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尽》火星人在水星

118、第 118 章 坚信同卞同

　　坚信同卞同贺无话可说，崔元昊索性不再理他，反正自己的话已经说了，同卞同贺的不和的态势也已经摆明，卞同贺敢于招惹薛家，那是他惹出来的祸，和自己没有关系，崔元昊冲着薛捧雪略微的拱了一下手，十分的客气：“薛小姐，职责所在，时辰不早了，可否容在下领人进府？”
　　薛捧雪双目盈盈，“妾之前还惶恐家中只得我一内宅出入的女子，万一遇到滋扰寻衅调戏非礼偷窃裹挟诸情节，或是一时不慎折损了府中物件，妾实在不知该如何去应对。现在看来，委实是妾小人之心了，也是，日月昭昭，国法在上，诸位大人来此是奉旨办差察查不法情事，又怎会知法犯法？将军和大人当然会约束手下谨慎搜检的，即使偶有折损，妾也定会一一记下，事后照价索偿，绝不会折损了将军的耿介直诚果敢忠勇不媚权势公正廉明坦而无私风骨傲然的威名，有将军在，崔大人办差必然是事半功倍，及早还薛府一个清白。”
　　饶是知道薛捧雪口才了得，待到亲眼见识了，崔元昊依旧是暗自咂舌，再看被吹捧了个天花乱坠的卞同贺是一脸的迷茫，崔元昊哑然失笑，谁都知道抄家搜检是个油水十足差事，搜查之时更加难免会磕碰损坏些什么，遭祸的府邸哪个不是只想着能脱罪就好，谁还有心思或是敢去计较小小的财物上的损失？敢于放言事后索偿，必然是信心十足笃定会无事，思及此，崔元昊眯了眼睛，卞同贺不买账，他尚不敢肯定卞同贺是真糊涂还是有倚仗，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薛捧雪不是轻妄糊涂信口胡言之人，弄坏了什么，事后真就敢逐一索要赔偿的。
　　留在府里当值的仆婢很快就集中妥当，虽有些惴惴不安，倒还算平静，薛捧雪大略的扫了一眼，人应该是齐全的，薛怀义打从薛老太爷的时候就在府里伺候，见过世面，神情做派一如往昔，不慌不忙的上前行礼，递上两串钥匙，后退五步，躬身禀道：“通往内宅的大小门户全都上了锁。”
　　看着崔元昊，薛捧雪说道：“钥匙都在我这儿，大人是否要在门上加上封条？”
　　外面有锐箭营的兵卒重重把守，不怕会有搬运腾挪的事情发生，没必要多此一举的在内宅的门扇上加贴封条，崔元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如需进内宅，下官自会麻烦小姐启门。”
　　薛捧雪点点头，“是先去舍弟的书房还是去藏书的院落？”
　　两处都是要紧的地方，书房里能查看到现时的笔墨，藏书处却是个极易能寻到把柄的地方，崔元昊还在思量，卞同贺粗声粗气的说道：“当然得先去书房。”
　　反正都是来不及收拾的，薛捧雪倒也无所谓先去哪儿，“墨香，你领着大人们去少爷的书房。”
　　薛捧雪避开至路边看着一干人等鱼贯而入，低声吩咐薛怀义，“将所有的仆婢分开男女，腾出两个院子，在大人们离开之前，暂且都在前院安置，不当差的人，安生的在院子里呆着，不准随意走动，不准喧哗吵闹，不准擅言妄言，不准寻衅滋事，如有违背，你直接处置无需回禀。让人去清点前院的厨房里头的柴米是否足够，整理出足够的餐具杯碟，留两个灶头不撤火，热水随时备着。”
　　崔元昊由人领着往薛芃霜的书房走了，耳畔听着薛捧雪软言细声有条不紊的交待府中事务，原本见薛捧雪将车夫差走还唯恐她是派人去向郑国公府求援请人过来帮衬，崔元昊犹豫着是否要阻止，后又一想，就算将人拦下，这等动静，依郑国公府的权势必然会立时得了消息，假口薛府无男丁派人前来照看顺理成章，现在看来，倒是他多心了，对外的应酬，府里的安顿，仅凭薛捧雪一人足能应付，无需郑国公府出面。
　　踏进薛芃霜的书房，隐约浮动的墨香让科举出身的崔元昊倍感亲切，没着急让人动手，四下里看了一遍，心下了然为何薛捧雪会说出赔补的话来，乍看上去，清爽简洁，和自己府里的书房一般模样，细细打量，多宝格里头的摆设暂不去理会，单是书桌上的一套就够让所有的读书人艳羡不已了，苏合香墨，寸墨寸金，寒潭映月洗冰砚，无价亦无市，莲瓣状的笔洗，雨过天青色，釉面浓厚肥腻仿佛抹了一层猪膏，应该是汝窑，不会错的。
　　卞同贺也学着崔元昊的模样打量着，没瞧出个名堂来，问道：“是将这座院子一分为二，你我各一半，还是挤在一块儿混着搜？”
　　收回痴缠在笔洗上的视线，崔元昊定了定心神，“将军以为呢？”
　　“这屋子也没多大，全都挤进来都没处站了，这样，你带人去后面那间，我带人在这儿。”
　　这次只是搜检，并非抄家，宅子里头薛捧雪在虎视眈眈，宅子外头有郑国公府和英王府观望，崔元昊就算再眼馋也不敢存了觊觎的心思，别到最后即使查出了什么，却被人捏住个贪墨的把柄，没告倒薛家自己反而落得个身败名裂，生怕卞同贺存了这样的主意连累自己，崔元昊提醒道：“将军，下官多嘴提醒上一句，这屋里头的摆设随便拿一样出去都能值上一座三进三出的院子，有些根本就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还请将军督好手下，莫要不小心碰了什么。”
　　“敢情还是个贪官？”卞同贺更加认真的关注了屋里的摆设。
　　墨香袖着手笑嘻嘻的说道：“难不成将军还想加参咱们家少爷一个贪墨的罪名？没关系，既然人都来了，一气儿搜上一遍也好，将军要不要检看府里的账簿？奴才这就去禀报小姐，哎呦，这位军爷，这瓶子的胎即薄也脆，禁不得您这样拿的。奴才愚钝，大人哪，您几位不是来查看文字的吗，这瓶子也就底下有个烧窑的落款，没别的字了，您老实在要看，奴才叫人进来仔细的托着给您看吧，这可是先帝爷御赐给咱们家先老太爷的恩赏，这个砚台是皇上赐给我们家少爷的，那个碗是太后老佛爷赏给我们家小姐玩儿的，喏，这个匣子是皇后娘娘殿下赏赐的，里头有六块苏合香墨，本是宫里为太子爷置办的，皇后娘娘说咱们小姐为太后老佛爷抄写经文得用好墨，特意下了懿旨，每年从太子爷的份例里头匀出来几块赏给我们小姐。这屋里头的东西每件都有来历，细细说，奴才怕是说上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要不然，就我们老爷少爷的那点俸禄哪里置办得起这些，再说了，即使有银子也没处去寻摸。宫里赏赐下的恩典，内务府都有记档，我们平时在这屋里头伺候都是小心又小心，有个闪失，奴才们就是拿命也赔补不上的，求各位大人们手下留情，我们小姐说了，要是不仔细损了什么，只能劳烦您几位大人去和内务府掰扯，我们是担待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