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一场》李清章

15、第 15 章 晚

　　晚上吃完饭，严榛木照例去练书法，妈妈在厨房洗水果。严馐木被妈妈从厨房赶出来和严质荣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看电视。气氛一度很诡异。
　　“女儿。”
　　有人一出声就只有没有，严馐木颤颤巍巍放下书，“嗯？”
　　严质荣也不好开口，想来想去想问个答案，“你跟江池怎么了？”
　　严馐木抠抠书侧面，“分手了。”严馐木什么都没说，在他们面前也很正常，看来严质荣是从其他地方知道了什么。
　　“哦，什么原因？”严质荣小心地试探。
　　“没事儿，就是感觉不合适就分手了。”严馐木从果盘里拿一个葡萄，希望这一个别那么酸。
　　“哦，我看你还好，心情怎么样？”严质荣摸摸她的头道。
　　“还行，好聚好散。”严馐木被酸得眯眼，牙齿下面飙了一阵口水出来，不禁打了个颤，整个心脏都缩在一起了。
　　“喝水不？”她摇摇头，感受这股酸劲儿，严质荣轻轻一拍腿，“行，那你好好在家玩几天，过几天杨毓他们也要放假了，你们要想出去玩儿，爸爸资助你！”
　　“好！”
　　今天遇到江池父亲，听他说江池这几天工作不在状态，出国散心去了，公司的事儿都没怎么管，看这样子，倒像是自己家女儿对不起人家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他也不想告诉她。
　　严榛木拿着一沓宣纸跑出来，“爸爸，爸爸，我写完啦，我想看电视！”
　　“我看看。”
　　等严质荣检查完，严榛木哒哒哒跑回去放好来看电视。
　　篮球赛，严馐木一窍不通。
　　“这个是谁啊？”一堆人，长得都差不多，发型，胡子不一样，跑来跑去，看都看不清。
　　严榛木场上的人都认识，不厌其烦地一个个给严馐木介绍。
　　严榛木不挪眼睛，只用手找到她激动地叫： “姐姐！我最喜欢这个，詹姆斯！他超级酷！”
　　“哦～”严馐木没有兴趣，但是记得这个名字。
　　“林木哥哥也喜欢他！他还有詹姆斯的签名照！”
　　“林木啊？没想到啊。”严馐木知道他喜欢詹姆斯，但没想到他还会收集这个。
　　严馐木倒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大脑无聊真的会困，她更喜欢看乒乓球，看中国队完虐别人。
　　“姐姐，你困了吗？”
　　“一点点。”严馐木伸出指头比了比。严榛木认真地看，进球了就挥挥手，叫声也不大。环境更适合睡觉了。
　　“那你去睡觉吧，明天周末，爸爸答应我可以看完。”
　　“那我去洗澡了，你看完就睡吧。”严馐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好。”
　　她回来两周多，除了去医院看林木陪他说话之外，每天生活都差不多。在家看书，看电视，画画。
　　“冯袁这几天都没来过。”林木突然想起来说。
　　“哦，可能有事吧。”严馐木也发现了，都没联系她。
　　“应该已经考完试了。”
　　“想他啦？等他忙完肯定会来的。”
　　说不联系她，一联系她就来了个大新闻。
　　林木现在在一家公司技术入股了，他们也在里面上班，各种项目也在跟，他们之前那个项目公司老板还出钱帮了他们。他们跟别人谈的一个项目被别的公司知道了，而且那个公司跟他们相比规模小一点点，但实力是不在话下。只是这个案子是之前林木一直在准备的，核心问题只有他们三个知道，不用想也知道是潘志洋泄露的。
　　冯袁去找了他，他说他父亲出了事，急需一大笔钱，他现在在一边读书一边创业，刚刚挣了一点点钱，根本就不够，保险也赔不了多少。
　　“你缺钱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想办法！你来这一招是什么意思！林木现在躺在医院！就算现在重新拿出一个方案也来不及了！”
　　“这件事我是做得不地道，我知道你们家里都有钱，可林木那么辛辛苦苦创业就知道他不想伸手向家里要钱。我真的也开不了口！”
　　“那你也真是心疼林木！”
　　房间里都回响着关门声。
　　冯袁撒完气，自己也懵了，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什么都还不够成熟，在公司也没站稳脚跟，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严馐木耐心地听他从头到尾讲完，他边讲边骂边撒气。
　　“那你找我干嘛？”
　　肝火烧的旺，冯袁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你学的跟这个有点关系，让你帮我想想办法，林木现在这样我也不敢告诉他，万一他一口气背过去了，我责任就大了，说真的，我现在真的懵了。”冯袁的脸都被他揉红了。
　　“行了。”严馐木让他放过他的头发。
　　“我也没什么好办法，现在就先告诉那边的客户看能不能宽限几天，再抓紧时间做新的方案。这样的话可能会丧失一点儿对方的信誉，但也保住了多的。”
　　冯袁遮住眼睛，心里烦躁。
　　“林木现在身体恢复得挺好的，你要不要告诉他，万一他有什么办法呢？”严馐木大胆地提议，“我真的不懂这些，就看对方客户是个什么态度了。”
　　“别的事小，失信事大。说是机密也不为过，真的，再说说了那个时间，我们这边耽误，公司的各个环节就也耽误了。。”
　　这些事情谁也不像遇到，严馐木拍着他的肩膀，“我知道，但也没别的办法，真的，要不要问问林木。”
　　“那你去说吧，我不敢。”冯袁佝着背，叉开着腿，像个流浪汉。
　　“你这么怂的吗！那我开口，你站在边上。走吧，现在就去！别耽误时间了。”
　　冯袁躲在严馐木背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进去。
　　“你怎么还穿这么少啊？”病房里空调开得低，上次严馐木来穿个短袖露着胳膊冷飕飕的，林木让她穿了他的衬衫，这回没准备就来了，也穿的短袖。
　　“哦，我们有事儿找你。”严馐木想躲开冯袁，他就躲在后面不出来。
　　“那个柜子里有衣服，你先穿上。”林木道。
　　“好吧。”严馐木拿了一件白色的自己穿，一件黑色的扔给冯袁，冯袁畏畏缩缩地，严馐木放他肩上，“穿上吧。”
　　严馐木坐在床边，掖了掖他被子，“林木，你别激动，你先做做准备，往大了准备。”
　　他很听她的话，说什么都听的那种，林木把书放下，装模作样地深呼吸。
　　“准备好了？”
　　“嗯。”
　　“那我说了啊。嗯……你们的项目被泄露了，已经被卖给别的公司了，所以现在时间很紧，也耽误很多事情，冯袁不知道怎么办，来找我，我也没什么办法，还是先告诉你。”
　　还没等她说完，林木就用手撑住头，皱紧了眉毛，整张脸写满了忍耐，头很痛的样子。
　　吓得冯袁一个箭步跑过来，“林木，林木！要不要叫医生啊？”
　　看破一切的，严馐木站在一边没说话。
　　林木恢复正常，冷飕飕地从眼睛里射箭出来。
　　“干嘛你，吓死我了！”冯袁吼。脸吓得比林木的还惨白，猛地把膝盖从他病床上撤下来，退了两步远。
　　他是怪他准备瞒着，林木继续凉凉地看着他，“下回再有这种事情就告诉我，你怕什么啊？”
　　“你这不是生着病嘛！”
　　严馐木已经自己开始削苹果吃了。
　　说话的空档林木递了张纸巾给她。
　　“你打他了吗？”
　　想起那张小人的嘴脸还一副堂堂正正的样子冯袁就生气得血直往脑袋涌，冯袁忍住想爆粗口的心，“打了！”
　　“打的哪？”
　　“脸上！”
　　“哪边？”
　　冯袁摸摸自己的左脸又摸摸右脸，“左脸。”
　　“那正好，下回我打右脸。”
　　“......”
　　他这么避重就轻不慌不忙的冯袁倒也放下了心，“你是不是还有计划？”
　　“当然啦，我的B计划，上次把那个敲定之后我不是跟你说我还有想法吗？但是那个通过了我就没说，想下回再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再用这一个，结果，好巧不巧，还真用上了。”而且他早就有心防着潘志洋了，小事见大，这个道理很简单。
　　“哇！我的好林木！”
　　“在我的硬盘里，密码是。”林木瞅了一眼严馐木，她正两个眼睛盯着苹果梢想着怎么啃。
　　“密码我发你手机上。”
　　“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他。”冯袁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林木道：“啊～这不影响我打他。”
　　“啧啧。我看你贱吧嗖嗖那样儿，我都想打你了。”冯袁把衣服扔出去又收回来穿上。
　　严馐木没听他们讲话，坐着有点无聊，搜了搜抽屉，上次她来林木从里面拿了巧克力给她吃。
　　严馐木把口袋撕开，掰成几块儿，“吃吗？”
　　“吃！”
　　林木摆摆手，太甜了，他不喜欢。
　　“我下周就要出院了。”林木盘腿坐着。
　　严馐木吃了一块就腻了，翻看了一下牌子，下次不买这种了，太腻味了。找别的东西吃，冯袁拿着巧克力又是一块儿，“哦，出来就好好改造，别再惹事儿了。”
　　“哈哈，林木一个白眼儿翻死你。”
　　后来两个人又认真地聊了聊这件事。严馐木在边上听着，真的觉得他们好像都长大了，虽然平时看着还是个高中生似的，做起事情来很认真，说的话也挺成熟，严馐木像在听导师讲课。
　　冯袁感叹道： “不容易啊，不容易，创业的人都不容易，老严，你男朋友不也是自己创业的吗？”
　　林木看着她，严馐木就对着他说了，“他跟你们不一样。”
　　不知道哪根神经被拨动了，林木不自在地低下头。
　　他的脸色她都瞧见了，“我是说，他创业他父亲帮了他不少，你们基本上白手起家，什么都是自己弄好的，他爸爸帮了他挺多的，你们更难一些吧。”严馐木说的话听不出来褒贬，他们这样固然很值得敬佩，江池靠他爸爸无可厚非。
　　“哦，还没跟你们说，我跟他分手了。”
　　“哟，杨毓这回嘴紧诶。”林木没什么大反应，冯袁还挺高兴。
　　“那当然啦，她最知道轻重了。”严馐木自豪地道。
　　“怎么样？伤心不？”冯袁捧着自己心肝儿道。
　　严馐木嚼着薯片儿，砸吧嘴，“还行，疗着伤呢。”
　　“你甩的他？”冯袁从她手里拿薯片儿，吃相像仓鼠。
　　“和平分手，和平分手。”
　　“得，就问这么多。说别的，暑假去玩儿吗？”他知道林木早就可以出院了，整个人也是蹦蹦跳跳到不行，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呆在这破医院里。
　　林木发型成迷，不想出门，就想留在家里养头发，“不想去。”
　　“那算了，你不去我又不能跟她们几个女孩儿去。”主要是累。
　　“那我跟杨毓和刘婧去，想去重庆吃火锅。”没他们男生还自在些。
　　“你把刘婧给我拐跑了，我咋办？”
　　“那我不管。”
　　林木道：“你们几个女生去，不太安全吧？我们一起去吧。”
　　冯袁：“白眼儿狼。”
　　两周之后大家集合出发。
　　严馐木早就到了，林木远远地看了她一会儿，她穿了一件白衬衣，卷着袖子，里面透着黑色内衣，从背面看，就一根指头宽。黑色的挎包包搭在背后，头发被她抓着顶在脑袋上。穿了条宽松的深蓝色牛仔裤，遮住袜子和鞋口，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脏兮兮的，还挺好看别有一番韵味。她跟高中时不一样了，整个人比以前更恬静了很多，以前只是站着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的，也不爱搭理人，现在更温婉了很多，感觉更好接触了。
　　站着等他们，一个都还没来。
　　“严木！”
　　严馐木放下头发转过来。
　　林木头上戴着黑色的渔夫帽，黑色条纹T恤，黑色垂感休闲裤，运动板鞋，很干净利落的打扮。又回到了以前高中阳光男孩儿的模样，只是现在更成熟挺拔，大病初愈有点禁欲的味道。
　　“热吗？”林木问。
　　“还好。”她把头发披着是为了防晒，热一点儿也没事儿。
　　把严馐木的箱子滑走，林木拉过来把刹车片踩下去。
　　“你带这么多东西？”
　　林木把箱子挪进来躲太阳，“冯袁的东西也在里面。”
　　“同道中人，杨毓的东西也在我这儿。”去一周时间，严馐木带了三套衣服，都是比较方便的，穿了一双鞋带了一双鞋和拖鞋。晚上洗了第二天可能就干了，杨毓一个人的东西就占了她多半箱子，带了各种衣服和裙子护肤品。
　　冯袁到了，惊讶地问：“你带这么大个箱子？比老严的都大，我就带了两套衣服？”
　　“......”
　　杨毓凑近她耳边，“啧啧，林木比我还夸张。爱干净跟你有的一拼。”
　　“爱干净是好事嘛。”
　　“哼哼。”
　　到了机场，严馐木随口一句，“想坐动车去。”
　　无下限的林木接嘴：“那早知道买动车票了。”
　　冯袁从旁边飘过，“那你们俩坐动车吧，我们就先飞过去了。”
　　严馐木：“动车也很快啊。对吧？”
　　林木：“对。”
　　群众：“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