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之滨》阿土麦杆

14、显露 看看吸血鬼

　　非尔南德的庄园里搬进来一个新主人,那是他的远房表妹卡斯嘉------一个清秀的可人儿。
　　过不了多久，这里上上下下的所有人几乎都喜欢上了她。不过，除了亚尔斯特。
　　这时的小王子已成长为一个十八岁的纤瘦少年。微风一吹，深栗色的卷发柔软地像水波一样流动着，而浓密睫毛下的瞳眸则像是两块被嵌进去的蓝天。
　　在一个吹拂着春风的傍晚，卡斯嘉与亚尔斯特在一片果园里打了一个照面。亚尔斯特礼貌地笑笑，卡斯嘉却亲切地握住他的手，亲昵地看着他。亚尔斯特一眼瞥见这个美丽娇弱的女孩雪白的脖颈处那一根微微突起的血管，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冲动。他立刻猛地甩开她，不停地喘着粗气。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卡斯嘉关心地问道。
　　亚尔斯特立即摇摇头，有些不知所措。
　　卡斯嘉想走过去扶住他，他却躲开了。卡斯嘉却丝毫不介意，仍是微笑着说：“我们至今还没说过几句话呢。亚尔，我能这样叫你吗？”
　　亚尔斯特点点头，脸上闪烁着不自然的微笑。
　　卡斯嘉发现身旁有一株大大的苹果树，满脸的惊喜，于是跳着脚要去采那沉甸甸的苹果。亚尔斯特忽然从身后抱起她，这个少女紧张地不敢动，亚尔斯特提醒道：“快摘吧，我的手臂快断了。”少女似乎如梦初醒，立刻欢快地摘起来。
　　等摘完后，亚尔斯特便放下了卡斯嘉。这个少女红着脸对他说：“谢谢，你的力气好大啊。真的看不出来呢。非总是说你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是不是说的就是指力气呢？”
　　亚尔斯特面无表情地望向她，忽然问：“你喜欢非吗？”
　　“喜欢啊，他是我的亲人嘛。”卡斯嘉灿烂地笑着，然后递给他一个苹果。
　　“想成为他的妻子吗？”
　　卡斯嘉愣了愣，支吾道：“这个嘛``````没想过呀``````”
　　亚尔斯特的神色莫名凝重起来，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女孩，深蓝的眸里印出远处的霞光。霞光似乎透过他的眼睛裹在了卡斯嘉的脸上，她慌忙转过身手忙脚乱地继续摘苹果。
　　眼前这个女孩的雪白后颈正好朝向亚尔斯特，他如同处在波浪滔天的洪流中，一种无可名状的嗜血冲动几乎将他灭顶。
　　忽然一只大手环绕在他的颈边，回头一看，只见一双充满柔情蜜意的碧色双眼正望向他。不知为何，那一团烈火似乎在体内渐渐平息了。卡斯嘉也看见了非尔南德，向他招招手。
　　“卡斯嘉，你摘那么多苹果干什么？”非尔南德放开了手，走过去问道。
　　“吃啊。”说着她扔了一个给非尔南德。
　　亚尔斯特想转身走开，却被非尔南德叫住了。
　　“去哪里？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非尔南德不满地问道。
　　“身体不舒服，回去休息。”
　　非尔南德走向他，他却不住地后退。卡斯嘉默默拉住了非尔南德。
　　“亚尔，你没事吧。”卡斯嘉关心地问道。
　　亚尔斯特摇摇头，随即一手指着非尔南德说道：“不许跟过来！”然后扭头就走。
　　非尔南德却追了上去，横抱起他，嬉皮笑脸地说说：“不舒服就让我抱你回去吧。”
　　亚尔斯特紧皱眉头，冷冷说道：“放我下来。”那言语中透出不容人拒绝的强制力。
　　非尔南德楞住了，随即慢慢放下了他。
　　亚尔斯特刚一着地,转身就走。
　　“非，很难受吗？”卡斯嘉走到他身后轻轻问道。
　　他却转过头，强装欢笑地说：“小妹妹你今天不会调戏了他吧？”
　　卡斯嘉却满脸同情地看着他，说：“非，你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别扭的也许不只是非吧。于是入夜，没有人安然入眠。每个人的心似乎都沉入了夜空中。
　　卡斯嘉的卧室门被慢慢推开，外面银白的月光也随之倾泻进来，月光中站着清秀的亚尔斯特。卡斯嘉惊了一下，立刻从床上坐起，看到了他，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亚尔，是你吗？有什么事？”
　　没有回答的声音，窗外却传来飒飒的响动，那漆黑班驳的印在窗上的树影随着响动肆意地张牙舞爪。
　　卡斯嘉倒吸了一口凉气，血管突突地跳着，几乎要暴出她的身体。瞬间，两人都在黑暗中听到了血液流动的声音``````
　　当亚尔斯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被绑在铁制的大床上，素雅的衬衫上醒目地刺上了点点血迹。他有些茫然，于是回忆着思索着，却没有丝毫头绪。
　　过了好久------亚尔斯特觉得简直恍如隔世，那扇紧闭的牢笼之门终于开启，卡斯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中。只见她慢慢走了过去，渐渐地，亚尔斯特看见了那包在她颈上的绷带以及她苍白的脸色。这使得女孩的模样有些可笑，就像一个不能随意动弹的木偶。
　　不过有一处仍是那么的有生命力，那就是她的眼睛。只见这个女孩坐在亚尔斯特的身旁，默默看着他，眼里透出沉静的光。
　　“你``````不记得了吧？”女孩打破了沉默。
　　“不记得什么？”
　　“我知道，当时那肯定不是你。”
　　“有什么意义吗？反正凶手是我。你``````没事吧。”
　　“没``````没有。”
　　“能告诉我昨晚发生的事吗？”
　　卡斯嘉摇摇头，说：“没什么。”
　　“我是不是咬住了你的脖颈，拼命地吸你的血？”亚尔斯特平静地说。
　　卡斯嘉震了一下，没说话。
　　“吸血鬼``````”亚尔斯特冷冷地说出了那两个禁忌的字，纂紧自己的手，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卡斯嘉轻握住他紧握的手，然后放在脸旁，无声地哭泣着。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只是```````不要再伤害其他人了，亚尔斯特，我知道那样你也会很痛苦。”门逢中的月光把这个女孩变成了一个虔诚的女神。
　　亚尔斯特悲哀地望着她，蓝眸像两汪深深的潭水。
　　“亚尔，你怎么可以随意地索要少女的初夜？”非尔南德的声音响起。他正斜靠在门旁，保持着那一贯庸懒的笑容。
　　“把我放开。”亚尔斯特冷冷地说。
　　“明天你必须进宫。”非尔南德的声音也陡然冷起来。
　　卡斯嘉一下站起，激动地对他喊道：“非！你怎么可以这样！”
　　“昨晚的事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你难道叫我都把他们杀了吗？”非尔南德的声音里透出疲倦。
　　“我明白，我去，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非尔南德走近他，平静地说：“我会保护你。”
　　“知道了，你先放开我行吗？”。
　　“那你答应我不许随便乱动。”
　　“快点！”
　　“真是的，也不谢一下，你以为我很容易吗？”
　　亚尔斯特很想给他一拳，但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任他摆弄着自己——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好好看他了吧。
　　第二天，卢浮宫内，空旷的大殿上坐着法兰西之王——路易十六，他的脚下臣服着两个人——亚尔斯特与非尔南德。
　　“你的母亲到底是谁？”路易十六的语气近乎盘问。
　　“陛下请放心，父王看上的女子一定有其非凡之处。”亚尔斯特巧妙地回道。
　　“虽然你是王子，更是我的亲弟弟，可是有些事情是不能被亲情所左右的。这你应该都明白。”
　　“臣弟明白，愿随时接受任何刑罚。”
　　路易十六却装模作样地咳嗽起来，眼睛盯着亚尔斯特身旁的非尔南德。
　　“陛下，臣有一个办法可以两全其美。”非尔南德及时地提议道。
　　“爱卿请讲。”
　　“让他一生一世都无法接触光明的世界以及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