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祭典 奴良滑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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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祭典十分热闹。
哪怕是身在镰仓这个虽然比不上平安奈良，却仍然是妖魔横行的时代，在这样的节日里人们却也会放下平日里对黑夜的敬畏，在繁闹的市集里玩乐。
因为上个时代贵族女子作风比较大胆，现在对于贵族女性也没有什么过于苛刻的要求，一般的贵女穿着壶装束就可以上街，所以璎姬在祭典的人流中倒也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这个这个，请给我三……不对，是拿四份，谢谢！”一转眼不见，璎姬手里便拿着几根糖葫芦。①
深红的山楂外裹着一层薄而晶亮的糖衣，在灯笼光下显得十分漂亮。
璎姬笑眯眯地往鸣狐和奴良滑瓢手里各塞了一根，剩下的也没忘给小狐狸的嘴留一串。
“虽然好像只是很早之前吃过一次，但是我记得这个味道很不错呢。”璎姬咬下半个山楂，晃晃手里的竹签对两个还愣着的人说，“唔，好像有点酸……奴良大人和鸣狐殿，再不吃的话糖衣会化掉流得满手都是哦。”
“嗯嗯嗯，很好吃的！”小狐狸两只前爪艰难地扒拉着细细的竹签，把头伸出鸣狐肩膀的范围啃着山楂，嘴里含糊不清地应和着璎姬。
鸣狐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微妙的嫌弃，他把狐狸爪间被吭得不成样子的糖葫芦抽出来（小狐狸：∑！！）和他手里只是象征性轻轻舔了一口的糖葫芦一起递到小狐狸嘴边。
“慢点吃，都给你。”
“qwq谢谢惹！！！”小狐狸抽搭鼻子，啊呜一口继续未完成的大业。
它家鸣狐超级好的！！
接收到小狐狸强烈信号的鸣狐：……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它只是他不喜欢太酸的东西才给它的好。
奴良滑瓢一边仔细留意着璎姬的身影，一边认认真真地解决了手里的糖葫芦：“凡世的祭典说来说去不过几样，花灯，烟火②和能剧，不如我带你去更有趣的地方吧？”
“诶？要去哪里？”
璎姬停下朝着不远处的摊子走去的步伐，回头疑惑地问道。
“嘛，总之去了就知道了。要来吗？”奴良滑瓢随手扔了竹签，从袖袋里掏出一支精致华丽的烟斗把玩，妖异的双眸里带着漫不经心般的笑意。
“是鸣狐的错觉吗？总觉得那根烟枪很眼熟的样子呢？？？”小狐狸仔细打量着滑头鬼手里明显做工不凡的烟斗。
璎姬也被引起了好奇，她跟着看了看烟枪，有些惊讶地捂住口：“那不是……父亲大人的东西吗？”
“嘛嘛，只是因为见着合眼缘，就顺手拿出来了，不要在意。”奴良滑瓢无所谓地笑笑“跟我一起来吧，璎姬。”
说完他便拉起璎姬的手，沿人流的反方向往回走。
“诶？”璎姬楞楞地跟随，好像温度从两只手交握处传到了脸上，她的脸一点点染上绯红。
要是，能一直这样跟着奴良大人，好像也不错……
等等我在想什么啊！心里毫无意识地想着些不知道什么的东西，璎姬轻轻咬唇，却又在看见滑头鬼的背影时再次露出微笑。
鸣狐跟在一侧，看到这一幕不禁一愣，眼神复杂。
“鸣狐不生气吗，看起来好像主君动心了呀。”小狐狸舔着爪子上一开始不小心粘上的黏糊糊的糖，说“就像信大人对秀元大人一样……”
鸣狐摇头，叹了口气。
原本只是外面的滑头鬼想拱了他家主君，这他倒是能下绊子阻拦一下，但现在看来，却是主君也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了。
这不是一个人的死缠烂打，而是两个人的倾心暗许。
作为家臣，他现在最该想的反倒是如何减少璎姬和奴良滑瓢之间……的障碍了，而不是违背主君的意愿，强行干预。
脑中想着，鸣狐随手把手里光秃秃干干净净的竹签扔向一边。
小狐狸吓得舔爪子的动作都是一顿，它看着竹签深深地嵌进青石中一大截，尾端还在空气中颤动好像在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果然还是很生气吧！
小狐狸咽下这句差点喊出来的话，只敢怂巴巴地待在鸣狐脖颈间做一条安静的围脖。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一行三人已经完全走出了祭典的范围，祭典的喧闹声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了，这里几乎可以说是已经出城了。
奴良滑瓢在一颗大树下停下：“接下来看到什么都不要太惊讶呢。”
浓重的“畏”在他的双手间汇聚成肉眼可见的紫黑的雾气，奴良滑瓢半跪下/身，把手中的“畏”输入树下的土地。
鸣狐能感觉有一股玄妙的气息从两人合抱大小的树干传出来，像是镜像或是符箓的波动。
树干渐渐扭曲成一人高的漩涡，奴良滑瓢停下输送“畏”，率先进入漩涡。
璎姬见状，也犹豫着踏进了其中，鸣狐随后。
没走多远，昏暗的路便被温暖的光照亮，一行深红的灯笼悬在半空中，为来客引路。
“唔……”璎姬惊讶地看着看起来十分喜庆的红灯笼，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个。
“呜啦吖吖——”灯笼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晃晃悠悠地飞开，长长的舌头突然从灯笼中伸出来，含糊不清地说话。
“那是灯笼鬼，一种小妖怪，它只是不习惯被陌生人注意，有点害怕，没什么恶意。”奴良滑瓢解释道。
“真可爱……不过，这到底是要去哪里？还有用灯笼鬼照明难道不会吓到人吗？”
“不会，因为很少，或者说几乎从来没有人类能到这里，至于要去哪里……”奴良滑瓢伸手推开眼前饰有百鬼浮雕的大门“欢迎来到，妖怪的世界。”
“你——”鸣狐瞳孔一缩，本体出鞘，寒光直指奴良滑瓢的咽喉。
“吖吖……把主君带到这里来……鸣狐可是很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啊，奴良滑瓢。”小狐狸眼中泛着凶光，脖子上的勾玉断断续续地闪烁。
“不要用这种样子看着我啊，在下可舍不得对璎姬殿下做些什么，只是单纯地邀请她来这里游玩而已。至于这里的妖怪，谁敢对奴良组总大将奴良滑瓢邀请的客人起歹心？”奴良滑瓢再度拿出烟斗把贴在脖颈旁的刀刃往一旁推，脸上笑意邪肆，妖异的眸中流光转瞬而逝。
“……鸣狐殿？奴良大人？”璎姬被这变故惊得才回过神来，有些迟疑地喊着两个突然剑拔弩张的人的名字。
“……”
“鸣狐暂且相信你，不过要是主君出了什么意外……吖吖，在下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鸣狐收刀，沉默着后退守在璎姬身后，只是到底没把手从刀剑上放下来，小狐狸兽瞳更是紧紧盯着奴良滑瓢，一副随时可能扑上去挠他一脸的样子。
“请和我来，璎姬殿下。”
离开昏暗的通道后，便出乎意料地敞亮而热闹，这里也是如刚刚他们逛的祭典一样的装饰，烟火，红灯笼，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的声音。
只是把人群换成妖群大概更合适一些……
察觉到陌生的气息，这些上一秒还在闲逛做生意的稀奇古怪的妖怪们齐刷刷把视线投过来，不待鸣狐反应，却又如同商量好了一般齐刷刷转回头继续做自己刚刚没做完的事。
隐隐约约地细碎地讨论声在妖群中传出来。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不愧是大将，真的把人带回来了惹！”
“我没看清楚啊！大将刚刚的眼神好可怕嗝儿qwq，感觉好亏！”
“真的比雪女大人漂亮诶……怎么办我好像突然一见钟情了。”
“闭嘴，你个小孩子一见钟情个天邪鬼啊，别乱说话。”
“emmm……别说了！快按牛鬼大人安排的讨价还价的讨价还价，卖东西的卖东西，继续逛，快啊公主旁边那个人看过来了！”
一阵兵荒马乱。
……一群猪队友！回头就让牛鬼首无，不，他亲手操练！
他已经完全不想看鸣狐是个什么表情了……
奴良滑瓢脸上笑意不改，只是在心里把刚刚说话声最大的几个脸记下来，打算秋后算账。
凭付丧神敏锐的感知，鸣狐当然也听清了这些话，他用奇异的眼神打量着奴良滑瓢，到底给了奴良组大将一个面子憋住没笑。
小狐狸也配合着憋笑，只是功力不如鸣狐，扑哧了半天。
璎姬：？？？
“咳，走吧，璎姬，我带你去看看。”奴良滑瓢拉起璎姬，头也不回地把她往热闹的小铺子带。
人群中，手里拿着风筝的蓝发小妖怪悄悄离开了，赶到僻静的地方，把脸上牡丹花纹的符纸撕下来叠成纸鸢。
“去雪女大人那里去。”
她用如女童般稚嫩的声音说道。
千里之外的京都。
“唔，麻烦了，雪女……不过，我能感受到还不够……晴明也是这样觉得呢，还不够。”黑发的女子舔舐着嘴边遗留的猩红的血迹，温柔地抚摸平坦的腹部，艳丽的眉眼间只留下母亲版的柔和“我还需要，更多的，更充满力量的活人心肝。”
“哼，你只需要等着就好了。一切，都是为了……ku……为了晴明大人的降生！”
另一个雪白的女子转身离开，她浑身带着如发色一般的霜雪般的气息，令人不敢过于靠近，细腻苍白的手在空落落的衣袖下捏紧，雪女眼眸微黯。
请再等等……马上……马上就能让您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祭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