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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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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骁正在办公室里乐颠颠的整理要带走的东西，他想这段时间把办公室搬到季冉的病房里，俩人朝夕相对，或许能唤醒点童年记忆什么的。
正收拾呢，一抬头就看见赵启明站在门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赵启明看了半天，缓缓开口道：“你笑的很诡异啊，说吧，怎么回事啊？”
谭骁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继续埋头整理，“什么怎么回事啊？”
“你当我是许戈那么好糊弄呢啊？说说你订婚的事儿，再说说你收购的事儿。你真打算跟行政那姑娘结婚啊？”
谭骁继续装傻，“这不废话么订婚宴都吃了，我妈可高兴了。”
“能不高兴么？你就是牵头猪回去，只要是母的她都能高兴。”
谭骁整理的差不多了，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看着赵启明，开口道：“所以，你是我哥们，替我高兴就成了。”
眼神还挺诚恳，但是赵启明明显不信。
“我一开始还真替你高兴，以为你这千年铁树要开花呢，但是你自己想想你前天酒局上那一出出的，还有，风行文娱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他说他要订婚的时候，他和许戈还真挺高兴。
谭骁这几年跟和尚似的过得清心寡欲，都快羽化登仙了，他和许戈一度特别担心他会不会因此憋出什么病，导致某些功能退化以致没法 传宗接代。
虽然他功能退不退化都没法传宗接代。
谭骁摊摊手，表情特自然，“发展第二产业啊！挣钱啊！你啊，有空管我的事儿，还不如去管管你们家林清泉，成天明目张胆的勾搭我未婚妻。”
“别扯话题，谭骁，你疯了吧？你一个木匠搞什么出版啊，你就算想跟季冉和好，用得着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么？”
“你丫会不会好好说话，你才木匠呢，你这小道消息又是林清泉告诉你的吧？你等着，我早晚给丫辞了。”
“别难为人家孩子。我自己算的。”赵启明打断谭骁。
“呦，还孩子呢。得，你慢慢算，赶明给你买俩王八，算的准。我得走了。”
“你这大包小包的去哪啊？”赵启明追着谭骁走到门口。
谭骁没搭理他，拎着商务包和笔记本就出了门。
临走还不忘回头冲着赵启明说：“你不会算么？你算算啊。”
“谭骁，我算你大爷。”
谭骁在公司把重要的东西收拾好，就回了季冉的医院。
接下来的几天，俩人相处的格外平静，季冉躺在床上养病，谭骁就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办公， 简直好一副伉俪情深，啊呸，兄友弟恭的温馨画面。
季冉不是没想过撵他走，但是谭骁给他办理的是VIP病房，独立卫生间，电视，WIFI一应俱全。
房间里就他一个VIP病人，他走了，谁付医疗费啊！
VIP啊，很贵的！
可能是看这间病房的气氛太诡异，后来大夫和护士都不来了，就剩下这俩人成天大眼瞪小眼的。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季冉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这几天都能正常进食了，但是谭骁决口不提出院的事儿，只说还得留院观察。
虽然被谭骁伺候的挺舒服的，但是他还有很多正事要做，尤其是明天。
“你这刚有点起色你就琢磨着出院啊，你别看你现在好好地，其实你的胃啊，都烂了，严重了那可就是胃癌，你这至少还得观察一周。你是没看见你那天那口血喷的有多么壮观。”谭骁煞 有介事的说。
“一周？不行，我妈该担心了，而且我明天有事，必须得出去一趟。”
“我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成，我送你去，不过咱俩得偷偷摸摸的，不能让大夫发现了。然后赶紧回来。”
“行，听你的。”
第二天一大早，季冉换好自己的衣服，就这么跟着谭骁偷偷摸摸的走了出去，俩人一路低着头，看到穿白大褂的就赶紧躲起来，生怕被管理他们的医生和护士认出来。
一路都还算平安，很快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只要走出住院区，估计就没谁能认出他们了。
俩人配合的相当默契，多年前，他们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偷偷摸摸在寝室大爷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季冉，你还记得不？咱俩高中的时候就是这么逃寝的，我打头阵，你跟着我。现在重温一下，还挺刺激。”谭骁回过头，小声的对季冉说。
季冉心下一动，他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几年，那时候街道上风靡一种叫街头争霸的游戏，俩人经常偷偷摸摸的半夜出去打电玩。
玩累了就上谭骁家睡觉，那时候谭骁的父母忙，没时间回家，那间屋子经常出入的只有他们俩，当然谭骁也会在季冉的淫威下，偶尔，极不情愿的带上赵启明和许戈。
但是他不想承认他还记得，承认了，就好像被丢下的那个人是他一样。
“忘了。”
“你就装吧！”谭骁一脸不屑。
“别说话，一会儿引起注意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这句话还没说完，季冉和谭骁就迎来了这辈子唯一一次“逃寝”失败。
“站住，301的病人吧，从拐角那块我就瞅着像。”宝相庄严的老大夫一把就把谭骁揪住了，拎回了会诊室。
季冉正愁怎么解释呢，说自己有点紧急外出的事儿，大夫应该能理解，通融通融吧？
刚想开口，就听见老大夫说：“不是我说你们，现在医疗资源这么紧张，你们这小同志的思想觉悟怎么这么低啊。”
“啊？”季冉莫名其妙，这老大夫该不会老眼昏花认错人了吧？
“啊什么啊？我明说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院？”老大夫敲了敲桌子。
季冉懵了，敢情这不是留他的，是撵他的啊。
“我不是还得观察一周么？”
“你就是喝酒引发的胃出血，打两天吊瓶回去多注意休息，就好了。这都一周了，还赖在医院。”
说着又把头转向谭骁：“还有你，每次我去你就把我堵在门口，你到底想干嘛？”
季冉看着谭骁，谭骁看着地板。
季冉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怪不得这两天大夫一敲门，谭骁就神色紧张，噌的一下跑出去呢······
临江高速上，一辆黑色SUV疾驰而过。
谭骁在主驾驶上如坐针毡，就像没写暑假作业的小学生，时不时的用车内后视镜观察后座的人，被他观察的人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俩人从办完出院手续后，季冉就没搭理过他，他以为季冉会骂他一顿，或者掉头就走，就像以前他每次干完傻逼事一样。
但是他都没有，甚至在他说我送你去临城公墓的时候还跟他上了车。
这反常的态度让谭骁心里直发毛，这到底是生没生气啊？
其实季冉什么都没有想，他也不知道该生谁的气。他只是在盯着两旁倒退的树木和建筑物发呆。
临城的绿化什么时候做的这么好了？
这个小区是今年新建的吧？以前这块明明还是一片坟场啊。
学生们该开学了吧？也不知道爸妈在家干嘛呢？有没有担心的吃不下饭。
除了这些他还能想些什么呢？想谭骁这么做背后的意义？想谭骁为什么在医院照顾他一周？想他是不是还爱着自己？
别逗了！
他只是回来看看旧情人顺便嘲讽一下你的新娘真丑，然后潇潇洒洒的过自己的日子，是谭骁硬是把他又拽进过去的回忆里，什么爱不爱的，那些东西在这八年间不都应该耗尽了么？
谭骁会结婚，他会发展自己的事业，这才应该是他们的现实。
车子很快驶进了临江公墓，季冉把一束黄色的小雏菊放在眼前的墓碑前，静静地站着，谭骁就陪在旁边。
墓碑上的女人很年轻，也很漂亮，大概只有三十几岁，梳着现在还很流行的大波浪，笑咪咪的看着前方。
这个女人从出殡到入殓，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就连贴在墓碑上的这张照片，都是季冉选的，不知道躺在下面的女人满不满满意，毕竟她活着的时候那么爱漂亮。
季冉常常想，早逝对于丽姐来说最大的好处，就只有贴在公墓上的这张好看的照片了吧？像 她这样把美丽看的比命还重要的的女人，一定不希望死的时候皱皱巴巴的。
可是就算身体和生活都皱皱巴巴的，毫无希望可言，也要坚强的活下去啊！因为你死了爱着你的人会难过啊！
“小冉冉，姐姐新烫的头发好不好看？”
“小冉冉，这是这周的作业，看完了给我写篇观后感。”
“这可是《春光乍泄》，是艺术！你这是歧视啊！不可取不可取！”
“季冉，你一定要去外面的世界，外面很大，什么样的人都能被接受，听说俩男的还能扯证结婚呢？”
“季冉，姐求你，什么都别说······”
不知道站了多久，季冉终于回头对谭骁说：“丽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送我回家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