟吧！”表嫂同样亲切地和二表哥握了手。

　　二表哥马上也要去省城读书了，自然也学了些省城人相识的礼仪。二表哥得体地回应了表嫂的礼貌。

　　是夜，整个庭院里斛光交错，满堂笑声。梅儿不像学黛玉般的自怜，可是，还是忍不住避开了热闹的大堂。

　　终于，宾主尽欢，人去灯尽。梅儿才慢慢踱着步子来到曾经留下欢声笑语的梅树下，天渐渐地冷了，梅花苞一个个地伸出来了。梅儿痴痴地看着，想着。这么冷的天，他怎么还会出汗呢？难道是为了我？可是，他已经有了心上人，我又算是什么呢？表嫂聪慧美丽，又是将军的女儿，他现在是人家的乘龙快婿，我不过是闲庭里低微的腊梅罢了！

　　“唉，花自飘零水自流...”

　　梅儿喃喃地道。

　　算了吧，算了吧，即便我现在愿意给他做妾，他也不肯的吧！即便他肯，她呢？

　　如果，我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只是守在他身边就够了，能够让我时时的见到他，什么都不要也行啊！

　　可是，他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岂不是成了他的负累？不，他一定是喜欢我的。否则，他就不会不自然。对，就这么办！

　　想着，梅儿的脸上不觉得放出了光彩，她觉得一刻也不能等待了，她的马上去告诉表哥这个好消息。她现在完全可以肯定表哥爱的人始终是她，只是迫于某种原因而娶了表嫂。

　　黛玉因着曲高和寡而孤掌难鸣，那么，我不要黛玉般的自怨自艾；梅妃为着洁身自好而长索幽闺，那么，我也放弃令梅妃失宠的清高。

　　我要告诉他，还有她...

　　梅儿急切切地绕过花园，直奔表哥的书房。她有一种直觉，她觉得表哥一定会在那里等她，等她到来，然后告诉她这些年他是多么的无奈，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