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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雏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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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白啊,我还是不太懂,你刚才说点拨,我到底点拨了你啥啊?”
“真白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您刚刚说完那句‘我真希望你会说话’之后,真白觉得身躯里立刻有一股暖流冲刷而过,随后仿佛凭空增长了一甲子功力,自然而然就会说话了……”
“这不科学啊!”海镜无法理解,“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你多的这一甲子功力,肯定是从哪个倒霉孩子身上抢过来的!”
小白花没听懂什么什么定律,弱弱地垂下花朵:“可是仙君,这里只有您一个人,整个山还被一层阵法屏障笼罩着……那倒霉孩子……会不会就是……”
“……不会吧?!”海镜惨叫一声,“等等,那边悬崖不是没有阵法吗?”
“有的,仙君,就贴着悬崖边缘,但只是隔绝了法术波动,如果仅凭肉身力量爬上爬下是不受影响的。但用遁术进出,或者御剑飞行,都是会被阵法拦住的。”
“……你知道吗,你让一条咸鱼失去了梦想。”
海镜觉得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他原本指望着修个土遁术之类的,就可以像穿山甲一样哧溜一下钻出去了,所以才一直怀抱着修炼的憧憬,现在突然告诉他啥遁术都不能用,只能老老实实爬???
掌门果然是心狠手辣辣手摧花花容失色(?),居然这点小小的漏洞也没有留给他!
他万念俱灰,想回熊皮床上去躺尸。
谁知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眼前猛地一黑,一个趔趄,差点仰天摔倒。
“……真白!你那一甲子功力,好像真的是从我身上抢走的!!!我居然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仙君,这应该只是因为您蹲太久了……”
“哦,是吗,好有道理。”
“……真白的一甲子功力其实很少的,仙君估计修炼一两日就能补回来了。”
“你不早说!吓死我了。”
海镜嘟嘟囔囔地站稳了,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发现的确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但也只是“感觉”,类似于肚子饿,身体本身并没有什么损伤。
他慢吞吞走回山洞,爬到熊皮床上把自己摊平。
人生大起大落,真叫人承受不来啊。
等等……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问题???
海镜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差点闪了老腰:“卧槽!爸爸是不是有金手指了?!?!”
这可是穿越人士必备的金手指啊!!!
尽管这个金手指好像有点坑,要让一株小草会说话居然还得扣自己的功力……
但那毕竟是金手指啊!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随口一说,这事儿就自己发生了!!!
海镜几乎喜极而泣,跑出去揪住椎名真白一顿狂摇:“你确信刚才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你才能开口说话的吗???”
“仙君……您别摇……我晕了……呕!!”
“……你一株花怎么还能呕的?!”
真白颤抖了半天,从叶子上呕出一口露珠,终于缓过劲儿来:“仙君,您别激动,要不您再试试说些别的,看看效果?”
海镜心情好,听什么都开心,乐呵呵地点点头:“说得好!——这山头上还有没有开了灵智但还不会说话的家伙?”
“…………”怎么就跟说话较上劲了!“应该没有了,仙君不妨试试其他的,也少耗费些灵力。”
“说得好!”
海镜觉得真白的确天资聪颖,思维敏捷,难怪能开灵智。
——可不是吗,他还不知道怎么修炼呢,万一“点拨”个难度大的,一不小心把灵力耗干了,伤到了根基就糟了。
那该试什么呢?
海镜思考了一下,对旁边那口汩汩奔涌的泉眼小小声道:“变~成~猪!”
真白:“这个难度好像有点大了。”
海镜:“说得好!那就……变~成~鱼!”
真白:“……………” 有区别吗?!
海镜:“唉,我真弱。”
真白:“……仙君,真白觉得可能是您的方法有问题。”
海镜:“说得好!那就加个前缀,我希望~你~变~成~鱼~!”
泉眼纹丝不动。
真白:“仙君,还好它没变成鱼,不然您就没水喝了。”
海镜:“说得好!那我换个东西变……”
随后的几小时,他小声且礼貌地问候了山洞里的所有物品,可并没有什么东西给面子地变成鱼。
最后他筋疲力尽,心灰意冷,口干舌燥,回到泉眼边疯狂喝水。
真白觉得仙君这样的美人蹙眉沮丧的神情真是太叫人心疼了,她忍不住安慰道:“仙君,您别丧气,有可能您没法改变东西的本质,只能改变东西的状态?”
海镜醍醐灌顶,一把揽过真白,“你也太聪明了吧!”
真白举起叶子捂住花:“仙君,非礼勿亲……”
有了新思路,海镜一下子振奋起来,再次对泉眼小小声地发出问候:“我希望你……结个冰?”
空气中似有寒流涌动,那汩汩涌动的清泉表面,竟肉眼可见地浮起一层薄冰!
不过结冰只是一瞬,冰层很快就又化开,变回了活水。
与此同时,海镜觉得自己好像更“饿”了。
“真白你看到了吗?!真的结冰了!!!”
“看到了!仙君,您真厉害!”
海镜被巨大的成就感冲击,开心得眉眼飞扬,忍不住冲出了山洞,一手叉腰一手指天,用颐指气使的架势喊道:“本座要你下雨!!!”
晴空万里。
海镜保持这个自由女神像般的姿势站了半晌,觉得有点尴尬,换了个怂怂的语气,讨好道:“我……我希望您能下个雨?”
阳光普照。
说起来,还好这座山头上只有他一个人,最多再加上一个盲目崇拜他的真白,不然做这种事情真的很羞耻啊,“像个傻逼一样……”
……等等,我不是在心里吐槽吗???
为什么这句话会有配音???
海镜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去,听到不远处的草丛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继续道:“……笑死我了!”
……卧槽!!!
海镜吓得一蹦三尺高,飞快地缩到山洞前那块巨岩背后藏好:“真白,你不是说山上就我俩吗?!”
真白也懵了,“的确只有我俩啊……哦对了,昨天还上来过一个人!”
“你是说云丹吧,他我知道呀,很快就走了嘛。”
“不是啊,后来又爬上来了一个年轻的仙君,您那时候在休息,真白也没法叫您,以为您会察觉到的……”
海镜震惊了,“我昨天睡觉的时候有人来过?!”
“是啊,那人并没有遮掩行迹,还叩了山壁打了招呼,真白就以为您知道……”
海镜反思了一下自己睡太沉的错误,最后决定认为这不是一个错误,错的是这个世界。
“那他后来进来了?干了啥?”
“他什么也没做,进来看了看您,就飞出去了,直接飞到悬崖外面摔下去了。”
“???你不是说不能用法术进出吗?”
“他没用法术,好像是后退退得太快了,一不小心没刹住……”
哦,原来是个蠢货,估计还是个胖子,质量太大导致惯性太大了。
祝福他享受了一段美好的飞行旅程。
海镜立马就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紧张道:“你说的那两个人都已经走了,可现在外面草丛里还有个人啊!!!”
真白茫然道:“草丛里?躺着吗?”
“我不知道啊,我看不见他!我只听到了他说话!天哪,是不是鬼啊,太吓人了!真白你快帮我看看……”
真白的茎秆被海镜一把撸弯,推了出去。
从草丛里那货的视角来看,就是半朵小白花颤抖着从巨岩背后探了出来。
真白:“仙君,没人啊……您是不是幻听了?”
草丛里又是噗嗤一声笑,比刚才嘲讽海镜时还嘹亮:“我的老天,居然有两个傻逼!”
真白:“……………”
真白汪的一声哭了,“仙君您别拦我,我要和他拼命!”
海镜也想哭了,“怎么拼命啊,人家是鬼,本来就没命的!”
突然,平地一声惊雷,肉眼可见一道闪电竟从天上不知哪里钻出来,直窜而下,直直地击中了那片草地。
海镜和真白顿时被吓得噎住了哭,双双探出脑袋,呆呆地瞧。
海镜:“……听说雷霆克鬼。”
真白:“似乎是这样的。”
海镜:“所以他被劈没了?”
那片焦黑的草丛里传来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你……才……是……鬼……”
哦,原来不是鬼啊!
海镜立马放下心来,既然不是鬼,还被天雷劈了一记,估计也没力气伤到自己了吧!
他蹑手蹑脚从巨岩后面出来,做好了大喊咒语“我希望你僵硬”的准备,向那片草丛突击挺进。
………嗯?
原来不是人,是只鸟啊!
还是只雏鸟,一动不动地躺在草丛里,被雷劈得焦糊糊的,散发着烤肉的清香。
海镜热泪盈眶:“真白,今晚我们有烤肉吃了!!!”
雏鸟气得瞪圆了眼睛,不过全身漆黑,眼睛淹没在里面,其实也看不太出来:“尔敢?!”
“怎么不敢?云丹这混球光给我送一堆瓜子干果,我已经馋肉馋了两天了!”
——永远也不要挑衅一个饿疯了的人,尤其是饿疯了的中国人。
雏鸟顿时惊了,被海镜一把捞起来的时候还浑身僵直着,估计是在怀疑人生,哦不是,鸟生。
海镜喜气洋洋地托着它回了山洞,很细心地用泉水洗掉了它身上焦掉的毛,还赞美了一句:“被雷劈一下真好,省了我拔毛的力气。”
雏鸟:“???????”
不过那眼泉水好像有神奇的成分,反正洗过之后,雏鸟觉得浑身的疼痛都减轻不少。
光溜溜的雏鸟转动眼珠,愣愣地看着这人找来两根干柴,哼着奇怪的小调,开始笨拙地钻木取火。
……等等,这人一看就是修士啊,估摸着已经筑基了,怎么还要钻木取火?!
“你……为什么……不用火球术?!”
海镜被人戳了痛处,怒道:“不要总想着偷懒,劳动最光荣!”
“…………”
雏鸟放心了,按照这人钻木取火的技巧熟练度,再过一百年自己也不会被烤了吃了。
真白突然在旁边幽幽道:“仙君,油灯没灭呢,可以借火。”
“对哦!还是我们家真白聪明!!!”
“仙君非礼勿亲……啊!!!”
真白惨叫一声,被亲了花朵,整株花都蔫了。
雏鸟却没空幸灾乐祸了,它用尽了平生积攒的羞耻度,眨巴着大眼睛,痴痴地望着海镜,捏着嗓子软软道:“鸟鸟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吃鸟鸟?”
“鸟你妈个头。”
因为云丹长得极其可爱,性子却极其皮,长年受他摧残,海镜对可爱的东西早已免疫。
此刻他的内心毫无波动,利落地生好了火,正四处找铁钎子来串鸟肉。
雏鸟终于崩溃了,它摊平在泉眼边,万念俱灰:“这么美的人……怎么会有……这么狠的心……”
海镜豁然回头,“你刚才……是不是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