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音声声》水恋悠

14、左丞相 若提炼得当

　　清晨，一辆马车从王宫内缓缓驶出，车上坐的正是韶音、兰笙、双郁。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三人皆是一般姑娘家打扮，而降月则依旧进行暗卫工作，隐于暗处保护。

　　“小姐，你真的要去左丞相府吗？”双郁不明白，那个左丞相明明没有尽到做外公的责任，为什么公主还要去看望他。

　　“双郁，我知道你的顾忌，但再怎么说左相也是我的亲外公，不论什么理由我都应该去看看的”，韶音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的双郁，微微一笑，她并不在意外公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来看过她，因为她也同样对那个陌生的人没有任何亲情可言，只是，她还是应该代替母后去看望一下的，仅此而已。

　　马车行了一段路后便稳稳停在了当朝左丞相霄火的府邸门前，经侍卫通报后便有一位老者带领身后一干众人从内院赶了出来。

　　韶音看着眼前虽然满头白发但风骨犹存的老人，不禁微微一愣，随即上前欲扶住即将拜下的老者。

　　“公主殿下，礼不可废。”霄火苍劲的声音从下方响起，随即身后众人也跟着拜下。

　　韶音也不坚持，待霄火行完礼后，将他扶起，“外公不必如此多礼，韶音今次来只是以孙女的身份来探望您，还请您不要再折煞孙女才是”，后又对霄火身后一干人道，“你们也都起来吧。”

　　“老臣谢三公主，”霄火起身后便遣散了众人，领着韶音三人往内院走去。

　　左相府虽不大，但布置的却异常精妙，府内亭台楼阁互相对应、两两相望，却又丝毫不让人觉得有压抑感。而最引起韶音注意的不在于府中的布置，而是府内种植的各种珍惜名贵的植物，如在兰花中拥有极高地位，被人喻为兰绝的兰中极品；又如这凤尾鸢，原本能培育出已是不易，而要培育出紫色的凤尾鸢更是难上加难；除去这些名贵花种外，另有一些是韶音在意的：回柔花，亦是花中极品，极难培育，其花色呈半绿半白，故称之‘回’，然而此花亦有不为人知的一面，若提炼得当，便可做为毒药的药引，这种药引会使人所中之毒在原先的基础上更厉害十分，常常是中毒之人找到了解药却依旧解不了毒，当然，现在的人只知回柔花的美。一路走过，左相府内有许多植物如同这回柔花，只是有些是明着种植，有些则是隐在了其它花草中。

　　“外公，那是什么花？”韶音指着就近的一朵回柔花，抬眼询问霄火。

　　“那是回柔花，”霄火停下脚步，表情自然，“此花乃花中极品，是极难培养。”

　　“那外公能否送一株回柔花予韶音呢？”韶音看着霄火，眼中似有期待。

　　“韶音，不是外公不愿给你，”顿了顿，“若你将这花带了回去，却不得养花要领可如何是好，外公也一共才得两株啊。”看到韶音皱了下眉头，霄火紧接着说道，“不如外公与韶音打个商量，外公将这花送予韶音，而韶音又将它托付于外公照料，若韶音想要赏花可以随时来相府。”
　　韶音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外公说得有理，就这么办吧。”

　　当四人走至一座古朴的二层楼阁前，霄火停下了脚步，“韶音，这是谈雅斋，是你母后未出阁前最爱的地方，你且随我进去叙叙旧如何？”韶音微微点头，将兰笙、双郁留在门外后，便与霄火一同进了去。

　　谈雅斋内茶香袅袅，二人相对而坐。

　　韶音优雅地品了一口茶，“这是上好的龙兰茶，母后的最爱。”

　　“是啊，进宫前她总喜欢在这里品一品茶，再拨弄几下六弦琴。”

　　“六弦琴？”韶音微抬双目，“母后曾说她将她最爱的六弦琴留在了相府内，难道就是外公您说的那把六弦琴？”

　　“你且跟我上楼来，”霄火随即带着韶音上了二楼。

　　踏上通往二楼的最后一级台阶，韶音一眼便看到了在窗边静静躺着的一架古琴。房间内空无一物，唯有一张矮桌上放着那架古琴，忍不住走近它，轻轻抚摸，这是一架质地上好的六弦琴，用的是非常珍贵的椹木，但用料却还是其次，这架六弦琴上雕刻着龙图腾般的纹案，呈现出雕刻之人的豪迈与大气，轻轻拨弄琴弦，发出阵阵沁人心扉的音色，在这么复杂的雕刻做工下竟然还能发出如此悦耳之声，果然是架好琴呢。韶音此时正专注地感受着这架六弦琴，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探究的视线。

　　霄火看着眼前安静、沉稳的外孙女，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当听到她独自一人找出杀害大王子凶手的时候，他震惊，震惊于一个才十四岁的小女孩竟能做到如斯地步，而这也许就是王帝允许她出宫的原因。但不论如何，能让王家公主在出嫁前出王宫，却是极大的恩宠了，难道王帝对三公主的态度改变了？

　　“若是喜欢，不妨弹弹，”霄火在韶音转向他之前开口说道。

　　“外公，母后离开的时候韶音还没有到学琴的年纪，所以韶音并不会弹奏任何曲子，”韶音平静地叙述着事实。她曾经很期待母后能够教她习琴，只是，在母后离去的那天她便知道那将成为一个永远的遗憾了。但是，后来她依旧没有习琴，因为她怕学了之后会把记忆中母后的琴色掩去。

　　“是外公疏忽了，”韶音的平淡几乎让霄火忘了她只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韶音可怪外公这些年没有尽到做外公的责任？”

　　“外公不必自责，韶音从没有怪过外公，外公也有外公自己的难处，”韶音给了霄火一个安慰的眼神，“若是外公愿意割爱，不如将这六弦琴送与韶音可好？”

　　“这本就是你母后的东西，自当是要给的，”霄火虽也不太愿意，但刚才的回柔花已经是留下了，这把六弦琴怕不好再留了。

　　韶音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将视线送往窗外。从这里便可看到整座丞相府，视野分外开阔，难怪母后身前爱来这里品茶弹琴，“那座亭子建造得很独特啊。”

　　霄火来到韶音旁边，顺着韶音的视线向外看去，“那是沁弈亭，韶音可否有兴趣前往？”

　　“自然是好的。”

　　二人下了楼，刚出谈雅斋，便有下人禀告霄火说是相府来人，“韶音，实在不巧，正好有位朝臣与老夫有要事要商榷，恐一时不能结束。”

　　“没关系，外公先去吧，公事比较重要，”韶音微微一笑，也不计较，“那么韶音就先告辞了，等日后有空再来探望外公罢。”

　　“也只好这样了，那六弦琴明日我便派人送来。”

　　“多谢外公，”韶音微微福了福身。“外公不用送了，”说完，韶音便带着兰笙、双郁向丞相府外走去。

　　“小姐这趟来左相府有什么收获吗？”兰笙看到韶音的嘴角微微有些上扬，忍不住便问道。

　　“收获还是颇丰的，”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只是今日没见到霄觐，有些可惜。”当今左丞相只育有一女，后来又收了一名孤儿做养子，霄觐则是这名养子的独子，亦是韶音名义上的表哥。“那接下来，我们就去见识一下这诸星国王都的繁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