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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抓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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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早上醒来的时候,迹部已经买好早餐并洗漱好。
简单地吃过早餐后,迹越二人便同昨天一样乘坐电车来到学校。
电车很拥挤,下车时匆忙进出的人很多,迹部将越前往自己方向拉近,用手护着越前。
越前不适应迹部的动作,刚要开口,一个男人从他身边狠狠挤过,迹部揽着他手臂的手瞬间上移,护着越前的肩膀,那人的背包擦过迹部的手背,手背立马变红,越前便住了口。
安静地被迹部揽着进入学校大门,越前刚准备和迹部说点什么,便看见操场大道旁,第三棵樱花树下面无表情的桃城。
越前一愣,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严肃的桃城。
桃城朝他走来,先是瞪了一眼迹部,后质问他:
“你昨晚是不是没回家!我今儿一大早在你家门口等你半天!”
越前还是傻愣愣的,但见桃城表情认真,便也认真回答道:“抱歉,我昨晚在迹部家。”
“前天他在你家,昨天你在他家,你搞什么啊!至少和我说一声啊,害我担心这么久!”
“我以为你知道,昨天中午你也在。”
“你可没说你会住在他家,你怎么就这么放心?9号,10号,今天11号,你们才认识3天!3天好吗?!搞得像认识了三年一样!”
桃城严肃的表情一下没绷住,气急败坏的,丝毫不顾及迹部就站在他俩旁边,继续道:
“我俩认识5年,邀你来我家多少次了,你每次都拒绝,迹部才认识三天,不对,不算今天才两天!你就去他家留宿!你还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啊?!”
越前不明白桃城为什么生气,他现在17岁,早就不是5年前去山里野营还会出意外的小孩子。况且,昨晚在迹部家留宿实属意外。
越前冷静道:“这两晚都是意外。你家人太多,我不习惯。”
其实桃城也明白,他家除了父母,还有弟弟妹妹,这俩弟妹的洪荒之力连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控制不住,更别说越前了,他没忘记那次他和越前去网球场,被他俩弟弟妹妹折磨地差点暴走。他就是担心越前,以及...嫉妒迹部。
他也不想冲越前发脾气的,他来学校的路上就猜到越前去了迹部家,本来只想打趣越前见‘异’思迁,随便诉下苦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是一看到迹部那张得意张狂的脸和越前一脸乖巧的模样,就让他的火止不住地往上窜,说出口的话便尖酸又难听,他自己都唾弃自己。
桃城心里明白,就是下不去那个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既然是意外,今天放学等我,我载你回家,别总想着在外面留宿,外面多不安全啊!”
越前想了想,觉得不对。
“迹部家安全,他家离我家很近。”
“很近昨晚你不回家?!别转移话题,我让你放学等我!我晚上载你回家。”
“...知道了。”
越前无法推脱桃城的好意,应下要求,又看向迹部。
礼貌让出桃城和越前说话空间的迹部站离越前四五步远,安静地望着教学大楼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桃城话里话外的讽刺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没有。
桃城也看向迹部,似乎是察觉到他不善的视线,迹部转回头冲他点了下头,大度洒脱的模样,突然让桃城觉得刚才的自己实在有些过分,可他还是嫉妒迹部。
虽然昨天他们相处的也不错,但对桃城来说,迹部远没有越前重要。
抛开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桃城对越前招呼一声,便朝左边自己的教室走了。
越前和迹部也沉默地往教学楼右边的教室走,期间,越前不自觉地偷瞄了迹部好几次,迹部脸上看不出情绪,直到走到教室门口,越前才开口道:
“别介意,桃城学长没有恶意。他只是担心我。”
迹部脚步停下,转头认真地看着越前。
“我知道,但,你今晚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家吗?”
越前也认真地看着迹部,他总觉得迹部这话问得很奇怪,却又说不出哪奇怪,他回答道:
“电车行驶路线和自行车行驶路线不同,桃城学长也载不动两人,抱歉。”
迹部摇头,走进教室,越前紧随其后,却忍不住猜测迹部摇头的意思。
之后的迹部,不论是上课被提问,下课同学向他打招呼,他都显得心不在焉,情绪低沉。
越前起初以为是桃城的话伤到了他,心里感到十分抱歉,便留意着迹部的举动。但中午吃饭的时候,迹部却主动和桃城攀谈关于自行车的话题,看起来并不在意桃城早上的话。
桃城上午估计进行了反思,意识到早上吃醋针对迹部是自己不对,见迹部不介意,便顺着他的话题热情地对迹部讲解着。
直到下午第一节英语课,迹部被提问,回答错误,越前才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写了三个字,推给迹部。
‘你有事。’
像越前这样神经大条的人能察觉到他的心情,还特意询问,迹部本该感到高兴,可他又无法向越前解释他心情低落的原因,犹豫再三,还是写道:
‘没事。’
越前看了一眼便收起笔记本,支着下巴撇头看窗外,明目张胆地上课开小差。
迹部余光一直留意着越前的动作,见越前没有追问,松一口气的同时,莫名又有几分失落。他揉了揉额角,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课堂上,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越前。
后面几堂课,越前没再理他,也不主动和他说话,虽然同前两天是一样的状况,但迹部还是察觉出了不同。
之前越前对自己是无话可说,此刻越前对自己是不想说话。
按之前的情况,迹部大可找一些越前感兴趣的话题和越前亲近,但此刻不同以往,迹部有所隐瞒,自然无法开口。
上完课,迹部和越前一起整理书包,看着越前收拾好起身往外走,迹部赶紧起身跟在越前身后,亦步亦趋,不像个富家少爷,倒像个小跟班。
甚至越前转进学校公共厕所,迹部也跟着进去。
停在便池前,越前转身看着迹部,无奈道:
“说你是猴子山大王,你还真变成猴子了?跟着我做什么?我现在要上厕所,别像个幽灵一样站在我背后。”
迹部尴尬地往右挪了一步,道:
“本...本大爷也是上厕所!我没跟着你...”
说的十分底气不足,越前拿他没办法,回转身继续解决人生三急。
迹部为显示自己说的是实话,便也在旁边解裤子尿尿,结果还没等他撒完尿,越前就办完事提起裤子准备出去了。
迹部着急,尿又憋不回去,他撒着尿转头看越前。越前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也转头看他,视线交汇的一瞬间,迹部正好撒完尿,他舒服地抖了一下,便看见越前的眼里带出笑意。
迹部的脸在那一瞬间爆红。
越前没说话,他也不敢说,他提好裤子,越前才转身出去,他跟在越前身后,一直想着越前刚才的眼神,
从公共厕所穿过教学大楼,迹部跟着越前走在樱花道上,树荫斑驳,橘红的夕阳把整片天都染得温暖。
迹部的脸微红,他看着越前的后脑勺,下定决心后拉住越前,走到越前面前,却不敢直视越前的脸。
“你别误会,刚才...”
平时能言善辩的迹部此刻十分窘迫,甚至无法组织语言解释,但他又怕越前会由此留下不好的印象。
“总之,刚才的事情,把它忘掉!”
强势的语气搭配上迹部爆红的脸,没有一点威慑力。
越前的眼里充满了恶作剧的笑意,他故作冷淡道:
“这么有趣的事情,很难忘。”
迹部瞪向越前,明显恼羞成怒,喊道:
“你难道不会吗?!”
“不会。”
“你骗人!你肯定会!”
“不会。”
“你肯定会!肯定!”
“你还差得远呢,不会就是不会。”
“别狡辩了,正常人都会!”
迹部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越前懒懒散散,却毫不认输。两个同样精致贵气,桀骜妖孽的天之骄子,就着一个白痴问题纠缠不休,要龙雅在这,准得笑话他俩。
“什么会不会?”
另一道声音插入迹部和越前的争执,打破了两人的争论。
桃城推着自行车走近两人,一脸好奇。
“你们在争论什么会不会的?正常人都会?那是什么?”
越前哦了一声,舔了下唇慢条斯理地准备回答,却被迹部大声制止。
“没什么!讨论课业而已!课业!”
“课业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桃城得意笑道:“我可是你们的学长,有什么不会的尽管来问我~”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冷漠道:“你先把你的课业通过了再来关心我们吧。”
“喂,越前,别小瞧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的学长,你们现在的课业大部分可都是我以前做过的,语气好点,求大爷我的话,我就考虑把我以前的课业借给你们抄,怎么样?”
桃城凑近越前,居高临下地冲越前挑了挑眉,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越前微抬头看着桃城,然后啪一掌糊在桃城脸上。虽然雷声大雨点小,但桃城还是‘嗷’地一声大叫着躲开,然后一脸控诉地看着越前。
越前无动于衷,冷漠表示:“你还差得远呢。你以前百分之八十的课业都是抄的,怎么还好意思再给我?”
“就算是抄的,那也是老师通过的。”桃城仰着下巴,笑道:“只要通过了,那就没毛病,一样可以借给你。”
“不要。我自己做。”
“那多麻烦,有现成的不好吗?”
桃城亲密地揽住越前脖子,被推开。
“不要。”
“越前~你要学会以逸待劳~”
“不要,你还差得远呢,以逸待劳是这么用的吗?”
“年轻真好,都不懂我们老年人的痛苦”桃城愁眉苦脸,一手抓着越前的肩膀,一手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
见越前依旧无动于衷,桃城神秘一笑,继续道:“有做课业的时间,还不如把‘网王大爆炸’的东京少年Boss攻略了。”
“......不要。”
见越前有松动,桃城抓紧时机再次揽过越前,凑近越前耳朵私语。
迹部沉默地看着越前和桃城亲密的动作和熟稔的对话,原本激动的心情变得压抑。为了控制自己不做出异常举动,他将双手插进校服裤袋中,攥紧成拳,然后看着桃城和越前说完悄悄话后,骑上自行车,越前也自然地跨上桃城的后座。
越前转头看迹部,道:“迹部,我和桃城学长先回家了。”
迹部微笑道:“路上小心,明天见。”
越前点头:“明天见。”
听到越前和迹部道别,桃城也转头冲迹部笑道:“明天见啊~迹部少爷~哈哈~”
目送桃城载着越前离开校门,迹部将裤袋里的拳头抽出来,松开。
良久,迹部走到一旁樱花树下,伸手将樱花树上一只蝉壳拿了下来,放在手里看着。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小时候的龙马,他站在树前,疑惑地看着龙雅手里的蝉壳——
‘它的一生,要花许许多多的时间,才能从地底爬出地面,一点一点地蜕掉外壳,羽化成蝉,然后努力地吸引伴侣,最后死去。
它的一生仅有十几年,而十几年的努力,却只为这一个夏天,值吗?’
当时的越前,稚嫩,干净,纯真,最要命的还是眼里勾人魂的笑,漫不经心,桀骜不驯。
迹部当时就想,这样精致的一个人,像上帝馈赠给凡人的美丽天使,更像魔鬼恶意放出来为祸人间的妖孽。
桃城嫉妒他,他又何尝不嫉妒桃城?明明是他先遇到的越前,明明他对越前的一切了如指掌,明明他为了和越前重逢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一切。
可越前不记得他了,越前有了更亲密的人,如今,只当他是个陌生人。
他如何能向越前开口,他讨厌不会骑自行车不能载越前回家的自己,讨厌面对桃城质问时一句话也无法反驳的自己。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很好地把握住情绪,可到头来,他还是失控了,他嫉妒,无措,又难过。
当所以的情绪被越前的举动牵扯着走的时候,他甚至连开口请求越前和自己一起回家的勇气也没有。
迹部沉默着将蝉壳放回树上,转身一个人朝校门口走去,背影显得孤寂又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