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珂罄莹树》风亭雨泣

16、第 16 章 “

　　“谁在门外？罄儿？怎么了？”
　　一阵低沉声音响起，惊动了门口呆立不动的两人，张罄瞥了眼澹台，回头说道:“朱叔叔，是我认识的一个姐姐，有点惊讶。”
　　“哦？进来吧。”
　　随着话音落下，张罄推开半掩的门，又返身走了回去，澹台皱了皱门头，跟着脚步走进房间，这间房间没有想象中那么大，除了靠墙的一排书柜，就只有一张大木桌子，还有桌子对面的两张单人座椅，此时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消瘦的身材套上警服，挺拔的身姿别有一番气势，却正低头认真审批着文件，抬头看了眼两人，又继续低头审批起来。
　　“罄儿，你们先坐着，等朱叔叔一会啊，有几个紧急文件。”
　　张罄想来也知道一时半会完不了，将手上抱着的警服放下到椅子上，站直看向澹台。
　　澹台亦是没有入座，和张罄对视着，嘴角微挑，许久没仔细观察张罄了，这次看到反而有了些不一样感觉，前几日见到时候只是惊鸿一瞥，没有仔细看，此刻看到一身警装的张罄反而干练利落，飒爽英姿。

　　过了些许时间，朱局长合上文件，摘下近视镜，先是看了看澹台，转头对张罄说道：“罄儿，不介绍下你这位姐姐么？”
　　张罄偏头看了看澹台，撇了撇嘴，慢声道：“澹台姐，这是分局的朱局长，小时候和长辈认识，我一直称呼朱叔叔的，朱叔叔，这位是我姐姐的舍友兼密友，澹台亚楠。”
　　澹台整理了下衣领，右手从口袋拿出勋章，在避开张罄的视线下正对着朱局长晃了晃，见到朱局长眼睛微眯一瞬间，然后便放进准备好的信封中，递给朱局长，道：“朱局长，您好，我是燃冰大学法医学系的学生，因为期望接触实际工作中法医工作内容，并且想跟随局里的老法医学习，我们导师推荐我到咱们分局实习一年，这信封内是我导师的介绍信，不知道符合不符合流程，非常抱歉这会过来打扰您。”
　　朱局长接过信封，瞥了眼信封中的勋章，并没有拿出来，仅仅隔着信封摩挲半晌，才回过神，看向澹台，“既然是燃冰大学的高材生，我们公安万分欢迎啊，既然你和罄儿认识，那么正好，局里才设立了一个机动小组，你们都进这个组，不过机动组没有固定办案范围，一般都是急案、重案才找过来，会经常加班，没有什么固定休息时间，你能接受么”
　　“没有问题，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学习的，没有任何要求，也不会进行任何抱怨。”
　　朱局长点了点头，再次深深看了眼澹台，对张罄说：“罄儿啊，你带澹台去找后勤的小李，给澹台也发两套常服，顺便你和澹台一起去机动组报道，地点你知道的，去吧。”说完翻开左侧另一份文件，带上花镜，继续工作开始。
　　张罄答应后，也没有再看朱局长，拿起座椅上的警服对澹台点了点头，率先走出办公室大门，澹台紧跟其后。
　　看到张罄闭住了大门径直往里走去，澹台再也忍不住心中疑惑，“罄儿，你怎么在这里？你姐知道么？”
　　“澹台，说得好听点叫你姐姐，说得不好听点，其实咱们根本不熟，你别以为和我姐关系好就顺理成章管我，这公安局你家开的还是怎么的？你都能进来，为什么我不能来？”
　　张罄丝毫没有等澹台的意思，头也不回的说了这几句，对于澹台来说此时的张罄非常陌生，又非常熟悉，四年前才认识张罄时，她确实是这种态度对自己，但是这几年早都不会这么跟自己说话了啊。
　　澹台跟着张罄走在安静的过道内，可能因为周末的缘故，楼道内几乎所有大门都是闭着的，没有任何人来人往，鞋底撞击地面的声音一顿一顿，回声也一顿一顿，澹台的思绪只能徘徊在张罄的反常态度上。
　　澹台怀疑张罄本人，一直都怀疑，前几天从机械厂接到她之后就一直在怀疑，就像那天晚上跟侯义说的，区别有，很让所有人怀疑的，说不过去的疑点，但是后来澹台又仔细观察过张罄，无论是眼角的泪痣还是右手腕烫伤的水滴伤疤，以及伤疤连着的三颗痣，都和原来一模一样，澹台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如此相像的双胞胎。更何况无论是崔珂珂还是他们舅父舅母，根本没有张罄是双胞胎的任何印象。
　　可是，那又怎么说这次呐？态度明显稍微的反感带着非常浓重的排斥，如果真的有这般克隆的双胞胎，为什么要这么做？真正的张罄到底怎么样了？如果是张罄本人，为什么这么抗拒接触？因为被监视？被威胁？还是怕自己被牵连？
　　想到这里，澹台打了个冷战，转头看了看周围，快走了几步，跟上张罄步伐。

　　换了警服的澹台走出后勤小楼，对笑着看着自己的小李点了点头道谢，然后跟上张罄走向出口。
　　“刑侦队分为一队二队，咱们是特殊队，虽然干的一样活，但是人员都是外调过来的，甚至人员配备不齐，今天中午就是第一次集合，除了队长姓赵，不是本地人，京都调过来的以外，我和你一样什么都不清楚。”张罄边走边说自己清楚的那些内容，顿了顿，继续说道:“别给我姐说我在这里，对你我都好。”
　　澹台应了声，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张罄停步在一间房门门口，和旁边的房门没什么差别，甚至别的门边侧还有名条，这间单单没有，“到了，就是这里”，敲了敲门，里面应声后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不算空旷，十来个盆栽，两块落地大白板，散乱的十来个椅子，再有就是两个人，一个背对着门口，只能看出身材壮硕，另一个看样子就是刚才应声的男子了，消瘦的脸盘，深陷的眼眶，七八条抬头纹，要不是从皮肤光滑上能看出还算年轻，这怕是得叫爷爷了。
　　“赵队长，我是张罄，这位是澹台亚楠，法医专业高材生，我们是来特别机动组报道的，都是实习生，请您指示。”
　　“他娘的，这老朱太不把我这当回事了，什么玩意都往我这塞”，伴随着关中方言，熊硕的身影总算转了过来，看向刚进门的两人。
　　正在盯着消瘦男子研究的澹台，还有好奇环顾四周的张罄，都闻声惊讶的盯向赵队长，好熟悉的语气，好熟悉的面庞，好奇怪的感觉。
　　澹台和张罄同时深吸口气，看向这人：“你怎么在这里？”“你就是赵队长？”
　　熊硕的身影瞥了眼两人，又转回身板看向白板，熊掌般的右手拍了拍脑袋，激起阵阵响声，“哦，你们两个女娃娃啊，前几天才见过面么，有什么惊讶的，我就是机动队队长，赵煦，你们俩以后乖乖的啊，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我老赵可不会手下留情！”
　　对的，这位就是当初侯义的领导，赵煦！
　　见到赵煦没有回答自己问话的欲望，两人没有继续追问，反正以后就在他手下干活了，怎么的也会弄清楚他来这边原因，反倒是看着跟僵尸似得另外一人，热情的招呼着俩人，“我是赵勤，原来跟着老赵混的，他过来了我也跟着过来了，来来来，做这说话，别看我长得寒碜，其实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哦，别理老赵，又在那不知道研究啥了，一个人嘀嘀咕咕的，以后你们熟悉了就习惯了。”
　　澹台瞥了眼白板，上面用黑笔写的“融乐公园、机械厂、荣达广场、张”，这几个字，而且赵煦装模作样的右手举着黑笔写写画画，左手用袖子蹭着上面几个字，模模糊糊的能看到张字后面应该是个罄，澹台回头看了看张罄，这会没看到赵煦的小动作，还在跟赵勤聊着有的没的，不过已经往这边看过来了，澹台前走了几步，遮住赵煦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第六感就是让她这么做，不想让张罄知道这件事。
　　“那什么，赵哥，咱们这个队就四个人么？我和罄儿都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也太不把咱们队当回事了吧？”澹台生硬的转着话题，赵煦闻言顿了顿，加快了擦拭的速度。
　　赵勤大嘴张着傻笑，已经不少的眉头皱纹更加深陷，“没事儿，有你赵哥在，再加上队长，我们俩绝对能护住你们，甭怕，有事儿干就上，谁都不怂！”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没等几个人回应，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女警，手上拿着一份文件，边走边说：“赵队长，有紧急任务，刑侦一队二队都外出了，局里这会只有你们队，局长让你们先去现场看看情况，是市郊区西山半山发现一具死尸”，说着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已经转过身来的赵煦。
　　“嗯，好的，我们这就出发”，赵煦随手翻了翻，对女警点了点头，走向门口，“狗日的，出发出发，别傻站着了，小赵你去开车，速度跑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