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之滨》阿土麦杆

20、敌对

　　在黑暗中，几乎化为顽石的那个被同伴抛弃的大怪物彼克忽然挣暴了禁锢它的锁链。非尔南德转过头看向它，眼里充满不可名状的怪异。
　　“彼克，难道你想杀了这个人类？”普若拉不解地问道。
　　彼克似乎根本没听见，自顾自地拼命朝亚尔斯特的方向奔去。此时粗大笨重的锁链在它身后可笑地晃动着，发出诡异的声响。
　　普若拉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喃喃地自语道：“事情脱离我们的掌控了``````”
　　“这样才好玩嘛。”非尔南德悠闲地靠在一棵苍老的大树上。
　　“何必这么执着？”普若拉冷冷问道。
　　“你又何必这么执着？”非尔南德重复着这句话，却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
　　普若拉轻叹了一声，说：“这是我们的宿命啊。”
　　“我没有这么可笑的理由，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忠于自己的心？”
　　“呵呵，没那么伟大。”
　　普若拉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既而悲哀地说道：“真不想看到你马上被剁碎的模样。”
　　非尔南德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闭上眼睛开始养神，真正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好像他的四周不是恐怖的黑暗，而是温暖柔和的草坪。
　　普若拉默默地望着眼前的男子，血红的眼瞳黯淡下来，就像这无尽的夜色。
　　忽然，从很远的地方隐隐传来号角声。那声音闷闷的，似有若无，仿佛从巨人的胸腔里发出。
　　非尔南德猛地抬起头颅，银光闪闪的发丝随之轻轻晃动起来。普若拉深深皱起她那棕红的眉头，脸色刹得苍白起来。过了一会儿，她高挑的身躯激烈抖动起来，几乎要跌落在地上。
　　非尔南德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横抱起普若拉向奔跑起来。
　　“怎``````么了？”普若拉几乎痛苦地说不出话来了。
　　“不想死的话就闭嘴，还有，隐藏自己的气息！”
　　远处的号角声犹如跗骨之蛆般缠绕在他们的耳边，普若拉几乎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
　　“别摆出那副快要生孩子的表情好不好，真正累的人是我啊！”非尔南德的声音大得如同一颗炸弹爆开来。
　　奇怪的是那号角声居然转弱了，并且少了先前那些心惊的威力。普若拉的表情渐渐缓和起来。过了一会儿，便低声说道：“放我下来吧。”
　　非尔南德很听话，将手中的美女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地上。
　　普若拉如猫儿般在空中敏捷地翻了一下，然后双脚轻轻着地。
　　“我很疼唉，你怎么连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呢？”非尔南德揉着他的手腕说道。
　　“你叫来的？”普若拉冷笑着问他。
　　“知道司徒家吗？”
　　普若拉陡然变色，非尔南德继续道：“不是我叫的，我没那么无聊，是那个叫彼克的食尸鬼做的。”
　　“你放什么屁？它们这种低级生物连话都不会说。”
　　“有什么不可能的。它放走的那个女孩是东方人吧，好像叫诗文？她可是大有来头哦，司徒景岚是她的主人。”
　　普若拉大大吸了一口凉气，低声咒骂起来，转眼间就消失在黑暗中了。非尔南德冷冷看着天，眼里同样充斥着震惊与怒火。
　　不一会儿，非尔南德的身后掀起一股巨大的烟尘，他却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忽然号角声再次响起，犹如从地狱里传来，让人莫名心怵。
　　“司徒，你真是个让人厌恶的东西。”非尔南德闭着眼说道。
　　骑在一匹白马上的司徒高昂着头，却也只是冷笑。他的旁边正是那个被亚尔斯特救起的黑发女孩，眼神里有着与她主人一样不屑的冷笑。她们的身后便是几十队杀气腾腾的人马。非尔南德感受着身后一片蒸腾的阴气，忽然觉得他们更像是从地狱里窜出来的。
　　“各位，这一仗打完，我们至少可以一劳永逸至两百年了。”司徒很有威仪地朝她身后的人马扬起手。
　　叫嚣狂呼声炸开来，非尔南德厌恶地皱起眉头。
　　“非，回头看看吧，你应当看清楚人类的力量多么伟大的。”司徒居高临下地宣告着。
　　“我怕怕不行吗？”他并没有转身，只是让出一条道，不耐烦地挥挥手继续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扫我兴。”
　　司徒一挑眉，又冷笑了一下，举起自己纤长的手指挥自己的军队往前奔走了。非尔南德只看到了她长发飘飘的背影，讽刺地觉得那背影倒不似她本人，还挺清丽脱俗，冒着那么一丝丝的仙气。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完全听不到声音，非尔南德才响亮地吹起一个哨音。接着远处便响起马蹄声。随着蹄声渐行渐大，他的脸上也逐渐绽放出他那一贯的庸懒笑容。
　　可是当他看到那匹卷裹着夜色的骏马背脊上空空如也地回来时，眼神里居然透出慌乱。还未等马停下，他便异常迅猛地跃上还正奔跑的马儿，接着使劲扭拉着缰绳，那匹马迅速掉转方向向先前的方向奔去。
　　在另一处黑暗里，随处可见的黑影如鬼魅般时隐时现，却没有丝毫的声音，这样的情景比惨叫呼号声四起的地狱还可怖。彼克快步行走其间，身上的锁链不知何时早已没有了去向。他不停地左拐右绕，似在避开那朦胧诡异的黑影。猛地，他骤然停下，竖起自己肥厚的大耳朵仔细倾听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它忽然弯腰拨开身边的一丛灌木，于是立刻便与一双湛蓝的眼睛对上了。
　　那双蓝眼睛的主人慢慢站了起来，他身后的女孩也随之站起。
　　“找我干什么？想抓我出去将功抵罪？”说话的人正是亚尔斯特，只见他满脸疲倦，却丝毫没有怒气与胆怯。
　　他身后的卡斯嘉紧紧攥住他的手，沉默不语。
　　彼克仍只是用他那澄澈的大眼睛面无表情地望向亚尔斯特。毫无预兆地，它向卡斯嘉伸出自己丑陋而又粗大的手。
　　亚尔斯特诧异地望着他，然后一丝安然的笑意划过嘴边。于是他拿起身后女孩的手，将之交给了彼克。卡斯嘉并没有觉得害怕，只是不解地望向身后的俊美男孩。
　　“相信他吧，只要你相信我。”亚尔斯特在黑夜里闪现出他那温暖的阳光笑容。
　　卡斯嘉的脸颊红了，她走近彼克，冲它微笑。彼克猛地将她抗向肩头，大踏步跑开了。
　　“亚``````”卡斯嘉有些惊惶。
　　“别害怕，在外面等我。”亚尔斯特镇定地喊道。
　　不一会儿，黑暗便笼罩住了他们的身影。亚尔斯特定了定神，也朝自己的方向走去了。
　　忽然，他的身后有一只细长的手伸来，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亚儿，别害怕，是我，普若拉。别在向前走了，我们的人几乎被杀光了。”
　　亚尔斯特陡得睁大眼睛，此时才发觉粘湿的血腥味铺天盖地地袭来。
　　“到底怎么回事？”亚尔斯特低吼着问道。
　　普若拉顿了顿，然后带着恶毒的笑意说道：“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亚尔斯特沉默了。普若拉冷冷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忘了吧，你们是无法同生的天敌啊。”
　　“我们现在该去哪？”亚尔斯特迷茫地问道。
　　“先逃走，这个时空快崩塌了。”
　　他们刚要离开。一具高大的骑马的人影如一面石墙般堵在了他们的眼前。
　　“亚儿，和我走。”是非尔南德。
　　他身下的男孩望着居高临下的他，只冷笑着回道：“除非把我变作一具尸体。”
　　非尔南德叹道：“别任性了好吗？我只想救你。”
　　“让开！不然我杀了你！”兽性的光辉开始在这个半人半吸血鬼的男孩的冰眸里闪烁。
　　“这就是他的真面目。非，别再执迷不悟了。”普若拉挡在亚尔斯特的身前对非尔南德媚笑道。
　　非尔南德挑衅地朝普若拉勾起自己的手指。普若拉眼里的火光再次燃起。只见她翘起自己血红的双唇，露出白森森的犬齿，敏捷地扑向非尔南德。
　　几乎在同时，非尔南德突然张开自己的双臂。电光石火间，他已经用右手死死掐住普若拉的脖颈，而左手则紧紧按住普若拉的腰腹，将她牢牢扣在自己的马上。
　　“别忘了，我可是捕杀你们的猎手。”非尔南德高昂着头面无表情地说着，“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吗？亚儿，别乱打主意，我的手可不受控制。”
　　“你就杀了她吧，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亚尔斯特狡颉地笑了起来。忽然腰身一低，飞快地窜走了。一眨眼工夫，便不见了身影。
　　普若拉狂笑起来，轻轻将按在她腹部上的手移到了自己的胸口处，轻唤道：“来啊，我好想呢。”
　　非尔南德面无表情，忽然问道：“想让我救你？”
　　普若拉怔了一下，忽又冷笑起来，用一双媚眼斜睨着他，回道：“一次色迷心窍还不够吗？”
　　“没办法，我就喜欢这个。”非尔南德冷冷说道。
　　“干完再走吧。”
　　非尔南德盯着身下的女人良久。普若拉惊讶于他居然直瞪着自己这么久而没有眼痛。
　　忽然，他粗鲁地撕裂开普若拉的衣服，俯下身去``````
　　“恩``````啊``````你这么碰我`````````不痛吗？”
　　回答她的却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