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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三人有功, ...

  •   三人有功,单留下薛捧雪的赏赐不提,随后洪熙帝又只和英王等人低语,一干无所事事的臣子胡乱猜疑着究竟会给薛捧雪怎样的厚赏,等来等去,最后只等来洪熙帝的两个字,“散了。”
      不可能没有赏赐的,薛捧雪今日之所为甚至可以说比赵一凡和薛芃霜更加的出彩和重要,若是因为薛捧雪的女子的身份无法封赏,将赏赐累加的薛芃霜的身上也就行了,不再提及算是怎么一回事?
      洪熙帝离开后,站足了半日的朝臣们并没有急于散去,而是向赵一凡和薛芃霜二人寒暄道贺荣升之喜,在这乾清门,薛芃霜的品级是最低的,就是孙连海也比他品级高,却再没人敢小觑了这个年方十六的少年郎。
      去年秋天新中的探花,新入翰林院没多久就官升一级,虽然不是由考绩得来,算是偏途,却是洪熙帝御口亲封,圣眷之浓厚,不言而喻。
      科班出身,才学出众,背景雄厚,再有皇上的眷顾,飞黄腾达所需的一切条件薛芃霜都具备了,日后的前程,足可用不可限量四字评说。
      薛捧雪自觉的立在马偕身后,远远的躲开热闹的人群,其实就算她不躲开,即使没有马偕挡在其身前,也没人敢堂而皇之的凑过去和她搭讪,不将进退得失掂量清楚的人,哪够资格一身官衣的出现在乾清门?
      笑得份外甜腻的孙连海对薛捧雪行了个礼,“方才小姐忙碌的时候,太后差人过来了,听说小姐进宫了,请小姐等这边儿完事后去慈宁宫陪着说会儿话。”
      薛捧雪敛衽道:“太后有召,原不敢辞,只是今儿似乎不太合适,若是惊了太后的凤仪,是捧雪的罪过。”
      “皇上已经差人回禀太后,说并不晓得需要多少时辰,太后遣人回复说,若是迟了,小姐就不用过去了,反正小姐不日就要进宫陪伴五公主,日日都是能见的,不差这一刻。”
      薛捧雪垂手聆听,见太后并没有得到自己的脸受伤的消息,暗自吁了一口气,过犹不及,此刻若是太后再出面为她撑腰讨要公道,反而不美,等到明日,太后由宫婢口中得知毁容一事,那时再来说些什么,才是锦上添花。
      薛捧雪略偏了脸颊,低声道:“谢太后体恤,只是,为公主殿下伴读——,我这脸——。”
      若是真的留了伤疤,确实不适合再继续在宫中走动,马偕沉声道:“明儿再请赵太医来府里看看,若是实在不好,让你外祖母替你上表向皇后告病请辞吧,”
      “是。”薛捧雪淡然道,她自己口碑不佳,没资格去挑剔匡萱萍的风评,只是薛捧雪寻出了当年她祖父遗留的手稿,有意继承其遗志续写,不耐烦进宫去浪费时间敷衍这个应付那个。
      孙连海笑容依旧,“小姐玉容受损,皇后娘娘已经知道了,赐给小姐两盒宫中秘制的雪肤膏,让小姐先试着用了,若是觉得好,只管差人去内务府支取,侍读一事,皇后娘娘说了,不碍的,即使白璧微瑕,也是无妨的,德容言功,德行第一,容貌是次要的,之所以选定薛小姐去陪伴五公主,爱重的是小姐的温纯稳重,皇后懿旨,命小姐依旧按照原先定下的吉日进宫,若是身子实在不济,暂且进宫来给五公主见个礼,等休养妥当了再正式入宫也是一样的。”
      知道没法将差事给推脱了,薛捧雪偷瞟一眼匡辜笙,见其秋意肃杀的盯着那只秃尾巴鹰的画作,脊背上窜起一阵寒凉,脸上的伤口抽抽的疼了,薛捧雪低声说道:“似乎起风了,割的脸上的伤口有些疼,外祖,可以回去了吗?”
      “和外祖回府住几日,等养好了伤再说,马其昶,你留下,替捧雪向宣阳侯世子讨问个清楚,回去后禀报给我知道。”
      嘈杂的闲聊声戛然而止,为修画的精妙技艺所吸引,众人几乎忽略了薛捧雪脸上伤痕的存在,没想到居然和宣阳侯府有关,且被马偕当众发难,在皇宫里,在皇上眼跟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前,没人单纯到相信就只是为了给薛捧雪讨还公道,顿时都支楞起了浑身的感觉,等着评估即将到来的风雨的朝向。
      马偕的嗓门提得不算高,足够钱文昌和钱斌学父子听见,端着身份,钱文昌不动声色退开两步,钱斌学平静的等到马其昶走来,客气的拱手道:“马兄!”
      “不敢,”马其昶虽然为官日久,依旧不改世家公子的油滑闲散的习气,学不来马偕的不怒而威的迫人气势,“马某此来是想问问钱世子,若是宣阳侯府和我们郑国公府有什么不对付,只管冲着我马某人过来就是,没必要去为难一个女孩子吧?”
      匡辜笙的眼睛中寒芒闪过,薛捧雪入宫与否对他至关重要,容不得任何人从中作梗,哪怕是薛捧雪本人也不行。
      匡辜铭疑惑道:“怎么和宣阳侯府扯上关系了?”
      和匡辜铭一样,钱斌学也是一头雾水,“马兄此话何意?可否明白的说了,别是有什么误会在里头。”
      “敢做就要敢当,还是钱世子以为只是一句误会就能够含糊了事?”
      “我做什么了我?”马其昶的咄咄逼人惹得钱斌学虚火上拱,不用回忆或是询问,钱斌学绝对可以肯定近日宣阳侯府绝对没有对薛捧雪做出任何不妥的事情,不再和马其昶敷衍,钱斌学也扯出世子爷的架势,“这儿这么多人,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好了,我们府里究竟为难贵府的哪位小姐了?惹得马世子大动干戈来和我兴师问罪,若真是我之罪过,国法家规,我钱斌学绝不含糊。”
      马其昶连声冷笑,“请问钱世子,行凶伤人是干犯了国法?还是触犯了你宣阳侯府的家规?”
      本能的回头看了眼薛捧雪,其脸上的伤痕可谓是触目惊心,钱斌学踌躇不语,马其昶也许会偶尔犯浑,马偕笃定不会,既然敢派出马其昶当众发难,必然是有所依仗,究竟是府里的谁莫名其妙的跑去薛府行凶伤了薛捧雪?
      “怎么,大周律法,还有你宣阳侯府的家规,钱世子全都不知道?”
      钱斌学的口气松缓了一些,不敢真就咬死是该受国法还是家规,留得一线退路他们自小就被耳提面命的保命箴言,“我实在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呢,还望马世子明示,若真是我府中有人作恶,我绝不轻饶。”
      “哼,就算你想要轻饶,也得问问我马家答应不答应。”
      “马兄,到底是怎么回事?瞧着钱兄似乎并不知情,你就和他明说了吧,如果是误会,将误会解开了,不是误会,该是谁的错,谁担着。”与两家都有交情的官员劝解道。
      “既然钱世子一门心思的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今儿我外甥女好端端的在薛府的内宅里面坐着,钱世子您的外甥女和她婆母是不请自来,我外甥女重礼数脸皮薄,轻易不肯拒人于门外,好心好意的款待来客,岂料,却是引狼入室。没说两句话,孙公公前来传旨,命我外甥女入宫,薛府别无旁人,没法款待客人,我外甥女只得和徐国公夫人和你钱世子的外甥女告了一声得罪。孰料,你外甥女是不依不饶,言语折辱不说,更是在明明晓得我外甥女即将入宫面君后,拿指甲套在她的脸上挠了一把,我外甥女秉性贞静娴雅,再不知如何与人争斗,幸得周遭全是薛府的奴才,不然——”
      许哲佩和许谛磬脸色大变,钱斌学倒是将悬着的心给放下了,“你也说了,只是我的外甥女而已,又不是我亲闺女,当然,我这个做舅舅的也有教养不严的责任,不过,出嫁从夫,刘氏已嫁为人妇,马兄要发难应该是去寻她的公婆夫婿,单单只寻我不是,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瞥了一眼许哲佩,马其昶言不由衷的说道:“哲佩和我妹夫是多年的交情,虽然不是亲兄弟,却也和亲兄弟差不离,我妹夫当年赴边之前,哲佩甚至还说膝下无嫡女,喜爱捧雪的乖巧伶俐,有意结一门干亲呢,后来因为一些缘故没能成,许夫人疼爱捧雪还来不及,如何舍得伤她?许兄,你说是不是?”
      许哲佩自是知道其夫人的打算,只是不知道她无巧不巧选了今日去薛府说项,薛捧雪脸上的伤笃定是刘眉心所为,这是无论如何也推卸不掉的,马其昶的一番话貌似是在为许家开脱,实则是在逼迫许哲佩当众为街面上流传的薛许两家曾有婚约一事做个彻底的否认,否则,马家势必会揪着薛捧雪脸上的伤口同许家不依不饶。
      马家的势力不是区区的徐国公府所能抗衡的,薛捧雪今日顶着伤痕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莫说当年的婚事根本只是口头意向,就算真有婚书,此事一出,婚事也是绝无可能的,许哲佩明白,只消他澄清当年的婚约子虚乌有,马其昶就会撇开徐国公府不谈,马家的目标是宣阳侯府,早已虚有其名的徐国公府并不在马家人的眼睛里面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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