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梦境 “新开了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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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级的学生总以为他们长大了。
刚好这个班是她刚进学校就开始带起来的。
又正好中奖，今年当他们班主任。
她就每天早起晚睡，盯着他们的学习。
他们总自诩自己年段最差，她就每天给他们打鸡血，每次跟在他们后面，好在总有进步。
现在稳居年段倒二了。
知道这个结果时，她用力地把掌心放在大腿边摩擦，把手心汗擦掉。
每天晚自习督修时，看着学生们专注的样子，总觉得她又充满活力。
她从前那份热忱，好像一直都在。
对照着学生们的校本作业，她左右细心校对，整理好，轻轻地放在讲台上。
下课了，她伸了个懒腰。
女孩子们扎堆交谈。
“听说最近学校门口新开了家奶茶店，我舍友说特别好喝。”
“是吗是吗？”
“而且价格也很便宜。”
俞忱展着笑颜，单手撑着下巴，听着第一排两个女孩子的交谈。
“班主任，你去喝过吗？”
七年级时，她亲自选的课代表，两颗眼珠子黑溜溜的，闪着光，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很可爱的小虎牙。
“没有诶，我最近比较忙，都住在学校。”
另一个小女孩身体往前倾，“老师，我之前看你天天喝奶茶！”
“对啊，但奶茶喝多了也不好哦！”她说着，摆弄着手里的笔。
“好像那家店的名字就是老师的缩写诶，YC。”
“是吗？那等我有空了，一定买来尝尝。”
她笑着看着她们，像极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般，对万物都有着强大的热情。
当晚，她卸下妆。
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初中高中班级的照片，乐开了花。
高一在霸道班主任的管制下，大家的合照都比较少。每次掏出手机，都会感觉头上有无数个监控探头在盯着他们。
但她还是一眼瞧见他。
照片里的男孩正歪着头看着身旁的女孩，尽管在角落里，还是能瞧见男孩眼里的星星。
只是，看不到女孩的脸。
梦里，她遇到当年那个小女孩。
女孩从小从外地回来。在二年级其他小朋友都互相熟识下，她犹如一个不速之客。
小时候她比同龄人要矮半个头，不会说浏市当地的话，体弱的她每次都要突然请假去挂点滴，常常没有办法融入这个班级。
女孩对自己的一切感到自卑。
每次下课都一个人端端正正坐在位置上，眼睛都不敢四处乱瞄。
可她不敢对家人讲。
好不容易熬到初中，遇到一群好朋友，更是从小自己熟悉的学校，她终于可以跟他们一块开心的笑。
可是高中，原本约好的姐妹们，只有她一个人考上浏市五中。
原本成绩位列前茅的她，第一次月考后，她的梦被无情打破。
物理数学太难了，她完全没办法自己消化。
可是，她又不敢问周围的学霸。
她觉得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为什么还要特地腾出时间来教她。
纠结半个下课，每次鼓起勇气来问，话到嘴边又收了起来。
问了，听不懂，却也假装听懂。
自己这一片狼藉。
高一寒假。
她的生活里，闯进一束光——她的前桌林曜。
她对他的印象，很欠揍，贱贱的，每次还趁她不注意，把她的鞋带绑在他椅子上。
就在那个夜晚，她照常玩着手机，突然来了一句，“听说你有个一起长大的竹马？”
她玩手机的手突然停下，皱眉。
想到他和她初中同学同一宿舍，见怪不怪。
“对啊，又是许文彬乱七八糟四处说我的坏话吗？”
对方沉了几分钟。
她以为他在憋什么大招准备取笑她。
咬牙切齿，过几天的初中聚会，她要带针线过去，把许文彬缝起来。
34号林曜，“我能不能跟他抢你？”
大招憋这呢！
“怎么？你也要抢着当我哥？那我要当你爹。”
对方突然下线了。
头像灰了。
她莫名其妙，随口骂了一句神经病。
又过了几分钟。
34号林曜，“那你能不能当我女朋友？”
这几个字她都认识，连起来一点也不认识。
她反复退出聊天框，又点进去，没错啊。
见鬼了？
虽然平常他们爱打闹，经常被调侃他们是一对，但他们都是四个一块闹啊。
她反反复复，只能敲出一个问号。
34号林曜，“我喜欢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她摸着太阳穴，不解。
她这么普通，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喜欢她？而且自己一身臭毛病。
她来不及跟她小姐妹们取经，只能硬着头皮，收起心里的七上八下，“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34号林曜，“哈哈哈我玩真心话大冒险呢！骗过你了吗？”
她都想摔手机了，大骂一句煞笔。
“傻逼，你手气真差。”
她以为，这只是他的小游戏。
没想到，过了几天，他又来了。
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傻了。
她回忆着他们做前后桌短暂的两个月。
两个人打打闹闹，经常一块去打水，经常帮他带早餐，经常在他被训后嘲笑他。
可是，不只有他们俩啊。
他们是一块的四个拆班级团伙啊！
她突然怀疑，该不会那个大冒险就是个噱头。
一颗平静的心突然狂跳，在这个夜晚格外大声。
她只能再敲对不起出来。
换了他的一句，“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就这么几个字，让她剩下的假期都不好过。
开学。
轮到她们宿舍大扫除。
大家早早到教室，特意选了窗边的位置偷懒。这个位置离他们座位远。
可时间真的过的很快。
耳畔突然响起他的笑声，她的抹布差点掉下来。
磨磨蹭蹭打扫完，她只能硬着头皮，穿过走道，无论怎么看，视野里都有他这个大块头的背影。
她不管了，厚着脸皮照常跟同桌打哈哈。
却也会在他突然转头的一句话，心突然乱掉。
林曜没有再提那件事。
她也慢慢放下那件事，重新回到寒假前的打闹。
可她总是会不经意看他。
发现他也有很多小习惯。
会把桌子收拾得很干净，桌上的书整整齐齐。课间很少跟其他女生打闹。做不出题来会把笔放在耳朵旁，夹着。走路时拽的跟有二五八万一样。
快下课时，总会瞄着她的水杯。如果她的水快喝完了，他会突然灌水。一下课，自觉嘴贱，让其他两个拿杯子，他会顺带拿起她的水杯。
经常轮到她擦黑板。他会故意惹另外二位，粗枝大叶的她自觉矛头指向他，让他帮忙擦黑板。
经常帮他们几个带饮料零食。
另外两个工具人还特别讶异，天天问真的林曜是不是被关在家里？
这些事加起来，她感觉她都要完蛋了。
眼睛都要长在他身上了。
那是一个照常的夜晚。
早早熄灯。
本来想看一会手机就睡觉的。
34号林曜，“你考虑好了吗？”
夜晚的俞忱？
她考虑好了吗？
她把手机熄屏，放在自己心前，不断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从小到大没有被表白过，没有被人喜欢过，她值得被人喜欢吗？
她有什么点值得被喜欢的？
“我搞不懂，你喜欢我什么？”
34号林曜，““我喜欢你笑的样子，喜欢你认真做作业的样子，喜欢你每次揪着我帽子的样子，反正你每一个样子我都喜欢。””
“你再好好想想好吗？”
她的心更乱了。
皱眉，往上滑聊天记录，发现他们聊天的内容很少。
平常都是三两句就开始火拼。
她值得被喜欢吗？
她又很害怕林曜会放弃喜欢她。
他很好，很高很帅，每次会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笑起来很阳光，可以让人突然放松的笑。
虽然嘴巴很欠扁，她和他在一块确实很开心啊。
她已经开始患得患失了吗？
十五岁的俞忱开始自己做了个决定。
“那我要是不考虑了呢？”
34号林曜，“你说吧，我承受的住。”
这是什么视死如归的台词？
“那你再问一遍咯。”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嘴角翘起了，手指头用力把嘴角往下拉。
两三分钟。
34号林曜，“俞忱，我很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好啊！”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为什么都是他的笑容。
34号林曜，“真的吗？？？！！！”
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知道她很在意他，跟他一块就很开心。
他仿佛是她的救赎一般，给她的生活带了光。
恰似他的名一般，林曜。
过了几天。
他在自己的圈子里公开了她。
“从此相濡以沫，爱你一万年。@chen。”
不但收到一大堆祝福、尖叫声，还有一堆弱弱的疑问，“请问你为什么选择今天，今天是植树节。”
五月二十号。
当天许文彬一直在控诉，“林曜大晚上的根本不让我们睡觉，一直问520怎么办怎么办？你快收拾他！”
她又一次感受到被人放在心上好好对待的感觉。
放学后。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牵着她的手，脸热热的，只好装作低头看路的样子。
“俞忱，我们今天去吃什么啊？”
她抬头，看向他。她有一瞬间愣住。
“我不知道啊。”
林曜笑着看着她，宠溺地用另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傻瓜，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女孩任由他牵着手。
他东西望着，确认没有车，紧紧护着他的女孩，牵着她过马路。
因为待会还要晚自习，他们选一家上菜很快的鱼庄。
“俞忱，给。”她看着碗里剥好的鱼，笑着眯着眼跟他说谢谢。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节日。
“别光吃鱼啊，来，奶茶，你喜欢的口味。”
他把奶茶推到她旁边。
她抬头，拿起喝了一口。
皱眉，太甜的奶茶刺激着味蕾，她马上把奶茶推开。
男孩好奇地拿起奶茶抿了一口。
女孩慌张地欲言又止，想制止的手悬在空中，想开口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喝了她喝过的奶茶！
她感觉脸像被火烧过一般，心也一直在狂跳。
她不知所措，只能低头剥鱼，眼神四处乱飘。
“哎呀，我记得你爱喝甜的，可我好像点了更甜的，抱歉啊。”他放下奶茶，略表歉意地上来拉她的小手。
“没事啦林曜，谢谢你！”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冷意。在商场里的店，怎么可能有这么大风。
她抬着头，无措地抓紧他的手，害怕地四下望着。
却发现，前一秒所处的鱼庄，下一秒眼前一片乌有，像一缕青烟飘散。
她害怕地转头想找对面的男孩，下意识抓紧他。
可是他也跟着那一切，直接消失。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眼前一片白茫茫。她害怕地抱着自己的手臂，东张西望，一颗心吊在嗓子眼。她
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不断试探着。
突然眼前出现一节车厢，她四下望着这片白茫茫，全身不知道哪里涌出的劲，往前冲刺。
她突然看到她自己。
那个女孩，整个人缩在角落里，耳朵旁挂着耳机，双手紧紧抱着她的包。一个人靠在窗边流眼泪。
周围喧闹的环境瞬间变得安静起来，夕阳照射下的车厢被踱上一层金黄色的光。
她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阳台灯光从紧闭的床帘偷溜了几道进来。
她发现那个她，躺在床上，手里正拿着手机，屏幕上是还未发出去的片段话语。
她一直盯着手机，一咬牙，手指点到发送键。
“对不起林曜，我想再见你一面可以吗？”
眼角冰凉，她触摸着，才发现自己落泪了。
画面直转。
她一个人坐在地铁站里，用力捕捉着每个陌生人，企图看到梦里魂牵梦萦的那张脸。
她翻个身，脑袋懵懵的，手胡乱地抓着头发，打着哈欠。
东西四望，才发现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是啊，都是梦。
自从那次见面后，她总是会断断续续梦到以前的事情，一切都被罩上一层古老的滤镜。
古老，又平添了几分美好。
她抱紧怀里的抱枕，头埋在被子里。
回想着刚刚的梦，她不耐烦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她无奈地轻拍自己的额头。
3点55。
毫无睡意的她，想着第二天早上也没课，也不用去看早读，悄悄把早起的闹钟往后挪了10分钟。
翻了个身。
她打开微博。
才发现，她已经好多天没上网冲浪了。
开开心心地转了好几条微博。
并配上失眠的表情包，编辑发送。
林曜刚处理完主店的事务，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疲倦的躺在沙发上。
动也不想动。
手长，捞到手机。
习惯性点开女孩的主页。
他突然坐起，像宝藏般，看着女孩新更新的文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一定要抢到票！”
“不。我睡了，只是我醒了，无奈！哭唧唧.JPG”
“请问还有冲浪选手吗？失眠.JPG”
“晚安。不对是早安！”
他点开微信，发现女孩已经好久没回他了。
他想着老办法，翻找着聊天记录，找到之前表妹施舍给他的微博号，屁颠屁颠地登陆，找到圆圆的微博。
他食指不停地点着太阳穴，敲敲打打，评论了好几句。
“你也是浏市人吗？好巧啊！”
“我们都是小月光诶！”
第二天，她惊讶地发现，她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要是被她那群倒霉学生看到，可能会以为他们进了动物园。
只能仰头嗷一声，认命挖出遮瑕膏。
在忙碌的工作间歇，她也发现了与她同城的小月光。
两个人虽未谋面，话题相同，总觉得两人相识恨晚。
那个人还说要给她寄东西，她哈哈两声，虽说着谢谢，但也没有当真。
毕竟网络上的谁知道对面是人是鬼啊？
指不定对面是个粗糙壮汉！
五月初，闷热的气息压的人喘不过气。
中考倒计时天数越来越少。
她总觉得她比学生还紧张。
学生总说，她紧张的神经兮兮的。
还说，她等不到他们中考，就自己先担心死了。
俞忱抱怨地用叉子用力叉起碗里的水果，气鼓鼓地往嘴里送。
碗旁边放着隔壁宿舍的老师陶萌带回来的奶茶。
据说，是突然火的上了学校贴吧的奶茶。
她也发现，盒子外包装，印着的字母“YC”。
陶萌，“俞忱，你尝尝这个奶茶好喝吗？”
她轻吸一口，甜甜的，奶茶里混合的芒果果肉软软的，一嚼即化。
“好喝！但我不敢多喝呜呜呜，我怕我又要凌晨三点睡了。”
陶萌随手帮忙她桌上的杂物，“我听他们说，这家的奶茶制作很科学，不会乱加什么添加剂。更何况这家店开在学校门口，总得要风评吧。”
她听完，眼睛滴溜转。
撑着下巴的双手马上弹起，像捧宝藏般，拿起奶茶，幸福的跺着脚。
“萌萌爱你！！”
她刚吸完一口芒果，手机突然振动，随手拿起。
许是太有冲击力，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果肉差点要了她年纪轻轻的小命。
她用力的咳嗽，不断用手拍着胸口，呛出几滴眼泪。
俞忱，“妈妈。”
余菁，“圆圆，最近天气热了，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俞大圆瞧着碗里的水果，做贼心虚的看了眼在偷笑的陶萌，“妈妈没有啦，我晚上跟隔壁宿舍的老师吃的食堂啦！”
她朝着在她床上打坐，差点坐地成佛的陶萌，挤眉弄眼，双手合十，口型不断讲着拜托拜托。
“对啊阿姨，俞忱最近都有在好好吃饭。”
余菁，“那明天中午回家吃饭吧！别真把自己又累进医院！”
俞忱嘴甜的送走余女士这尊大佛。
她寻思着，妈妈是又开始无聊了吗？
从大学开始，胃炎就跟着她，寸步不离的。
她隔三差五往医务室跑，逢年过节抱着中药罐发呆。
这几年来，才渐渐没那么经常发病。
果然这身子骨，总不似十五六岁的样子了。
想着是如何得上的？
也是大三时候，一股脑想着，天气热吃不下，索性和舍友出了个鬼主意。中午合吃一碗饭，晚上吃水果。
结果，两个人上半身都瘦了一大圈，面黄肌瘦，两个人瘦瘦弱弱。
其他舍友一直戳着她们的头，骂她们脑子有病。
她们还硬着回嘴，“我们很好很好诶，没病，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结果，嘴硬的报应来了。
发病的时候，刚巧她一根筋，跑去他的城市找他。
那两天里，她只吃了几口米饭，浑然不觉得饿。他也只觉得她是要减肥。
回来之后，被舍友扭去医务室。医生叹着气，给她一包药丸。从那之后，胃病就开始形影不离了。
她还求着爸爸保密，不要跟妈妈讲。
可他的爸爸，在妈妈面前哪里藏的住秘密。没几天就全倒出去了。
所以，每次逢年过节，除了各种红包礼物，一成不变的中药包也等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