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云曲》念驴娇

13、第 13 章

　　家破
　　沈月带着受重伤的凤聚星在外四处追寻找默夏她们的马车和凤恋恋未果，凤聚星放出的萤火虫也没带消息回来，无奈之下，两人只得急忙返回南界。
　　两人各骑一匹马来到迷林口后，惊呆了。昔日的满目的青翠迷林早已不见，只余下燎得漆黑的烧剩下的残枝断根，沈月跳下马来走向前查看。
　　恋恋！缘儿！灵儿！凤聚星一惊，口中吐出鲜红来，从马背上掉下来，挣扎着要爬进迷林。
　　“凤大哥，你别急，我扶你进去看看，姐姐和缘儿灵儿她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沈月见凤聚星往马背上掉下，忙转回身扶起凤聚星，撑着他的身体往迷林里去。
　　沈月心里乱得很，她担心凤恋恋、担心缘儿还有她的小女儿灵儿，看到迷林这样子，她快垮掉了，她想起在往日战场人命如草芥、血流成河，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也支撑过来了，她是将军，是个真正的女战士，今天无论看到什么，她也要撑下去。她咬咬牙带着凤聚星一步一步进入南界。
　　南界菊地被烧成一片平地，往日美丽热闹的花海已不见，只见烧得露出黑黄相间泥土的山地，偶见一烧剩下的菊杆，独留半片黑叶，在风吹下发出呲呲响声，十分凄凉，地上满是烧得焦黑的尸体。有的保持着临死前痛苦挣扎的形状，凤聚星心如刀绞，跌坐在地，凤族世代安宁，到他这里，真毁在他这个不成器的族长身上了吗？他该死，他有负祖先的重托。
　　沈月放开他，连忙跑进菊地里，一个一个尸体去看，一个一个尸体去数，这是她以前在战场留下的习惯，有些尸体没有烧干，已经发出恶臭，她丝毫感觉不到。
　　数完，一共是一百二十一具尸体，等等，地边那具头上的银饰，是恋恋姐的。
　　沈月呆住了，凤聚星踉跄走过来，看到银饰，是妻子的，堂堂七尺男儿流下眼泪。“恒胜，你好狠啊，我凤族救了你一命，你竟然恩将仇报，为了摄魂术，害我爱妻，屠我亲人，毁我家园，我凤聚星发誓，不手刃你誓不为人！”

　　挖好墓坑后，凤聚星指着最前面那个墓坑旁边“在这里，并排挨着再挖个”
　　“凤大哥？”沈月不解
　　“待找到缘儿灵儿，大仇得报后，我要回来陪恋恋”凤聚星低喃。
　　“凤大哥，恋恋姐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如此，你要好好活下去…”沈月惊道，她知凤聚星与凤恋恋夫妻鹣鲽情深，可她不希望看到凤大哥如此消沉，相信九泉下的恋恋姐也是不愿的。
　　“我说，挖”凤聚星眼底含着泪，咬牙切齿地说道。

　　南界的地上新增了一百二十二座新坟，有的有名字，有的尸体烧得看不出的没名字，木碑上只刻“凤族族亲之墓 不肖凤聚星立”，刻痕可看得出刀刀用心，字字泣血。凤聚星和沈月每到一墓之前都三叩九拜，完后，两人站在群墓前，久久伤心不能恢复。
　　“凤大哥，走吧，我们去找孩子们”
　　“等一会，我还想再陪陪恋恋”凤聚星黯然神伤地说道，他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凤恋恋的墓碑，一指一指划过刻字 “爱妻恋恋之墓夫聚星立”，像情人间的亲昵，带着万分柔情。
　　沈月转身离开，留给凤聚星和凤恋恋说悄悄话的空间。
　　随后凤聚星从洞城拿出琴，盘腿坐在凤恋恋的墓前，指尖一轮，弹起琴来，那琴声，如述说，如哭泣，情深婉转，缠绵悱恻，带着令人心碎的音，飘荡在南界的山谷里。
　　凤聚星想起他和凤恋恋的小时候青梅竹马，恋恋对他的情深意重，想起他们的大婚，想起缘儿的出生，想起他们的同甘共苦，想起他们的举案齐眉，一切仿佛发生在昨日，历历在目，往日的甜蜜变成了现在丝丝剖心刻骨的痛……
　　泪一滴滴落在琴上，和着指尖的血滴落在焦泥里。
　　曲毕，他指尖招来一萤火虫，对着萤火虫喃喃低语，希望孩子们回来时候能到附近小镇上等他们。
　　他拖着伤体，上了马，和沈月离开了南界。
　　凤恋恋的墓碑旁边新竖起一墓碑“夫凤聚星之墓”，两墓碑紧紧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