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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寻借口回到 ...

  •   寻借口回到薛府,薛捧雪命人收拾出薛癸风和薛芃霜早年旧衣,说是旧衣,基本上都由八九成新,亲自挑选了那些耐穿结实又朴素的衣裳放到太阳下晾晒,瞧着阳光正好,薛捧雪躺在藤椅上怀里抱着本书,惬意的打了瞌睡。
      “小姐,边关来人了。”
      薛捧雪当即起身,“是父亲差来的?”
      “是,有老爷的信,还有一些土产。”
      “差谁过来的?是原先随着父亲一块儿过去伺候的,那个谁来着?”
      “薛礼,以前在老爷书房伺候。”
      “就他一人?”
      “不是,还有好些人来着,不过只薛礼和另外两人留下了,其他的看打扮是些军爷,卸下东西就走了,连口水也没喝。”
      “让薛礼进来吧,我有话和他说。”
      薛礼是薛家的家生子,宅门里的各样的规矩是从出生一刻就刻在骨子里的,随薛清平在边关松放了许多,可是一踏进薛府的大门立马就恢复了早年的恭谨,无论传话的怎么说也不敢踏入后宅半步。
      无奈,薛捧雪只得自己出来,薛礼深深的埋着头,一眼也不敢多看,如此的规矩,新募来的仆婢是再也及不上的,薛捧雪瞧很是感慨,也有着久别重逢的感动,“记得小时候,我和芃霜总是爱在父亲的书房里玩耍,您一只眼睛得看护着我们,怕我们磕碰到哪儿,另一只眼睛得盯着书房里的书籍簿册还有古玩字画,怕被我们给磕碰了,一晃,七八年过去了,瞧您的头发都泛了银光,边关的日子辛苦吧?”
      薛礼抹了一把眼睛,哽咽道:“刚去的时候十分不习惯,慢慢的,也就好了,倒是小姐吃苦了,这七八年里头,老爷每日都会念叨了小姐,直说最对不起的就是小姐,时不时的做梦梦见小姐委屈了,惊醒后就再也无法入睡。后来,老爷和靖边伯相处融洽了,想着请靖边伯写封信给庵堂接小姐来边关居住,也好一家团圆,谁知,不知道那个衙门的人说说书信不管用,非得本人来接不可,没有圣旨传召,靖边伯压根回不来,老爷唏嘘感叹却是无可奈何。”
      一家团圆?薛捧雪心里一声冷笑,没有开口询问薛清平口中的一家究竟都有些谁,更加不会饶舌的对薛礼说不是书信不管用,而是除了薛清平,包括自己在内没人想她再和卓鹏振有任何的瓜葛。
      薛捧雪宁可在山上呆着也不愿去边关做那所谓的团圆的美事,看着泪水纵横的薛礼,薛捧雪和缓了面色,“坐下说话,今时不比往日了,偌大的宅子只得我和弟弟俩人来维持,仆婢也都是新寻来的,根本比不得你们这些老人,许多的规矩,纵使有心,也无力去讲究,况且您跟随父亲几十年,看着我和芃霜长大,算是我们的长辈,太过讲究规矩反而是生分了。”
      告罪后,薛礼斜着身子坐在一张矮凳上。
      “父亲的身子还好?”薛捧雪拆开信函一目十行的阅读着,随口问道。
      “好,好,比之前在京城还要爽利了一些,手腕和腰背疼的毛病也渐好了。”
      “听说又添了个弟弟?”
      薛家几兄妹的关系如何,薛礼自是明白的,宅门里的忌惮他也清楚,夹着眼角瞥了薛捧雪的脸色,瞧不出是欢喜还是别的什么意思,不敢妄自揣测,干巴巴的应道:“是,是位少爷。”
      “母家是——”
      “一个小户人家的姑娘,奴才笨手笨脚,伺候笔墨还算勉强,缝补浆洗就不在行了,于是寻个女子来伺候老爷的起居。”
      “寻是什么意思?纳?还是——,娶?”薛捧雪追问道。
      “纳,纳。”薛礼总算琢磨出了薛捧雪的态度,忙不迭的说道,“老爷是何等的身份,再怎么也不会娶那种出身的女子过门的,当时也是被人撺掇不过,就和靖边伯一起——,不然,只是当个丫鬟,连名分都不会给的。”
      “陪伴父亲这些年,生儿育女,怪不容易的,也该抬举了。”既然只是个妾室,薛捧雪便不再放在心上,随口说道。
      一小半是了然薛宅已然易主,现在由薛捧雪姐弟当家作主,存了巴结的心思,一多半则确是感怀于看视了一双姐弟长大的情谊,薛礼扒心扒肺的说道:“恕奴才僭越,老爷的心思,奴才是知道的,兴许偏宠小少爷些,那只是因为身边就这么一个,说到看重,还得是二少爷和三——,二小姐您,得知二少爷金榜题名,老爷不知道有多欢喜,要不是——”薛礼吭哧吭哧的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父亲该不会因为二少爷请旨让我同靖边伯和离,离开慈和庵的事而埋怨了他吧?”
      薛礼的咳嗽戛然而止,“老爷知道当年小姐结亲是迫不得已,可想着既然已经嫁了,而老爷和靖边伯处得久了,也是越发觉得靖边伯很是不错,实在不愿就这么断了这门亲事,与小姐的名声也不好,二少爷没和老爷事先商量就请旨,所以老爷才会不高兴。”
      “父亲怕是误会二少爷了,若不是皇上有此心,就算芃霜高中了状元,难道就能讨来圣旨?当年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我们薛府是无辜遭殃,皇上心里也明白,七八年过去了,多少的恩怨也该了了,这才趁着二少爷高中的契机赏赐给薛府一个恩典,借少爷的口下个台阶罢了。”无论如何,薛清平是不会或是没法向洪熙帝当面求证的,薛捧雪毫不犹豫的将洪熙帝给推了出来在前头挡着,省得薛清平总是挟借此事唠叨个不停,“而且皇上也明白的说了,我和靖边伯不是和离,只是解除婚约,虽然与我的名声是有些妨碍,却也还好,与靖边伯更是大有裨益,省得我白占了一个名分耽误他封妻荫子,哎,听说他也得了个孩子,和我们府里的小少爷年纪相仿?是少爷还是小姐?”薛捧雪抿嘴笑道,“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做不成翁婿也可以做亲家嘛。”
      薛礼努力记下薛捧雪的这番解释,回头他得一字不差的禀报给薛清平的,听到薛捧雪打趣,陪着笑,“小姐说笑了,靖边伯得的也是位少爷。”
      “是嘛,正好可以请旨册封世子了。”薛捧雪心不在焉的随口说道。
      “也只是庶出,靖边伯不可能让其承袭爵位的。”
      没心思就卓鹏振的爵位的归属费心思,薛捧雪转入正题,“你们在京城能停留几日?”
      “奴才随递送公文的军爷们一块儿过来的,待得他们从兵部得了回文,奴才得随着一起离开,路上不太平,非得和他们在一处才能保得安全。”
      薛捧雪虽然没出过远门,路上不太平的意思还是大致能猜想到的,当即追问道:“你和他们相熟?”
      “非常熟悉,他们都是靖边伯的属下,平时没少同老爷在一处吃酒,小姐可是有什么要吩咐的?”
      “是,有几人,嗯,他们的家里遭了一些变故,要被发去青州,若是能和你们一同前往,应该能多个照应。”
      “这个是当然的,越往北越是不太平,往来的商旅,没门路的聚在一处聘请镖师护送,不过这也不保险就能万无一失,有门路的都像奴才一样随着传递军报的军爷们同行,一路上跟着沾光住驿站不说,那些大大小小的山匪连面都是不敢露一下的,敢惹了官军就只等着被剿灭吧。”薛礼恶狠狠的说道。
      “他们是获罪被流放过去的,不怕劫匪觊觎,只是都还年纪小,我本来就已经打算这两天写封书信捎过去请父亲多加照看,正巧,你们就过来了。”
      “流放的囚犯呀!”薛礼立马换了一副脸色。
      薛捧雪皱眉敲打道:“当年你们随着父亲去边关,虽没明说是流放,却也和流放差不离了。”
      薛礼急忙抹去脸上的不屑,“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是想着刑部押解是有规定的日子的,我们在这儿呆不了几日,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
      “时间上我会去安排,你只管沿途将人给我照顾好了,务必全须全眼的领到父亲面前。”
      “奴才记下了,定然不会出岔子的。”薛捧雪郑重嘱托,薛礼当然是无有不从。
      “父亲在那边还能说得上话吧,别再让他为难。”
      “不会,不会的,那么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知府大人就只是担了一个名,靖边伯说话才是最顶用的,而且就算没有靖边伯这一层关系,凭着咱们老爷的名声也是足够用的,知府大人对咱们老爷很是敬重,就连开堂断案都来和老爷讨要主意呢,莫说照顾几个流放的囚犯,就是杀了个把人的人犯,想要藏在那儿也可保半世安稳。”
      “看来父亲在那边生活的并不比在京城逊色多少,对了,父亲需要些什么?信上没说,不然我也好去着手准备。”
      薛礼笑道:“小姐您是知道的,在京城的时候就没断了有人上门来求老爷的书画,老爷习惯每天都写上两笔的,去了边关,穷乡僻壤的哪能有什么风雅的人,都是些莽夫,能将论语给背下来的就算是顶有学问的人了,老爷存了许多字画没处送,只得全都给了靖边伯,靖边伯也不好意思推拒,您是没瞧见,靖边伯的宅子里头挂着的全都是老爷的笔墨,走两步就是一幅,再走两步又是一幅,弄得老爷都不好意思再送了。去年,小姐您画了一幅画,狠狠的灭了戎狄北王的气焰,连皇上都赞小姐画的好,还给收进宫里藏着,这事在边关那是传的开开的,老爷高兴的不得了,特特为小姐写了几首诗,可惜没个听得懂的人唱和,不过,求画的人倒是络绎不绝起来,那些个军爷,以前白送给他们都不肯要,现在上杆子的跑来求,见了老爷,奉承上两句后就直说也想要那么一幅一模一样的挂在厅堂里头,说是能镇宅子。”
      薛捧雪没想到会传扬的这么远,好笑道:“又不是钟馗像,镇什么宅呀?”
      “可不是呢,老爷听了也是又好气又好笑,和他们说没见过那幅画,没法仿的,那些人就撺掇着老爷写信来请小姐动笔。”
      薛捧雪正色道:“这怎么可能?那次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一个女儿家,笔墨怎么能流传到外面去?”
      “老爷也是这么说的,可那些粗人哪里懂得什么礼法规矩?老爷的意思是让二少爷仿一幅送来,另外一封给二少爷的信上已经写了此事。”
      “不知道姨娘还有三弟弟都有些什么喜好?我也好去置办礼物。”
      “喜好?”薛礼挠了挠头,“奴才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喜好,夫——,崔姨娘是琴棋书画一样也不通,不讲究吃喝,有酒有肉就好,穿戴嘛,倒是蛮爱讲究的,银子没少费,只是——,小姐莫怪奴才僭越,在奴才看来,连从前咱们宅子里头的二等丫头都不如,花红柳绿的直晃人眼睛,粗糙的很,至于说三少爷,比不得二小姐和二少爷,至今尚未入蒙,平时就见他和靖边伯家的少爷在一处打闹,奴才实在想不出他们都什么喜好。”
      “知道了,这几日你是在府里歇息,还是另有去处?”
      “奴才自然是在府里伺候,。”
      “已经让人去收拾屋子里,你先歇着吧,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只管吩咐下去,我和二少爷这几日都在郑国公府住着,有事差人过去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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