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论如何虐渣攻》水心古月

9、现代（八）

　　也不知道那天李皓霖和陈柏说了什么。陈彦瞅着突然奋发向上的陈柏，把他做完的寒假作业又看了一遍。
　　一些高中的知识他也记不清了，但数学和英语却还是会的。
　　“你进步挺大。”陈彦放下本子，还是有些好奇，“怎么跟你皓霖哥呆了几天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
　　“嘿嘿，”陈柏傻乐，“哥，你不知道，皓霖哥好厉害的。”
　　“我怎么不知道。”陈彦看他一眼，这说起来他还和李皓霖相处的时间更长呢。
　　“我有一个梦想。”陈柏认真地说，“我以后要和皓霖哥一样，开个大公司。”
　　“……”不管怎么说有梦想总是好事。陈彦也就不去管这梦想是在资本主义生活的狂轰滥炸下萌芽的，还是在勤苦劳动中产生的了。
　　“那可不容易，你好好努力。”

　　陈彦是和陈柏一起回家过年的，他们走的时候，陈柏大声说：“皓霖哥，我上大学了来你公司实习啊！！”依依惜别，万分不舍。
　　“可以，你高考加油。”李皓霖点头，和他们招手告别。
　　陈彦看着他，也招招手，露出微笑。

　　新年，许多员工都放假回家了，李皓霖自己将剩下的事情处理一下，也准备回去，和爷爷他们一起过。
　　“施黎，你今年还是不回家吗？”他问。
　　施黎坐在电脑前，吃着外卖，闻言抬头看他一眼，眼中没有多少温度，“回去做什么？放心，大少爷，我不会把你家房子烧了的。”
　　“我没担心这个，”李皓霖皱眉，他对施黎家里的情况知道一些，也不多劝，“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小心些。”
　　“知道啦，你快走吧。”施黎把外卖盒子推到旁边去，手放在键盘上，安静的黑瞳倒映出一行行代码，“当心误了飞机。”
　　李皓霖没说什么，点点头，走了。

　　除夕夜杨玫瑰做了一大桌菜，陈父乐呵呵地开了瓶白酒，和亲戚们谈笑风生。陈彦也被灌了几杯，觉得自己实在应付不来这家里人的热情，吃了饭，帮杨玫瑰收拾了碗筷，在他爸还和叔叔们聊天的时候就回了房间。
　　这具身体似乎不怎么能喝酒，零站在窗前，感到有些头晕失重，不由蹙眉。
　　“一号，”他睁大眼睛，看向外面——这几天下了雪，在夜里呈现斑驳的冷色，“他们说，喝醉了会觉得很美妙，是真的吗？”
　　[……那是吸鸦片吧。]一号和这个懵懂无知的玩家聊天，一方面是出于引导者的义务，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它存在的时间太久，不免产生无聊的情绪，[喝醉的感觉要看每个人的喜好，有些人会觉得舒服，有些人则很讨厌。]
　　“哦。”零点点头，问，“那么你觉得是因为舒服所以喜欢，还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觉得舒服呢？”
　　[没区别吧。]一号嘀咕。
　　“这样吗？”零斟酌着露出一个笑，嘴角微微上挑配合脸部肌肉，笑容活灵活现，“真没意思。”
　　“哥，你和谁聊天呢？”四周亮堂起来，所有事物轮廓鲜明，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眉眼模糊。他回过头去看，原来是陈柏进来，开了灯。
　　“我打电话呢。刚才还看你在下面玩烟花挺开心的，怎么突然不玩了？”
　　“玩完了呗。”陈柏倒在床上，说，“哥，你自己开公司了，我大学毕业了就去帮你管。”
　　“你才高三，要先考上大学才成。”陈彦笑了笑，“有目标吗？”
　　“雅北的金融系。”陈柏咬咬下唇，十分坚定地说。
　　“那分数可要非常高。”陈彦想起平日听老妈抱怨的陈柏的成绩，觉得把握不大，却也不打击这小子的自信心，“你行吧？”
　　“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陈柏从床上弹起来，手拍着胸膛，“哥你可别太小瞧我了！我就不信我陈柏头悬梁锥刺股还拿不下一个雅北！”
　　“男人光说不做可不行。”陈彦和陈柏的年龄相差比较大，在陈彦眼里他弟还只是个小男孩，不得不忍笑，“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有好几张卷子没做完吧？现在去做？”
　　“不要吧！！今天除夕诶！！”陈柏发出惨叫，又重重倒回床上。
　　陈彦笑了笑。
　　他以为陈柏就真的这样放弃的时候，少年却翻了个身，起床坐在书桌前拿出试卷书本，紧锁眉头，动笔写了起来。
　　他挑眉，有些诧异。

　　春节过去后，陈彦很快又回到S市。
　　工作室内。
　　施黎看见陈彦，招手让他坐到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个表面布满电极电线的头盔，头盔下端几条电线连接到其中一台电脑上，他双眼亮亮的，情不自禁地微笑：“我做好了，来试一下。”
　　陈彦看着他手上的东西，惊讶地说：“这么快吗？”
　　“还不完善，只是半成品。”施黎把头盔给他戴好，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后脑勺的引导器能够紧贴头皮，他边调整边道：“我自己试过了，只是不知道不同的人会不会有差异，等下出现控制不了身体的情况也别惊慌，我用的功率不大，没有危险的。”
　　陈彦心里忐忑，眨了眨眼，默默地盯着施黎那双冷静，憔悴又狂热的黑瞳，说：“我相信你。”
　　“别说话。”施黎帮他戴好后，命令道：“闭上眼睛，放松。”
　　陈彦乖乖照做。过了没一会，他突然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世界陷入一片黑沉，让人惊慌失措。这不仅仅是看不见的黑暗，更是无法触摸，无法听闻的死亡一般的寂静。
　　好像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的感觉重新回来了，顿时感到头晕恶心得厉害，脸色倏然苍白。他本能地睁开眼睛，看到施黎站在面前，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把他的头盔摘下来，给他递了杯水。
　　“没事吧？”
　　“没事……”陈彦忍着头晕胸闷的感觉说。
　　施黎指着一个仪器的屏幕，“我刚刚看到你的脑波波动变化过大，就停了下来。有感觉到什么吗？”
　　“没，我什么都感觉不到……”陈彦拧着眉，再详细一点地解释，“我是指，我原本可以感受到我在这里坐着，躺在椅子上，可突然我就感受不到我的身体了。”
　　施黎沉吟一会，推了推眼镜，说：“我知道了。其实我看到一号有被你控制，只是动作非常奇怪，应该是它发出来的讯息没有被你接收的原因。”
　　陈彦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一号”是试验程序中作为载体的角色，而不是跟随他的系统。
　　施黎说完话便已经转身去修改程序，侧脸看出嘴角的线条紧抿，苍白的面色，柔和的五官展现出冷淡而又坚毅的神情。
　　“说起来施黎你放假没回家吗？”
　　“没有回家的必要，”施黎说，将一段代码删去，手上停顿了一下，“而且程序还没开发完。”
　　“真努力啊，”零眼眸微微闪烁，他坐了一会感觉身体好了很多，露出和以往一样的微笑，“原本应该是我的工作，结果却这么麻烦你，实在不好意思。”
　　他看见施黎扭过头看着他，表情复杂，不过转瞬就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怎么了？”他问施黎，那个人已经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似乎这就是他的一切。
　　“没什么，你和我都希望全息技术能尽快开发完成，我只是基于这一点以及你的能力选择跟你合作，不是吗？”施黎的话语传来，平稳淡漠，“所以其他的都不重要。”
　　零笑了一下。
　　他走到施黎身边，问：“你假期编写的部分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原本也是要给你看的，刚刚忘了。”施黎点头，指着屏幕解释，“这一部分主要是核心算法的补完，包括引导器的系统。”
　　他偏头对上陈彦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同时想，是错觉吗？那种违和感。
　　他在刚认识陈彦不久的时候就察觉到，这个看起来阳光青涩的青年身上隐藏着秘密。每个人都有不想告诉其他人的事，他对别人的秘密并没有什么好奇心，对于陈彦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更漠不关心。
　　只有眼前这虚拟的世界，人类智慧的结晶，才是唯一具有意义的。

　　陈彦仔细思索，想了想，说：“我觉得是值设定的问题，这方面也许要多找些人试验多找点数据，设定偏差范围，然后调整比较好吧？”
　　施黎颔首，说：“嗯，但信息的转换和输入的部分还可以再进行优化。”
　　“好，等大家都回来就和他们说吧。”陈彦琥珀色的眼瞳清澈明亮，其中既有对全息技术开发进展的欣喜，也有对施黎的崇敬，“不愧是施黎大神，能够和你合作实在是太棒了！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有这个进度。”
　　全息模拟的程序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系统，除了他们这个部分，还有脑科学研究的，负责做设备的，收集数据的等等。而这还只是开发部，如果要成立他想象中的游戏公司，还会有运营部，宣传部，策划部，设计部等等，他只要想一想就头都大了。
　　能够有进展，除了施黎的努力外，他最感谢的就是李皓霖，投入实际开发后他才发现有多少需要用钱的地方，如果没有恒江集团的财力物力，估计他就不得不放弃了吧。原本这将不可避免的导致他的公司几乎成为恒江的附属，然而李皓霖却以一己之力使得他们保有极高的自由度，注资也是以他个人的名义。
　　陈彦没有天真到认为会有人用这么大的金额来做慈善，资金都由李皓霖来出，意味着李皓霖才是幕后的老板，这公司相当于归入他的名下。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他对管理公司相当不在行，像这样名义上属于自己，实际上有着另外一个靠谱的人管理，又有极高的自由度，反倒会自在一点呢。
　　而且，他也不讨厌李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