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民国篇10 美胜山水万 ...
-
长沙城外。
一队整装待发的张家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这时不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铃铛声。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见是齐桓牵着小毛驴慢慢悠悠的走过来。
出发后，哒哒哒骑着小毛驴的齐桓在一众驾着挺拔良驹的张家人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张日山见齐桓的小毛驴速度略慢，“八爷，要不你跟我一起骑马吧。”
齐桓挥挥手中的柳条，“非也非也，佛爷不是说要顺道观察湘西地形吗，我的小毛驴又不会拖后腿。”
张日山摇摇头，“八爷，等这次回来后，您还是学学骑马吧。”
“你说的简单，我跟谁学去啊？”
“若是这次能顺利找回五爷，回来我就教八爷骑马。”张日山看了眼佛爷，见佛爷没有反对，放下心来。
齐桓开心极了，“你说的啊，佛爷给我做证啊！”
在前方的佛爷点头，“我听到了。”
一路无话，齐桓觉得队伍太过沉默，“佛爷你说，五爷有没有吃苦？”
观察四周的佛爷闻言，“五爷从小就吃苦，你不用担心他。”
齐桓以己度人，“我也被人抓过，那日日思索自己能否得救，到底是谁来救我，可是不好说，和单纯捱苦可是不一样啊！”
张日山就在齐桓的侧后方，抬头看着齐桓的背影，脑中闪过齐桓浑身青紫的模样，不由攥紧了缰绳。
佛爷：“五爷应该不会跟你一样，每一次都坐以待毙。”
齐桓撇嘴，“佛爷，你的嘴现在跟抹了蜜一样！”
张日山出声道，“八爷，五爷人都不在了，还不说点好听的。”
齐桓将手中的柳条向张日山身上敲去，“你这呆瓜可真是不会说话，五爷只是失踪了，怎么能说不在了？快呸呸呸！”
张日山不闪不避，任那柳条从他身上拂过。
众人到达湘西八十二寨寨门口，守卫只允许佛爷一人入内，齐桓惊叹，“没想到佛爷在湘西也有人脉啊！”
“要不是情况特殊，八十二寨还是少接触为好。”佛爷看着寨门口的守卫低声道。
佛爷独自去见了寨主老把头，一行人在外面等了三天三夜，佛爷才从寨中出来。
佛爷空手进去，出来时怀里竟抱着一个小婴孩，身后还跟着一些寨民。
佛爷告诉众人老寨主说山中有山神，自从废了祭祀的规矩，就没人能活着走出黑虎山，这个婴孩能帮他们带路。众人有些怀疑，这还在襁褓中只会咿咿呀呀的小娃娃能带什么路。
但佛爷说什么大家照做就是。
除佛爷外，张日山的身手最好，便由他背着这个小娃娃。
进入山林后，小娃娃哦哦叫了两声，齐桓走到张日山身边，伸手轻拍摇篮中的小娃娃，见他表情正常，也不再哦哦叫，放下了心。
张日山见了，“八爷倒是挺喜欢这小娃娃。”
“这孩子颇有灵气，且到现在也不曾哭闹，甚是惹人喜爱。”
一连几日，齐桓走在张日山身边，时不时逗弄一下小娃娃，张日山听着耳边温柔的“乖宝贝”“笑一个”“八爷抱抱”等言语，嗓子有些发紧。
张日山背着小婴孩每走一步都十分小心，实在受不住了，快走两步到佛爷跟前，“佛爷，八十二寨将如此重要的祭祀之事交给我们，又派一堆人盯着我们，是什么意思？”
佛爷警惕地看着前方，“老土司说山神十分凶险，想要进出，习俗要献祭活婴；还透露，这些弟子全部服下七日毙命的毒药，每次进黑门山都是一行人进去，只有一个领头的出来。”
“那我们这次进去不就成了祭品吗？”张日山一惊。
佛爷道，“他们根本没想让我们活着出来。”
张日山手背到身后拖着摇篮的底部，“这怎么能行，我们怎么能让他们得逞？”
齐桓手上拿着一把被张日山塞来的木仓，听到两人对话后，拖着木仓的手一抖，“佛爷，那这个地方可是大凶啊！”
佛爷挑眉，“每次都是大凶，大凶在哪儿？”
齐桓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齐桓双手托木仓，亦步亦趋地跟在张日山身后，“我好想念我的小毛驴呀，说什么山林不好走，非要把它拴在山林外面，也不知道我们这么久不回去会不会被人偷走呢。”
张日山见齐桓双手托枪哆哆嗦嗦的，“八爷，你可把枪收好了，小心走火。”
齐桓嘿嘿一笑，将枪收进了自己的褡裢里，“你放心，我跟你说，我出门前呢，算了一卦，此行啊，我是有惊无险。”
齐桓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还有艳遇！”齐桓轻拍了一下张日山的胸口，“等回到黑卯寨，说不定就有美女垂青，我老齐家香火也就续上啦。”
张日山听了心中有些不快，翻了个白眼，“跟上佛爷。”
齐桓伸手，“唉，你听我说完呀！”
入夜，队伍找了一处空地休息。
齐桓坐在张日山旁靠着树睡得正香，他也是久经江湖的主，有这么多张家人在这守夜，他倒是睡的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齐桓的脑袋缓缓靠在了张日山的肩上，张日山偏过头，感受到齐桓落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这时摇篮里的小娃突然哦哦叫了两声，张日山左手哄着小娃娃，右手一把捞住受到惊吓向前倾去的齐桓，齐桓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
张日山放轻动作，让齐桓躺在了自己的腿上。
第二日清晨，齐桓伸着懒腰起身，打了个哈欠，“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天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
一旁离齐桓很近的亲兵闻言，惊愕道，“八爷，你说你没睡好？没睡好的是我们张副官才对啊，张副官天天帮你换干草，打蚊子的，还得听你的呼噜声。”
齐桓听了有些不悦，“我呼噜声怎么了？我告诉你，我呼噜声在长沙城里有些人想听都听不到呢！”
站着向佛爷汇报情况的张日山抱着小娃娃听了这话，忍不住发笑。
佛爷撇了一眼张日山，“最近心情挺好啊，经常看到你笑。”
张日山表情一秒恢复严肃。
众人出发继续往内走，过了一个小时，停下在林子里暂时休整，寨民中一个年轻姑娘拎了一布袋子过来，递给张日山，“给你们的，尝一下。”
张日山点头致谢，接过布袋，走向齐桓。
齐桓上前打开布袋，探头一看，里面是一袋蚕蛹，“这蚕蛹能补虚益气、祛风除湿。”
“这可是好东西啊！这是他们湘西独有的。”齐桓伸手抓了两把，对张日山道，“快快快，给兄弟们都拿点去，让大伙都尝尝。”
张日山点头，转过身去分蚕蛹。
齐桓挥挥手里捏着的蚕蛹冲不远处望向这边的姑娘点头道谢。
那姑娘收到感谢，笑得很开心。
齐桓见这些寨民虽然话不多，但却很淳朴，心中不忍，走向佛爷，“佛爷，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救他们啊？”
“救不了，湘西百毒，只有当地人能解，我救不了求死之人。”
齐桓叹了口气，坐到张日山身边，有些怅然。
但也没有怅然多久，齐桓便释然了，不再纠结那些寨民的毒，毕竟各人有各人的命。
齐桓吃着蚕蛹想着事，突然有点不高兴，照理来说，自己可比那呆瓜更易近人啊，为什么有人给那呆瓜送吃的，就没人给自己送。
难道是因为这小子比自己长得秀气点？
齐桓嘀嘀咕咕，转头看着张日山，“为什么呢？我就纳了闷了，我齐铁嘴到底比你差在哪了？就像你这样又闷又呆的呆瓜，凭什么人家给你送蚕蛹？”
齐桓低头看看自己，“我这肚子里，全是文化啊！人家却看不到我！”
张日山闻言无语，“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齐桓思索，“难道是我这副眼镜的问题？”
齐桓将自己的玳瑁眼镜摘下来，“有可能。”手往张日山方向伸去，“你戴上试试！”
张日山偏头拒绝，“我才不戴！”
齐桓装作没听见，一手拿眼镜，一手将张日山的脑袋掰过来，给张日山戴上眼镜，齐桓微微后仰，仔细看了看，笑了起来。
张日山别扭的将眼镜摘下来。
“好看，真的好看！啧啧啧！”齐桓夸赞道，“等回长沙了，我送你一副，你戴上真的很合适的，不骗你！”
张日山想将眼镜还给齐桓，齐桓拒绝，想让张日山再戴一会，二人推让间不知不觉挨得十分近。
两人一时顿住。
张日山看着齐桓卸下眼镜后露了全貌的双眼，这是他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看齐桓的眼睛，往日镜片后的双眼温润慵懒，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如今褪了眼镜，眸光流转轻快，稳稳落在自己身上，干净又专注。
张日山一直都知道齐桓生得好看，却从未料到，齐桓的双眼竟这般动人。
卸下眼镜的齐桓，眉目清润，双眸灿若星辰，嘴角挂着灵动的笑意，比他见过的所有美景更胜万分。
张日山从齐桓的瞳仁里看见自己，不由生出一种错觉，偌大天地，他的眼中唯有自己一人。
张日山呼吸微滞，心头忽地泛起一阵潮热。
齐桓见张日山的视线牢牢落在自己脸上，他素来知晓张日山性子冷，平日里对旁人总是冷漠疏离，而此刻那冰冷的外壳褪去，独将自己纳入视线之中，被这样一双惯于淡漠的眼睛凝神锁住，齐桓心口一晃，莫名生出几分恍惚。
就在这时，摇篮里的小娃娃啊啊两声，两人回神，张日山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民国篇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