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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矛盾(二) 她在拿我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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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个问题。她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要冷静。即便如此,不停挥动的马鞭和绝尘的速度已经暴露了她此时此刻烦燥不安的心。
一路飞奔至兰府,到了府前,门口的家丁上前相迎。兰溪跃身下马,直奔前厅。小竹在后面追着一路小跑。
兰溪现在只想马上告诉她爹爹这回事儿。她不能让金家把他们一直蒙在骨里。
火急火燎的跑到大厅,却望见金成与她爹爹正悠闲自得的喝着茶,聊着事儿。她一出现,大家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柳氏立马起身轻责:“去把衣服换了再过来,像什么样子!”
兰溪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急着要跟她爹讲的。这会儿一见到金成,就仿佛被人泼了一大盆凉水,反而瞬间清醒了。她忽然意识到一切还需从长计议,不能太鲁莽。
“怎么啦,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不愧是她爹,一眼就发现了她的失态,关切的询问。
“没事儿,女儿出门大半天觉得好想念爹爹,所以就跑得有点急......”兰溪立马收起之前的匆忙,笑意盈盈的走到兰孝文面前,轻搂兰孝文撒起娇来。
“成儿,你溪妹妹不懂礼数,莫怪!”柳氏一旁打着圆场。兰溪这才离开金孝文,转身给金成微微行了礼,轻唤:“成哥哥,安!”
金成打量着兰溪,兰溪若无其事儿的冲他微笑。金成道:“下次你再出城,必须要叫上我,否则不准你自己一个人去。可好?”
兰溪毕恭毕恭的回:“遵命!”。一旁的柳氏见状,舒了一口气,觉得女儿这会儿学乖巧了,她也能省心不少。
兰溪借故说要先回房换衣服,退下啦。本以为金成识相点这时候也该出府啦。却见他不慌不忙跟着兰溪一起退下,也不说告辞。柳氏到是喜滋滋的一点儿没有阻挡的意思,反而还在一旁说:“成儿没事的话,可以在花园等等溪儿,反正天色尚早!”
二人并肩行至花园。兰溪确定走出柳氏的眼神监控之外,于是停下脚步。
“你来找我的?”
“嗯。一来就听说你出城啦,本来想去寻你,世伯说估计你快回啦,让我等等你!”
“有事儿?”
“没事儿。”
“那你还不回去!”
“我才来,你就赶我走?”
“你不是说没事儿吗,那你就赶快回府吧。我这里还有事儿!”
“你有什么事儿?”
“我要回房换衣服啊,难道你还要跟着我一起去?”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在这里等你。或者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我当然介意,你可以回府啦!”
金成怔怔的看着兰溪,竣目透着寒气。身体却又诚实的上前想要握兰溪的手,还没靠近,兰溪警觉的退后一步,拒人于千里之外。
金成先是一愣,继而反过神来,脸色更阴冷啦。悠悠道:“才一天功夫,我碰都碰不得啦!”
“一个不同我讲实话的人,那证明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诚意。既然毫无诚意,那就没什么可聊的可谈的。”兰溪望着他。这回,她没有气急败坏,相反多了几分冷静,她觉得需要他说清楚。
“你指的是什么?”金成有些错愕,甚至有些紧张。他不清楚她指的是什么,准确的说他怕她提前知道的事儿,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能处理好,无需让她多心。
“婚期的事儿,事出有因吧?”兰溪缓缓道。
“你知道了!”
“对啊,多亏我知道啦。不然一直像个傻子一样挺可笑的。”兰溪笑了笑,自嘲的模样。
“这件事儿,我会处理的。就是因为我觉得我会处理好,所以没告诉你,我不想让你,还有世伯世娘故思乱想!”
“怎么处理?”兰溪反问。
“你能给我点时间吗?”
“可以呀,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困了,我要下去休息啦,您请便!”兰溪欲离开,觉得说再多无用。她也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金成看兰溪欲走,从后面一把拉住兰溪的手。兰溪挣脱。“不要碰我!”
“溪儿,不要闹脾气好吗?”
“我没有闹脾气,只是希望成哥哥自重!男女授受不亲,以后切莫对我太过亲昵。”兰溪看着金成,微笑着说。
“我见到你一直都这样,以前你也没对我说过这种话!”金成低声道,冷冷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一样,若有若无,却又清楚。
“那是以前,我知你多半会成为我未来夫君。所以对你的一些行为举止宽纵了些。但是,现在不一样啦,一切成了未知数。还请成哥哥以后无论人前人后多请自重!”兰溪说这话,字字清晰有力,平静得毫无波澜,就仿佛说于一个不相干的旁人听一样。
“现在碰不得了!”一缕游丝般的声音飘过来,苦苦的,涩涩的。
“碰不得了!”兰溪斩钉截铁,随即向金成低身施了施礼,便转身离去。
回到房中,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娇媚的女儿装。兰溪望着镜中的自己,此刻哪怕没有施一点脂粉,也如那晨露下含苞的玫瑰朵儿,娇艳欲滴。心中恨恨道:本小姐没有你金成,难道还会嫁不出去!
“小姐,你刚在园子里跟大公子说了什么?”小竹一边帮兰溪擦着头发一边好奇的问。
“没说什么!”
“那我看大公子的脸色好差.......”
“估计是他身体太差,弱不禁风!”兰溪摆弄着垂在脸颊的湿发,故意说道。
这时,见一丫鬟神色紧张的跑进来,冲小竹使眼色。小竹即过去。那丫鬟凑小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就径直跑了出去。
“怎么了?”兰溪转头询问。
“喔。小青说大公子受伤啦!”小竹道。
“怎么受伤的?在哪儿受伤的?他现在人呢?”兰溪立马紧张起来。
“小姐,你还是关心大公子的嘛,但为什么总惹大公子不高兴。奴婢听金府丫头们说大公子是出了名的温润谦逊,沉稳果敢,好像至从小姐到了沛城后,她们家公子就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啦......”
“我在问你正事儿,你尽讲些没用的。不是说受伤了吗!现在人呢?”兰溪焦急的不耐烦道。
“小青说是刚刚小姐走后,不知为什么大公子就用手捶了石柱,流血啦。小青说帮他包扎,他都不理,然后阴着一张脸出府了!”
“啊?......”兰溪吃惊,突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立马嚷着:“快,关上房门!就说我睡了!”顾不上还润湿的头发,兰溪跑到床边,纵身上床,掀起锦被,把自己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
就在当下,她娘柳氏气急败坏的一连嚷着一边从外面进来。“溪儿,你说说怎么回事儿,听丫鬟们说成儿受伤啦。你又哪里得罪他啦?!”
柳氏才不管兰溪装睡,一把掀起被子把兰溪揪了起来。兰溪装着睡得很沉的样子,不理不睬。柳氏不罢休,摇晃着兰溪的身体追问着。
“娘,我好困呀,我要睡觉……”
“今天不说清楚,你休想蒙混过关!”
这会儿,幸好救星兰老爷来得及时,安抚着柳氏:“夫人,消消气。什么事儿不能等着明天说!溪儿也累啦,让她休息吧!”
柳氏在兰孝文的劝阻下只得作罢,兰溪躲在被子里,漏出小脸来冲着兰孝文眨眼,俩父女会心一笑。
柳氏一走,屋里瞬间安静了。兰溪本无睡意,起身坐到桌旁。她在想,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爹。
正想得出神,兰孝文走进来。示意丫鬟们都出去。
“现在,可以跟爹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兰孝文坐到桌旁,神情严肃的开始询问。
“爹,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你。特别是娘,如果告诉她这件事,她那个脾性能受得了不?”兰溪很担忧。因为她娘太中意金家,太喜欢金成。一直以来在兰溪的心里,她娘不是为有她这个女儿而骄傲,而是为有金家这样的准亲家,金成这样的准女婿而自豪。
“没事儿,告诉爹就好!”兰孝文鼓励到。
于是,兰溪就把她今天知道的关于婚事儿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兰孝文。
兰孝文听罢,皱紧了眉。“你告诉爹,你是怎么想的?”
“女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好。但我知道,我宁愿不嫁,也不给他金成当侧室!”兰溪道。
“傻孩子,就算你愿意,爹都不同意!”兰孝文摸摸兰溪的头。
“那爹,要告诉娘吗?”
“你娘那里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她,她心思重,想太多反而不好。必竟现在只是推迟了婚期,金家也并没有直接说明他们最终的用意。所以这时候我们静观其变就好啦。”兰孝文安慰着。
“爹的意思,女儿明白了”兰溪点点头。
“放心,爹会保护好你,不会让我的宝贝女儿受半点委屈!”兰孝文望着眼前这个在自己无微不至的呵护下长大的女儿,承诺着。
“放心,爹,你的女儿可没那么软弱,就算不嫁金家,我也一样好好的!”兰溪笑着说。
“爹相信你。等会儿爹让下人给你做好吃的送到房里来。吃饱啦再好好睡一觉,做一个好梦。”兰孝文笑着抚了抚兰溪的头,起身出了屋。
金府。
金成回府,下人见状,慌忙的张罗着给大公子包扎受伤的手。
“好在是皮肉伤,不碍事!公子这是怎么弄到的!”金成的贴身丫鬟巧姑关切的问着,一边细心的为金成涂药包扎。
“二公子人呢?”金成问到。
“奴婢刚还瞅见了,这会子应该在自己房里吧。”巧姑柔声道。金成起身,径直朝二公子金哲房里行去。
金哲正在自己房中摆弄玉石古玩,见金成进屋,也不起身
“你们都下去!”金成冷着一张脸,命令着。两个丫鬟起身退出房。
“干什么?兴师问罪来了?”金哲不紧不慢的问。瞄了一眼金成包着纱包的手掌,又道:“被兰溪咬了?活该!”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有什么话快说,最受不了的就是你一天到晚的拐弯抹角!”金哲不耐烦。
“哲弟,我想有些话必须要同你说清楚。你也得把你心里怎么想的讲清楚!”金成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弟弟。以往,他总是认为他还没有长大。所以有些时候,他只当他是顽皮。但是现在看来,他必须要跟这个弟弟摊牌啦。
“你想要的,我也想要,那怎么办?”金哲放下手中的玉器,看着金成严肃而认真的讲。
“除了一样,其它什么都可以!”金成看着金哲,他只是想让他知道,他们之前除了一样不可以谈条件,其它都可以。因为他们是兄弟,他们一直以来都是相亲相爱的兄弟。从小到大,他敬他,他护他。
“我只要兰溪,其它什么都随便!”金哲不想拐弯,直接了当的说出了意图,用满是期待的眼神看着金成。这个时候,他还期盼着万一,哪怕只是万一,他从小最尊敬的大哥,最爱护他的大哥会突然松口成全了他。
“她是你未来的嫂子。这个不是你从懂事起就知道的事情吗?”
“对,可从小到大,那只是一个人名,一个称谓。可是后来,我在不知道她是谁的情况下见到了她。再后来,我就忘不掉她了。我从第一眼看到她,我就欢欣鼓舞的告诉自己,她是我的了!”金哲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兰溪的情景。午后的暖阳,那一树桃花下,被风撩动的衣衫,轻扬的裙角,转过头来看着他,微微扬起的那一张明媚动人的脸。
“哥,你就签应我吧!兰溪给我。你去娶林容儿。像二伯三伯说的那样,娶了林容儿,对我们金家在朝在商都更多利处。”金哲一改刚刚桀骜不羁的态度,转而央求着。
“既然那么多利处,那你去娶吧!”
“可是人家林家小姐看上的是你,别人非你不嫁呀!”
“哲弟,首先你要明白,我跟兰溪是指腹为婚。如果悔婚,我们金家就是背信弃义,在商道来讲这是大忌。何况兰家也并没有家道中落,他们还是东连的首富,在大都国仍然属于富商。我们金家没有任何可以悔婚的理由。”
“再者,你都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清楚的知道兰溪是我未来的妻子,在我的人生轨道里面,她是必然的一部份。就算我不娶兰溪,兰家也绝对不会同意把她嫁给你!大哥嫁不成嫁弟弟这种事儿,他兰孝文绝对不会干!”金成也算是苦口婆心啦。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成全我而已!”金哲冷笑道。
“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你可能根本没看明白,也没有想明白。兰溪她根本就不会把心思放在你身上!”
“你就那么笃定她就中意你啦!”金哲反问,他不服气。
“我不敢说她有多爱我。但至少,她在拿我当一个男人看,当未来夫君看,而不是弟弟!”
“什么弟弟,我明明比她长一岁!”
“在她的眼里,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她就只会拿你当弟弟看!不会对你有其他任何想法!难道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听罢金成的话,金哲恼差成怒,觉得自己被伤了自尊。他咬紧了牙,握紧了拳,双眼极力的忍住快要奔袭的眼泪而胀得通红。
金成起身,走到金哲身边。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只道:“哥出去了,你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