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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气成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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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梓俞这句话倒是让景奚想起了一些东西,不过她没有回话,只是看了眼客厅的方向后,在门口找了个死角靠着,目光落在乔梓俞身上,看着她睡衣上的兔耳朵随着她举手投足的动作一起摆晃。
乔梓俞倒出西兰花汁,又拉了张卷饼摊平,忽然回头看向她。
景奚毫不避讳地举着手机对乔梓俞抓拍了一张,又低头划拉着屏幕看了一下,勾勾嘴角,才抬眼回答道:“我是来谈工作的,又不是来找你茬儿的。”
乔梓俞看着这一系列光明正大的动作,十分想问她怎么好意思,又很清楚地知道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欲擒故纵,只得凉凉看了她一眼,转回头继续卷饼,“你们以前谈工作也互相谈到家里来?”
“那倒不是。”景奚十分坦诚,“以前你又不在家,我进来做什么。”
一次两次的直白倒是让乔梓俞无话可接,说得多了,她只想回一句不要脸。
不过忽然想到文姨说过的,景奚这几年经常会开车等在乔家门口的话,又让她无端沉默了下来。
手下刚刚卷好的饼忽然被一只手拿了过去,景奚“唔”了声,歪头,“是有辣椒的。”
乔梓俞头也不抬地拿起刷子,将剩余的四张饼也全部刷上了辣酱。
景奚:“……”
“我真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如此碍了你的眼,让你如今这么对我。”景奚背靠在大理石台上,认真看了乔梓俞一眼,一口咬掉手里的半个饼,好像在咬乔梓俞。
“知道碍眼还跟着跑来厨房做什么。”乔梓俞装聋作哑地屏蔽了这句话的主要意思,十分有技术地只提炼出了两个字反问。
“自然是来给你帮忙。”似乎是适应了开口就被怼,景奚十分不要脸地张口就来,“在别人家里,不好意思伸手白拿。”
乔梓俞瞥了她一眼,懒得再开口。
景奚随时注意着客厅的方向,慢慢咬着手里剩下的半个卷饼,回答了乔梓俞无声的怒怼,“不过吃你的,我觉着理所应当。”
乔梓俞也理所应当地没搭理她,景奚也知道她开启了“对自己不想搭理的人就装聋作哑”功能,只是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功能也会有用到自己身上的一天。
她偏过头看着乔梓俞的侧脸,声音降低了一些,“跟我分开后,也没有跟别的人在一起过,所以到底为什么分手?”
“少搪塞我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我通通都不相信。”没等乔梓俞转过身开口,景奚又微微低眼看着她补充了一句,“你我都没有出轨,分手前的半个月你还专门回国来看过我,你家里的人也不知道我们在一起过,我妈也没有见过你,所以——你说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我没有要回答这句话的意思,我是想让你让开。”乔梓俞看了眼景奚背后挡着的小瓷碗。
景奚仍旧不动,乔梓俞静静看了她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是你不接我电话的。”
景奚想到什么抿了下嘴,然后看着乔梓俞,稍稍挪开了一点儿身子。在乔梓俞伸手拿了碗撤回的时候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儿,眸光锁着她,“那我现在能听了,为什么也不说,是不敢,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隐情?”
乔梓俞皱了皱眉,看着被紧攥的手腕儿,“你这是问话的语气和态度?”
“那我要怎么问?”景奚手下半分未放松,面无表情道:“请您告知我一下分手原因好吗,毕竟这让我心口有点儿疼呢么么哒?”
“……”乔梓俞看着她,忽然道:“信服了怎么样?”
景奚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怔了一下没有说话,乔梓俞继续与她对视,表情和语气都抓不住丝毫异样,沉稳道:“听了信服的理由后,不再缠着我了,能不能做到?”
她这句话,忽然让景奚感觉到心口处翻涌起灼烧一般的滚烫,她有些微颤地缓缓松了手,又逐渐松动了与乔梓俞对视的目光,冷硬地偏头看向窗外。
乔梓俞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方才被紧握住的手腕儿,继续低头卷好了剩下的四个饼。
景奚的声音在隔了一会儿后平静响起,“我知道你就是不想说,我也就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天大的理由,能让你狠下这样的心。”
停顿了一下后,又道:“乔梓俞,你知道我这几年都是怎么过的么?”
乔梓俞舀粥的手在半空顿了顿,手中的瓷碗紧接着被一只手接了过去,敛好情绪的景奚无奈看了她一眼,索性再接过勺子替她盛了一碗,“小心烫。”
似乎是不愿意在这样的氛围中多待,回过神的乔梓俞当先端着四个饼走了出去,景奚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再取过一个小碗给自己舀了一碗,一起端了出去。
客厅的几个人原本还对乔梓俞端饼,景奚端粥的分配感到微微怪异,看到景奚原来端了两碗后,乔奶奶和文姨都很高兴地弯了弯眼。
方才就把脖子往厨房伸的好似菜市场菜鸭一般的余果,目光疯狂在两人身上来回瞟扫,试图看出些不同寻常的痕迹,在接收到乔梓俞警告的神色后,瞬间自己将脖子扭断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乔梓俞将一个最辣的卷饼分给景奚时,她似笑非笑地回看了乔梓俞一眼,其余时候,倒是再没有什么幺蛾子地安静吃了顿早午饭。
乔子颐惯常一副冷脸地等着景奚慢吞吞陪乔梓俞吃完饭,敲敲桌子,“把剩下的几点敲定一下,我下午还有个饭局。”
这两人还真是要在客厅这种地方谈工作,余果十分有眼色地抱着平板儿上楼了,文姨陪着乔奶奶一起去外面的院子晒太阳。乔梓俞收拾了桌子和碗筷后,也目不斜视地上了楼。
景奚一路用目光追随着她,乔子颐在心里骂了句心机狗,气不打一处来地冷怒道:“你听没听我的话?听没听!”
“你的高谈阔论自然没听。”既然乔奶奶和文姨已经出去了,景奚也就不再装了,一条眉挑出骂街的弧度,“三七分,你梦没醒叭?”
乔子颐:“……”
楼上的乔梓俞扯了扯嘴角,彻底阖上了门。
不一会儿,楼下的两个人竟然已经纷纷发展到了泼妇骂街的架势,就差给一人手上塞一把菜刀,就能立地成佛了。乔梓俞面无表情地用视线轮了两人一遍,下楼出门。
“等等,你去哪儿?”因着乔梓俞的出现死寂了一瞬后,乔子颐咳了一声,扯着嗓子问。
“有点儿事儿,出去一会儿。”乔梓俞低头换鞋。
“瞎扯,你昨天还说没事儿,我还说一会儿带你一起去饭局。”
“……”乔梓俞看向乔子颐,又瞥了眼旁边似笑非笑的景奚,转身往外走,“我没说,不去。”
昨晚刚下了小雨,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就陪着乔奶奶说了两句话的功夫,方才还在屋里骂街能骂一万年的人,人模狗样地走出来滴滴了一下车锁,当着乔奶奶和文姨的面语气柔和道:“你去哪儿,我正好要走,顺路送你吧。”
“景氏的公司在城西,我要去城北,不顺。”乔梓俞睨了景奚一眼。
“巧了,我正好也要去城北赴个酒局。”景奚脸上的笑意无懈可击,甚至语气真诚到了好像不坐她的车就是犯罪一样。
……
乔奶奶和文姨都是聪明的人,再胡扯下去就要出幺蛾子了,乔梓俞虽然面上沉吟着上了景奚的车,嘴上又礼貌道:“那就麻烦了。”然而心里,已经用一万根绣花针将这个斯文败类戳成了一枚海胆。
“去哪儿?”景奚毫不在意这种猫抓一样的气劲凌迟,将车拐出乔家门禁后开口问。
“黎离那儿。”乔梓俞自个儿将自个儿气成了个葫芦后,又觉着没什么必要,索性默念着阿弥陀佛闭上了眼睛。
景奚见她一副葫芦样儿,眼角泛过一丝细微的笑意,放温柔了语气,“没睡够的话睡一会儿罢,我开慢一些。”
“???”乔梓俞睁开眼,“开什么慢,开快点儿。”
景奚凉凉扫向她,“我是动手动脚的臭流氓吧,就这么巴不得跟我少待一会儿?”
乔梓俞不置可否,又懒洋洋地聋了耳朵,过了一会儿后睁眼一扫,这人愣是故意将一辆超跑开成了六十迈的老爷车。
乔梓俞:“……”
没什么办法,既然已经上了贼船,那就……只能佛系地闭目养神了。
景奚似乎是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死样子气到,又故意将车内原本舒缓悠扬的轻音乐乍然换成了朋克摇滚。
乔梓俞睁开眼:“……”
别说打人打不过,就是互相骂娘这会儿怕是也彼此听不到,强行忍耐了一曲野鸭扯嗓后,耳边又魔幻地响起了:
“让我们一起摇摆~一起摇摆ai ai~”
乔梓俞深深闭了一下眼,忽然伸手攥住了景奚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