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尽》火星人在水星

79、第 79 章 猜想大概是

　　猜想大概是留在慈宁宫门口的宫婢多嘴饶舌，匡荷清一行赶来瞧热闹的，薛捧雪压低嗓门嘱咐道：“公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后的日子，公主和妾是绑缚在一处的，公主不好，妾会受罚，妾有什么不妥，公主面上也无光彩，待会儿见了六公主，简简单单一声寒暄即可，然后各奔前程，既然本没有什么交情，多说也是无益，气恼更不值当，一切只看以后，无需计较一时长短。”
　　匡荷清摇摇摆摆的走到薛捧雪的面前，抬手免去薛捧雪的行礼，仰头打量了薛捧雪，学着孙贵妃的模样，故作老成的娇声说道：“你就是母后为五姐姐寻的侍读？听说回来没多少时日，却是折腾了一出又一出，走近前一些，让我们瞧瞧脸上如何被人给抓的破了相的。”
　　匡荷清习惯的对匡萱萍视若无睹，没有一点儿想要姐妹相见行礼问安的打算，匡萱萍也习惯的就要发作，被薛捧雪暗中扯了一下衣袖，好歹总算记得薛捧雪片刻之前的嘱咐，努力捺下脾气，只拿眼睛瞪着匡荷清。
　　没见匡萱萍和往常一样开口嚷嚷，匡荷清暂时丢下对薛捧雪的脸上疤痕的奚落，狐疑的瞅着匡萱萍，琢磨着该如何再行挑拨之能事，她最爱见到匡萱萍跳脚嚷嚷的脸红瞪眼的恼样。
　　戚望淑适时说道：“六公主，出门前贵妃娘娘特意嘱咐让咱们早点儿回去呢，薛小姐以后会日日来宫里的，有的是机会闲话家常。”
　　“那就下次得闲了再说吧。”戚望淑搬出了孙贵妃，即使明知孙贵妃并无此嘱咐，匡荷清也只能偃旗息鼓。
　　“你得闲了，我们却不定有空。”匡萱萍哼了一声抢先挺胸凸肚的拉着薛捧雪扬长而去。
　　“你干嘛拦着我？”匡萱萍的背影犹在视线内，匡荷清按耐不住脾气，责问戚望淑，“难不成你和薛捧雪是旧相识？”
　　匡荷清非要来窥探，戚望淑跟在其身后急急赶来，鼻尖上透出了一层薄汗，摸出手帕，指尖捏住一个角落轻按鼻尖，低声说道：“年幼时许是见过，不瞒公主，家祖再三嘱咐，在宫中若是和薛小姐相遇，莫起冲突，更不能寻衅挑事，孙小姐，您的表姐，哦，现在该改称为孙夫人了，还有徐国公府的二少夫人，她们在京城都是有些颜面的，特别是孙夫人，十年来稳坐京城第一美人的宝座，无人能及，结果呢？妨碍了婚事仅为王府侍妾不说，更是带累孙大人被罢官夺职，孙府上下都是受连累不浅。宣阳侯府身为国戚，何等势力？仅是一外嫁的外孙女惹祸，却得宣阳侯和侯夫人亲自登门赔罪，皇后娘娘也跟着凤颜无光，再看薛小姐，连番的事情后她是声名鹊起，得了太后宠爱不算，居然还入了皇上的眼睛，屡次三番出言维护，甚至破例恩赐郡君的爵位。”心有嫉妒的戚望淑不甘的吁出一口闷气，“戎狄使者来朝还有乾清宫赏画那日，我祖父都在场，亲眼见识了薛小姐才能之不俗，回来对家父讲述时用了震撼二字，家父说，他还从未听祖父如此这般的赞许了谁，何况只是一女子，家祖似乎隐约有结亲的打算。”
　　“不会吧，她是嫁过人的。”
　　“那个不算，就只是个名，和名比起来，人才是最重要的，不怕公主气恼，孙夫人和薛小姐二者选其一，家祖选薛小姐，我原本也是有些不服气的，方才见了薛小姐本人，不得不说，传言不虚，一身的风华让人仰慕。”戚望淑的言不由衷唯一的目的是打消匡荷清和薛捧雪作对的念头，两下里起冲突，匡荷清胜了还好，落败了，身为侍读，戚望淑的日子可就难捱了，从做侍读的第一天起，家中长辈就日日念叨了，平安无事就是福，戚望淑已至议亲之年，一夕坠落谷底的孙飞凤是所有待嫁女儿的前车之鉴，薛捧雪名声就那样了，破罐子破摔怎么都无所谓，戚望淑前途大好，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薛捧雪有任何冲突。
　　戚望淑的一句口不对心的倾慕让打小儿被巴结惯了的匡荷清心里发堵，不过是非轻重她心里是有数的，撇嘴道，“不用你提醒，母妃早就嘱咐过我了，让我离薛捧雪远点儿，莫要去招惹她，倒不是说怕了她，哎，我和你私下里说的，你可别传出去。”
　　戚望淑当即竖起来耳朵，脸上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询问道：“怎么了？”
　　“父皇决心对戎狄用兵了，薛捧雪的父亲，特别是她的那个，嗯，和离了的前夫都在边关，很有可能得被重用，朝廷的惯例是厚待边关将士家眷，薛捧雪被恩准破例入宫做侍读就有这一层的缘故在里头，不过，赏她郡君的爵位实在是不合常理的，修补了一副花鸟虫鱼的破画算什么本事，就是一画师而已，边关的仗还没开打呢，胜负如何谁都不知道，即使看在英王叔的面上，也不该如此破例的，许多正经的皇室后裔都没这个体面，她一个外臣家的——，呀，别是父皇相中了她吧，瞅着依稀是有几分颜色的。”
　　“公主慎言，薛小姐和英王世子认了兄妹，就是皇上的晚辈，再也不可能如公主所想的那样的。”
　　“你刚才没说完呢，你家想要和薛家结亲，然后呢？”
　　“马世子当场宣布薛小姐三年不议亲，家祖当然不能贸贸然上门去自讨没趣。”
　　“听说薛家的公子，就是那个探花郎，很是不错的，学问好，样貌也好，只看薛捧雪就知道了，他们俩不是孪生姐弟吗，没有十成像也该有九成，你家就没想过给你结门亲事？”匡荷清肆无忌惮的嬉笑打趣道。
　　羞红了脸颊，戚望淑嗔道：“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又没外人，只咱们俩说笑，有什么可害羞的？实话告诉你，我母妃还曾有过这个打算呢。”匡荷清对自己的婚事是毫不羞涩的侃侃而谈。
　　“后来呢？”
　　“据说有不少人打了薛府这位公子的主意，所以郑国公府老早就放过话了，推辞说年纪还小，等略大些再说，究竟得等多大，就没人知道了，母妃同父皇略微的提过，父皇给驳了，母妃说，父皇怕是要重用薛家的公子，所以是不会考虑召他做驸马的，哎，你见过薛家的公子吗？俊俏吗？听说在京城里头很是有名，时常在世家里头走动的。”
　　“我们家里规矩大，就是嫡亲的表兄堂兄寻常都是不轻易能见到的，更别说他一个外男了，我哥哥们倒是在一些聚会中见到薛公子，我哥哥的评语是聪颖机变才学极好，当然，这个是不消任何人评说的，十五岁的探花郎，古往今来都是没有的，模样——”戚望淑羞涩的掩了脸，“据说是唇红齿白，很是俊俏，换身衣裙就是个女儿家，说话还会脸红，当下最当红的旦角都及不上他的风流标致，六公主，我偷偷和你说，你切莫传出去，城里有些不学好的王孙公子，”戚望淑欲言又止，“一直都想要打他的主意，奈何他有郑国公府做靠山，没人敢打他的主意，听说有一次，有人想要，嗯，对他，嗯，无礼，马假的大公子纠集人手将其好一通教训，然后就再也没人敢动歪心思了。”
　　匡萱萍拉着薛捧雪走了一阵，回头瞧不见匡荷清的人影了，松开手，追根究底的盘问道：“哎，你和戚望淑是什么关系？”
　　“毫无瓜葛。”薛捧雪实话实说，就算她想要有瓜葛，别的小姐也不肯。
　　“那她干嘛帮衬着你？我身边来来去去换了几拨的侍读，从没见她开口帮过其中的谁呢。”匡萱萍不解的问道。
　　“那是因为她足够聪明，这儿是皇宫，无处不是耳朵和眼睛，六公主有意刁难于我，回头立马就会被传扬开来，说六公主是在为她的舅家报复与我，再往深一层去想，贵妃娘娘也会被牵扯进去，五公主，您说，结果会如何？”
　　“孙家人是父皇处罚的，报复你就是不满父皇的旨意，不满父皇的旨意，父皇当然会生气，父皇生气了，哼哼！”匡萱萍重重的在薛捧雪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所以你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忍了，还掐了我一把，原来你早就想清楚了，只要六丫头敢开口，就没她的好，不用费气力去骂她的。”
　　“所以公主以后莫要再出口骂人了，也别恼怒了，行吗？”薛捧雪忍着肩头的疼痛，耐心劝说道。
　　“你以为我很喜欢发脾气吗？一口闷气拱上来的时候，我的胸口也是难受的紧，实在是许多时候由不得你不发脾气。”
　　脾气不是一日养成的，自然也就不是一言半语所能消了的，薛捧雪送匡萱萍至寝宫，告辞道：“天不早了，我得回去吃药，容妾脸上的伤痕褪去再来进宫陪伴公主。”
　　再没了之前的动辄撵人出宫的威胁，难得一次和人心平气和的说上半天的闲话，匡萱萍倒是有些不舍起来，“和你说话蛮有趣味的，伤好了就赶紧过来吧，我一个人实在是闷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