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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逝世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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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先生他从马上摔下来被马压伤了。”管家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悲痛。
德包尔先生早就和朋友约好了今天一起去骑马,本来是一个加深交情的好机会。
然而几天前的那场大雨让马场的一些地方变得泥泞不堪,草地虽然表面看上去和平常一样,但是踩着却很容易打滑。
然而德包尔先生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他们心情正好的时候就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意外出现了。
谁也没想到德包尔先生骑的马竟然会摔倒,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偏偏那匹马摔倒时压在了德包尔先生的身上,它的大半个身躯都重重的砸在了德包尔先生的胸口,当场他就被砸的吐血了。
他的朋友急忙找人给他包扎了几下就赶快将他送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安妮才听完管家的话就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现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德包尔夫人的身体晃了晃,她很快又问了一句。
“情况不太乐观。先生的肋骨断了,”
“什么!?”
“肋骨?”
“是的,而且断了的肋骨刺到肺部了。医生在里面给先生止血。 ”管家低垂着眼睛,忧心忡忡的说道。
这时,那个医生的学徒突然从房间里走出来,“史密斯,请你进来一下。”
说完,他看了一眼德包尔母女,眼中充满着同情。
安妮没有错过他的眼神,整个心都提了起来。不会的,爸爸一定会好好的,一定是我看错了。
爸爸会没事的。安妮低着头默默的祈祷着。
“医生?”管家有些期盼的看向医生,希望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但他注定要失望,医生站起身满脸遗憾的朝他摇摇头。
“血止不住,只能听天由命了。这几天,让家人多陪陪他吧。”话刚说完,医生就带着学徒向门那边走去。
留在房间里的管家也转身推开门,他得去把这个噩耗告诉女主人。
“医生,”德包尔夫人看到他们走出来,急忙走上前。
“好好陪一下他吧,”医生遗憾的看了眼听到这句话后愣住的母女俩。
德包尔夫人强振作起来吩咐管家把医生他们送出去。
然后就直愣愣的盯着那扇紧关着的房门,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般。刺骨的寒冷吹在她的身上,真是冷到骨子里了。
“妈妈,”安妮担忧的看着双眼无神的母亲。
父亲已经出事了,她再也受不了什么打击了。
“我们进去吧。”
“好。”
然而德包尔夫人的手却仿佛被定住了一样,直到安妮忍不住出声,她才推开了房门。
“爹地,”
房间的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和煦的阳光被挡在窗外。
房间里和外面似乎被分割成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安妮忍不住扑向床头跪坐在地板上。
“安妮,”德包尔先生艰难的开口,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好疼,一动就是一阵钻心的痛,连话都说不了了。
“爹地,你好些了吗?”安妮紧张的问道。
“别担心,我很好。”虽然德包尔先生嘴上这样说,但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却戳穿了他的谎言。
站在边上的德包尔夫人则是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安妮,你,先出去一下吧,我想和你母亲说一下话。”德包尔先生强挤出一个笑脸,他不想看到女儿因为自己而担忧无措的样子。
安妮看了眼面色发白的父亲,咬了咬嘴唇,“那我先出去了。”她从来没有发现,死亡原来离她怎么近。
直到安妮关上门,德包尔夫人才走过去坐在床边,她突然半趴在德包尔先生的边上,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发出了呜咽声。
“凯瑟琳,别哭了。”德包尔先生的眼眶红了起来。
这位一向热情开朗的男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他不敢去听妻子的哭声。那简直是一种煎熬。
过了很久,德包尔夫人的情绪才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你会好的,”说完,她像是摸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开始不停地说道,“你会好起来的,对吧。你一定会没事的。”
“你怎么会有事呢?安妮还那么小,你才不会离开我们。”德包尔夫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她不愿意相信丈夫重伤并且坚持不了多久的残酷事实。
她不停的自言自语的,似乎这样事情就会成为她所希望的那样。
“别这样,凯瑟琳。”德包尔先生看向妻子的眼中充满着痛苦,他继续说道,“这不是我们能选择的。”
“我的时间不多了。凯瑟琳,”德包尔先生才说了几句话就咳嗽了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咳出来,咸咸的带着一股铁锈味。德包尔先生的目光变得晦暗。
见此,德包尔夫人急忙拿出一条手绢帮他擦掉嘴边的血迹,她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原先只是一块的血迹涂的他半张脸都是,看上去狼狈透了。
慢慢的,德包尔夫人仔细的给他擦着脸,血迹终于被擦干净了。
德包尔夫人强挤出一副苦涩的笑容,“你一定会没事的。就当,就当是为了我们。”她的话中充满着乞求。
“没用的,凯瑟琳。你先听我说,”德包尔先生苦笑一声。如果可以,他也想活下去,但这真的不是他那够左右的。
“我们家地产并没有多少,在我离开后会被赠送给我的远方侄子。
不过这并不会给我们家的财产造成什么损失。”德包尔先生强忍着剧痛说道,“至于其他的财产,我之前安排的经济人都是可靠的。
至少三年里你不用担心,之后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让你哥哥帮你盯着他们一下。
你多和费茨威廉夫人联络感情,向她哭诉一下日子难过,”
说完,德包尔先生又顿了顿,他的嘴动了好几下似乎有些为难。
但最终他还是开口道:“凯瑟琳。你还年轻,如果你,以后遇上喜欢的人。我会理解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德包尔夫人的脸涨的通红,她不敢置信的开口,“难道在你心里,我竟然是那样的人吗?我们都结婚快三十年了,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吗?”
德包尔夫人是真的伤心了,她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会有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说寡妇再嫁也算是常见的事,但德包尔夫人敢对着上帝起誓,她从来都没有产生过那样的念头。
更何况她也舍不得让他们的女儿去喊其他的男人 ‘爹地’,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对不起,”德包尔先生自然是看出来妻子说的是真心话,他不禁在心底暗暗唾弃自己。他怎么能这样说?
此时他终于的确认了了妻子的深情。
由于两人是因为父母的安排才在一起的,哪怕这么多年来都十分的恩爱,但德包尔先生心里,对妻子是否爱自己这个问题始终都不敢说出肯定的回答。
他突然感到很遗憾,自己竟然会在快要不久于人世的时候才意识到妻子对自己的心。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戏弄自己!?
“你以后要增多和达西家还有费茨威廉家的来往,以防歹人因为不怀好意对我们家下黑手。
如果可以,我希望安妮的丈夫人选能够从与他们两家有较多来往的家族里甄选。
这样,就算以后只剩安妮一个人了,凭着他们两家的面子,安妮也会在夫家有底气。”德包尔先生想的太长远了,他甚至都想到妻子去世后女儿的生活了。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充满着算计,甚至还有些不入流,但这是一个濒死的男人唯一能够帮妻女做的事了。
但愿她们不要过的比现在差太多,他会在天国保佑她们的。
德包尔先生闭上了眼睛,“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德包尔夫人默默地流着泪,最后她还是静静离开了。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德包尔先生那张灰败的脸上慢慢失去了神采。
如果不是他眼皮底下的眼睛还在不停地动着,看到的人一定会以为他是一具尸体。
接下来的几天,比诺庄园的氛围都十分沉重,所有人的说话声都不由自主的降低了,生怕刺激到德包尔家的两位女性脆弱的神经。
安妮始终不敢相信父亲会那么轻易地离开,她整天都在房间外面徘徊着想要进去看看他。
但一惯很疼爱她的父亲似乎一下子变得不近人情起来。
除了早晚,他拒绝与妻女见面,也许是他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脆弱、卑微的一面。又或许是他害怕自己会因为她们而产生恐惧。
……………………
死亡最终还是降临了,哭声盘绕在比诺庄园的上空。
德包尔先生满怀着对妻女的担忧与祝福步入了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