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诡事》阿呈

2、不咸不淡的日子

　　贺俞年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感谢老刘的，病全好的时候，就喊了一声爷爷，那一下，老刘激动的恨不得背过气去了，但念着在先祖面前不好丢脸这才平稳了下来。

　　“小年，你过来，跪下去。刘家先祖在上，我刘正勤今日就收下贺俞年为刘家子嗣，因着孩子身上与贺家有一段渊源，我道不好斩断此缘，便让俞年挂着贺姓，今后无论他荣华还是落魄，都算是还了这一段缘分，只是人身与贺家再无干系，小年，你可能做到？”

　　贺俞年有些呆呆的，他虽说有些早慧，但实际上真正理解还是有些困难的。老刘忽然促狭一下，”小年，你点下头吧，然后再跟我一起磕个头就行了。”这下贺俞年听懂了，笑嘻嘻地点点头，又让老刘带着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贺俞年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冲着前面层层叠叠的灵牌又笑了一下，露出了一排小米牙。“行了，你以后就正式是我老刘家的孙子了，走，爷爷带你去吃混沌去。”

　　贺俞年由着老刘牵着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横梁上趴了一只好大的兽，泛着绿意的兽眸从贺俞年进了屋子就一直盯着他，贺俞年却不怕他，透过那些缭绕的香火，偷偷的朝那只兽吐了吐舌。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下去了，除了天天跟着老刘学着一些术法，念一些毫无用处的口诀之外，贺俞年很快就到了上学的年龄，老刘开始安排贺俞年上学了。他确实是活泼开朗的性格，班上的孩子数他最小，也数他最闹，身后永远都带着一群小跟班。当然，除了看得见的，还有看不见的。那些看不见孩子可就无法无天了，有时候跟着贺俞年进了教室，直直地朝讲台上的桌子飞了过去，啪的一声就躺在了桌上，看着底下坐着的贺俞年撒泼打滚。

　　贺俞年由着老刘牵着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横梁上趴了一只好大的兽，泛着绿意的兽眸从贺俞年进了屋子就一直盯着他，贺俞年却不怕他，透过那些缭绕的香火，偷偷的朝那只兽吐了吐舌。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下去了，除了天天跟着老刘学着一些术法，念一些毫无用处的口诀之外，贺俞年很快就到了上学的年龄，老刘开始安排贺俞年上学了。他确实是活泼开朗的性格，班上的孩子数他最小，也数他最闹，身后永远都带着一群小跟班。当然，除了看得见的，还有看不见的。那些看不见孩子可就无法无天了，有时候跟着贺俞年进了教室，直直地朝讲台上的桌子飞了过去，啪的一声就躺在了桌上，看着底下坐着的贺俞年撒泼打滚。

　　除此之外，每年的清明都会去刘氏的祠堂里一趟。那只兽还是盘旋在那里，每一年都在，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动静，时间久了，他发现那孩子总是睁着一双好奇的眸子笑盈盈的看着他，甚至有一次他竟然冲着他招了招手，兽有些怒了，甩了一下尾巴，又怕吓走了孩子，悄悄地抬头扫了他一眼，却发现孩子已经走了，明年，明年的这个时候他还会回来的吧。

　　小西瓜不见了。早晨去上学的时候贺俞年发现往常总是叽叽喳喳地跟着他的小西瓜不见了，这一整天贺俞年都在神游，没人看得见小西瓜，除了自己和爷爷还有其他的看不见的孩子，但是那些往常里总是笑嘻嘻的孩子也不爱笑了，他们都在着急，一个个都躲在老槐树下悄悄的抹着眼泪。贺俞年有些难受了，他感觉自己被背叛了，像是他们都知道一个秘密，却唯独只瞒着自己，或者是他们把小西瓜藏起来了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贺俞年偷偷跑了出去，平时总是和小西瓜一起跟着他的孩子躲在老槐树下抹着眼泪。那孩子说自己叫小航，至于小西瓜他早就忘了自己的名字，自从贺俞年喊他小西瓜，那就是小西瓜了，因为时间太久远了，小西瓜身边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们有些想出去看看，走后就再也没回来，有些偷偷找了孟婆，灌了一碗甜汤，忘了前尘往事，拉着手过了一座桥。

　　唯独小西瓜，他还是那样，穿着一身长袍，戴着一顶小西瓜帽，惨白的小脸，月圆的时候他就喜欢躲在大人的影子里，然后猛然从影子里跳出来，吓得那些平日里凶巴巴的大人跳脚惨呼，小西瓜就和小航在新修的路灯下拍着手笑。

　　说起了路灯，小西瓜生的年代从来没见过，那天村里修了第一盏路灯，小西瓜抬着头守着路灯下等了一夜，一直等到路灯熄灭了他才回去，贺俞年不解，“以前天黑的时候我不管去哪家，灶神爷爷总会把我赶走，说我会带来晦气，但是我就是害怕，外面太黑了，屋子里亮堂，但是以后我就不怕了。”小西瓜摸了摸那盏路灯。

　　“ 你去我家啊，我不赶你，爷爷也不会的。”贺俞年有些心疼，扯了扯小西瓜的长袍。

　　“不行的，你家我进不去，不只是我，大家都进不去，以前刘爷爷怕我们进去魂会散了，所以都不许我们靠近的，不过现在有你了，所以就算魂会散了，我也会去找你玩。但是，我只能在门口待着，再往里面身上就会像裂开一样疼。”

　　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小西瓜不小心进了屋子里，魂被打散了。“小航，你在我家门口等我，我去问问爷爷。”贺俞年知道，如果小西瓜真的进了这间屋子，恐怕真的没有出来的可能了，究其原因，贺俞年总觉得和那祠堂有关系。

　　老刘侧躺在床上酣睡着，边上的酒瓶东倒西歪的，自从小西瓜渐渐长大后，他的酒瘾越来越大了，经常三更半夜的喝醉了痛哭。“爷爷，爷爷你快起来啊，小西瓜不见了，他是不是进了我们屋子里，魂被打散了？”老刘顺手拿起了床头挂着的蒲扇，敲在了贺俞年的头上，“臭小子，你当他是傻的啊，明知道屋子里有危险，怎么还会进来，小西瓜可比你聪明多了。”“那他去了哪里，小航他们都没见过他，我怕他是不是被人抓走了。”贺俞年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抹了一脸的鼻涕眼泪。

　　老刘挣扎着爬了起来，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抚着贺俞年的脸，“小年啊，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人还是鬼，大家都要走的，爷爷会走，小西瓜也会离开，将来啊，你也会走的。”

　　“可我就是想他啊，我不想让小西瓜走，他说他会留在这里的，他还说会看着我长大。”抬起头的时候，白净的脸上已是满脸泪痕，贺俞年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我要去找他，小西瓜一定还会回来的。他不会走的。”贺俞年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刚出了门口，想起了什么的转头去了祠堂 。

　　厚重的门被一双幼小白皙的手掌推开了，“小怪物，你，你，你知不知道小西瓜去了哪里。”贺俞年哭得直哽咽，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句话。横梁上的嘲风听见小孩这么喊他差点从上面摔了下来。

　　贺俞年哭的时候，他就听见了，而后清清楚楚地听见贺俞年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嘲风不想理他，安安静静地又趴了回去，为了一个小鬼居然开口跟他说了这么多年的第一句话。贺俞年看他没什么动静以为他是真不知道，哭着喊着又要跑出去了。

　　嘲风急了，这样就要走了吗？他还没说话呢。“你等等，我知道那个小鬼去了哪里。”细嫩清脆的声音从横梁上传出来，接着‘啪’的一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从柱子上掉了下来，肖似龙形却也有些走兽的特征。“我天天都在檐角上待着，这里的一切我都知道，那个小鬼我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我告诉你，那你以后就必须天天来这里陪我。”

　　嘲风好险，他自己都记不清趴在刘氏祠堂的檐角多少年了，檐角是这座建筑最高的地方，他喜欢待着那里，看着日出日落，看着路过的人从年轻到苍老，好多好多年了，从来没人能看见他，后来他待的檐角都开始有了青苔，有一只小鸟在那里安家，一场风雨后，雏鸟连带着窝一起翻了下去，嘲风想伸手去捞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见雏鸟从自己的掌心里跌落。

　　日子仍是一日复一日，他有些厌倦了。再后来，有个路过的人站在底下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声，“刘家好福气啊，竟被嘲风选上了，天意啊天意。”又是摇头晃脑感慨了一番这才挥袖离开了。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嘲风，竟不知自己原来在这里待了数万年。刘家从壮大到没落嘲风都是看在眼里的，然而他从来都只是看着，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宴宾朋，眼看他高楼塌了。

　　最后的最后，刘家来了一个小不点，丁点大的孩子，身上都泛着凉意，照老刘那个灌法，没病都得死了，嘲风想反正他在刘家待了这么多年，刘家那么多年的香火，他多少也受了一些恩惠，不如就救了那个孩子，也算是还了这段缘法。

　　老刘给那孩子起名叫贺俞年，嘲风觉得小年这个名字好听，小年慢慢长大了，他居然能看见嘲风，还偷偷地向嘲风扮鬼脸。嘲风想，终于又多了一个可以看见我的人了，我可以看着他长大，他也能陪我说话了。因为这样，嘲风经常会待在横梁上，特别是每到清明的时候，他都会趴在横梁上等着小年过来看他。

　　贺俞年听见嘲风说的，立马抽抽搭搭的吸着鼻子不哭了，只是哭得太久还有些缓不过神来。“你听好了啊，我出不去这个屋子，所以你得自己去找。”贺俞年点点头。“我前天晚上的时候，看见有两个大鬼过来，带小鬼去了那边的山里。后来他就没回来过了。”“糟了，爷爷说过，会有坏道士专门抓小鬼的，小西瓜会不会被抓走了，不行，我一定要去救小西瓜，谢谢你啊，小怪物。”

　　“你等一下！我不是小怪物！”嘲风不乐意了，小西瓜、小怪物，我和那个小鬼才不一样呢，等我本体出来吓死你。“你以后就喊我嘲风，我能不能，能不能喊你小年？”数万年了，嘲风第一次有了羞意。

　　“不行。凭什么我喊你嘲风，你喊我小年，不行，你得喊我俞年。”“那好，俞年，记着啊，不管你能不能找到那个小鬼，你以后都得天天来陪我。”“可是我要上学啊，这样吧，我每天下了学就来找你，好不好。”嘲风想了想，只要小年会过来陪他就行了。

　　贺俞年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感谢老刘的，病全好的时候，就喊了一声爷爷，那一下，老刘激动的恨不得背过气去了，但念着在先祖面前不好丢脸这才平稳了下来。

　　“小年，你过来，跪下去。刘家先祖在上，我刘正勤今日就收下贺俞年为刘家子嗣，因着孩子身上与贺家有一段渊源，我道不好斩断此缘，便让俞年挂着贺姓，今后无论他荣华还是落魄，都算是还了这一段缘分，只是人身与贺家再无干系，小年，你可能做到？”

　　贺俞年有些呆呆的，他虽说有些早慧，但实际上真正理解还是有些困难的。老刘忽然促狭一下，”小年，你点下头吧，然后再跟我一起磕个头就行了。”这下贺俞年听懂了，笑嘻嘻地点点头，又让老刘带着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贺俞年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冲着前面层层叠叠的灵牌又笑了一下，露出了一排小米牙。“行了，你以后就正式是我老刘家的孙子了，走，爷爷带你去吃混沌去。”

　　贺俞年由着老刘牵着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横梁上趴了一只好大的兽，泛着绿意的兽眸从贺俞年进了屋子就一直盯着他，贺俞年却不怕他，透过那些缭绕的香火，偷偷的朝那只兽吐了吐舌。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下去了，除了天天跟着老刘学着一些术法，念一些毫无用处的口诀之外，贺俞年很快就到了上学的年龄，老刘开始安排贺俞年上学了。他确实是活泼开朗的性格，班上的孩子数他最小，也数他最闹，身后永远都带着一群小跟班。当然，除了看得见的，还有看不见的。那些看不见孩子可就无法无天了，有时候跟着贺俞年进了教室，直直地朝讲台上的桌子飞了过去，啪的一声就躺在了桌上，看着底下坐着的贺俞年撒泼打滚。

　　贺俞年由着老刘牵着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横梁上趴了一只好大的兽，泛着绿意的兽眸从贺俞年进了屋子就一直盯着他，贺俞年却不怕他，透过那些缭绕的香火，偷偷的朝那只兽吐了吐舌。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下去了，除了天天跟着老刘学着一些术法，念一些毫无用处的口诀之外，贺俞年很快就到了上学的年龄，老刘开始安排贺俞年上学了。他确实是活泼开朗的性格，班上的孩子数他最小，也数他最闹，身后永远都带着一群小跟班。当然，除了看得见的，还有看不见的。那些看不见孩子可就无法无天了，有时候跟着贺俞年进了教室，直直地朝讲台上的桌子飞了过去，啪的一声就躺在了桌上，看着底下坐着的贺俞年撒泼打滚。

　　除此之外，每年的清明都会去刘氏的祠堂里一趟。那只兽还是盘旋在那里，每一年都在，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动静，时间久了，他发现那孩子总是睁着一双好奇的眸子笑盈盈的看着他，甚至有一次他竟然冲着他招了招手，兽有些怒了，甩了一下尾巴，又怕吓走了孩子，悄悄地抬头扫了他一眼，却发现孩子已经走了，明年，明年的这个时候他还会回来的吧。

　　小西瓜不见了。早晨去上学的时候贺俞年发现往常总是叽叽喳喳地跟着他的小西瓜不见了，这一整天贺俞年都在神游，没人看得见小西瓜，除了自己和爷爷还有其他的看不见的孩子，但是那些往常里总是笑嘻嘻的孩子也不爱笑了，他们都在着急，一个个都躲在老槐树下悄悄的抹着眼泪。贺俞年有些难受了，他感觉自己被背叛了，像是他们都知道一个秘密，却唯独只瞒着自己，或者是他们把小西瓜藏起来了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贺俞年偷偷跑了出去，平时总是和小西瓜一起跟着他的孩子躲在老槐树下抹着眼泪。那孩子说自己叫小航，至于小西瓜他早就忘了自己的名字，自从贺俞年喊他小西瓜，那就是小西瓜了，因为时间太久远了，小西瓜身边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们有些想出去看看，走后就再也没回来，有些偷偷找了孟婆，灌了一碗甜汤，忘了前尘往事，拉着手过了一座桥。

　　唯独小西瓜，他还是那样，穿着一身长袍，戴着一顶小西瓜帽，惨白的小脸，月圆的时候他就喜欢躲在大人的影子里，然后猛然从影子里跳出来，吓得那些平日里凶巴巴的大人跳脚惨呼，小西瓜就和小航在新修的路灯下拍着手笑。

　　说起了路灯，小西瓜生的年代从来没见过，那天村里修了第一盏路灯，小西瓜抬着头守着路灯下等了一夜，一直等到路灯熄灭了他才回去，贺俞年不解，“以前天黑的时候我不管去哪家，灶神爷爷总会把我赶走，说我会带来晦气，但是我就是害怕，外面太黑了，屋子里亮堂，但是以后我就不怕了。”小西瓜摸了摸那盏路灯。

　　“ 你去我家啊，我不赶你，爷爷也不会的。”贺俞年有些心疼，扯了扯小西瓜的长袍。

　　“不行的，你家我进不去，不只是我，大家都进不去，以前刘爷爷怕我们进去魂会散了，所以都不许我们靠近的，不过现在有你了，所以就算魂会散了，我也会去找你玩。但是，我只能在门口待着，再往里面身上就会像裂开一样疼。”

　　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小西瓜不小心进了屋子里，魂被打散了。“小航，你在我家门口等我，我去问问爷爷。”贺俞年知道，如果小西瓜真的进了这间屋子，恐怕真的没有出来的可能了，究其原因，贺俞年总觉得和那祠堂有关系。

　　老刘侧躺在床上酣睡着，边上的酒瓶东倒西歪的，自从小西瓜渐渐长大后，他的酒瘾越来越大了，经常三更半夜的喝醉了痛哭。“爷爷，爷爷你快起来啊，小西瓜不见了，他是不是进了我们屋子里，魂被打散了？”老刘顺手拿起了床头挂着的蒲扇，敲在了贺俞年的头上，“臭小子，你当他是傻的啊，明知道屋子里有危险，怎么还会进来，小西瓜可比你聪明多了。”“那他去了哪里，小航他们都没见过他，我怕他是不是被人抓走了。”贺俞年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抹了一脸的鼻涕眼泪。

　　老刘挣扎着爬了起来，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抚着贺俞年的脸，“小年啊，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人还是鬼，大家都要走的，爷爷会走，小西瓜也会离开，将来啊，你也会走的。”

　　“可我就是想他啊，我不想让小西瓜走，他说他会留在这里的，他还说会看着我长大。”抬起头的时候，白净的脸上已是满脸泪痕，贺俞年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我要去找他，小西瓜一定还会回来的。他不会走的。”贺俞年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刚出了门口，想起了什么的转头去了祠堂 。

　　厚重的门被一双幼小白皙的手掌推开了，“小怪物，你，你，你知不知道小西瓜去了哪里。”贺俞年哭得直哽咽，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句话。横梁上的嘲风听见小孩这么喊他差点从上面摔了下来。

　　贺俞年哭的时候，他就听见了，而后清清楚楚地听见贺俞年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嘲风不想理他，安安静静地又趴了回去，为了一个小鬼居然开口跟他说了这么多年的第一句话。贺俞年看他没什么动静以为他是真不知道，哭着喊着又要跑出去了。

　　嘲风急了，这样就要走了吗？他还没说话呢。“你等等，我知道那个小鬼去了哪里。”细嫩清脆的声音从横梁上传出来，接着‘啪’的一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从柱子上掉了下来，肖似龙形却也有些走兽的特征。“我天天都在檐角上待着，这里的一切我都知道，那个小鬼我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我告诉你，那你以后就必须天天来这里陪我。”

　　嘲风好险，他自己都记不清趴在刘氏祠堂的檐角多少年了，檐角是这座建筑最高的地方，他喜欢待着那里，看着日出日落，看着路过的人从年轻到苍老，好多好多年了，从来没人能看见他，后来他待的檐角都开始有了青苔，有一只小鸟在那里安家，一场风雨后，雏鸟连带着窝一起翻了下去，嘲风想伸手去捞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见雏鸟从自己的掌心里跌落。

　　日子仍是一日复一日，他有些厌倦了。再后来，有个路过的人站在底下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声，“刘家好福气啊，竟被嘲风选上了，天意啊天意。”又是摇头晃脑感慨了一番这才挥袖离开了。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嘲风，竟不知自己原来在这里待了数万年。刘家从壮大到没落嘲风都是看在眼里的，然而他从来都只是看着，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宴宾朋，眼看他高楼塌了。

　　最后的最后，刘家来了一个小不点，丁点大的孩子，身上都泛着凉意，照老刘那个灌法，没病都得死了，嘲风想反正他在刘家待了这么多年，刘家那么多年的香火，他多少也受了一些恩惠，不如就救了那个孩子，也算是还了这段缘法。

　　老刘给那孩子起名叫贺俞年，嘲风觉得小年这个名字好听，小年慢慢长大了，他居然能看见嘲风，还偷偷地向嘲风扮鬼脸。嘲风想，终于又多了一个可以看见我的人了，我可以看着他长大，他也能陪我说话了。因为这样，嘲风经常会待在横梁上，特别是每到清明的时候，他都会趴在横梁上等着小年过来看他。

　　贺俞年听见嘲风说的，立马抽抽搭搭的吸着鼻子不哭了，只是哭得太久还有些缓不过神来。“你听好了啊，我出不去这个屋子，所以你得自己去找。”贺俞年点点头。“我前天晚上的时候，看见有两个大鬼过来，带小鬼去了那边的山里。后来他就没回来过了。”“糟了，爷爷说过，会有坏道士专门抓小鬼的，小西瓜会不会被抓走了，不行，我一定要去救小西瓜，谢谢你啊，小怪物。”

　　“你等一下！我不是小怪物！”嘲风不乐意了，小西瓜、小怪物，我和那个小鬼才不一样呢，等我本体出来吓死你。“你以后就喊我嘲风，我能不能，能不能喊你小年？”数万年了，嘲风第一次有了羞意。

　　“不行。凭什么我喊你嘲风，你喊我小年，不行，你得喊我俞年。”“那好，俞年，记着啊，不管你能不能找到那个小鬼，你以后都得天天来陪我。”“可是我要上学啊，这样吧，我每天下了学就来找你，好不好。”嘲风想了想，只要小年会过来陪他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