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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3章爱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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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爱若水中火,可燃不可灼。
魏沐炎脸都红到脖子根儿了,害羞地低下头,笑着拍掉时瑾撑着墙壁的手。时瑾只觉得一道电流从肌肤相亲的地方炸裂,只蹿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色授魂与,心神荡漾。唉,为什么他总是可爱的无法无天,老子都快把持不住了。
这个房间忽然变得很窄,室温也拔高了几个摄氏度。魏沐炎坐回床边,染了笑意的桃花眼别样生动惑人。他那如象牙质密如暖玉温香的手蒙住笑出猫纹的眼睛:“时瑾,快把你的痴汉脸收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大,我都有点儿被你撩到了。再看我,我就投怀送抱。”
时瑾从善如流地换了个姿势,与魏沐炎背靠背坐着,不敢再看了:“你就是个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和我这样的纯情派真的是很配。其实我今天来呢,就是纯粹关心有点儿异常的你。”
魏沐炎没想到他真的老实了,莫名有些失落。时瑾,大家口中的花花公子情场高手花天胡地游戏人生。跟前任分手后有意接近时瑾,魏沐炎存着自暴自弃的心思。你不是希望我好吗我就活得乱七八糟给你看,我就要学坏 ,我要变得你都不认识。我假装轻浮,我要让你嫉妒,让你后悔。你后悔了,说不定会想把我找回去呢。
可是没想到接触下来,发现时瑾和传说中很不一样。也许是他善于伪装手段高明欲擒故纵?
魏沐炎鼓了鼓腮帮子,又撇了撇嘴,然后翻了个白眼,最终叹了一口气,意兴阑珊地说:“时瑾,我不仅想他,还想家了。”这几个字和着眼泪滚落,“我想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想奶奶做的面,我还记得这次离家时和他们分别的情形。从进公司开始,我离家的时间就越来越长,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每次跟家里打电话视屏聊天,听见他们的声音,看见他们的脸,我就特别难受,好想立刻回到他们身边。把你旁边的纸抽递给我。”
拿着纸抽盒的时瑾,以屁股为圆心,旋转180度坐定,一边一张一张递抽纸过去,一边歪着头软语安慰道:“你们北方人就是恋家,看我们南方人,离了家就像脱缰的野马,在广阔的天地自由徜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无法阻挡。”
也是,南方人和北方人,大不一样。南方人不知道北方人为什么会囤白菜,不知道北方人为什么需要供暖。魏沐炎擤了擤鼻涕,想把纸团扔进垃圾篓,结果像平常一样,扔到了外面。他赶忙把纸团捡起来放进垃圾篓。
时瑾一手亲昵地搂住他的肩膀,有点儿委屈地说:“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坐会儿,认认真真听我说会儿话吗?在姚鑫壑面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话刚说出口,时瑾就后悔的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魏沐炎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很无奈地说:“又是从甄帅那里听说的吧,我真是怕了他了。都跟他说了别往外说别往外说,他跟你们说就算了,还在直播里说。早知道他这么大嘴巴,我才不会把自己天大的秘密告诉他呢。时瑾,你给我听好了,再在我面前提姚鑫壑三个字,小心我翻脸。”
魏沐炎越说越无奈,满是胶原蛋白的脸隐隐地晕起凌厉的伤心:“一个个的,不过是看我年轻朝气,长得好看,性格可爱而对我意乱情迷。这种迷恋来如飓风去如朝云,没有半分真心可言。你们说话做事都只顾自己痛快,却从不在乎那些话像滚油一样烫着我的心。我算看透了,在这个圈子里,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是逢场作戏。”炎炎夏日,忽然觉得透心凉,魏沐炎扯过被子盖在腿上,“我们这群人,在戏里演,在戏外也要演。演着演着,自己都信了三分。真的假的,分不清楚了。时瑾,我涉世太浅,入戏太深。在爱情里,我觉得自己游荡在一座空中楼阁,周遭的鲜花和掌声,那么美那么虚幻。我闻到了花香,却被花刺扎的流血。掌声令我振奋,也嘈杂得令我耳鸣。你想想清楚,要不要救我,如何救我。”
大家还是刚出道的新人,一点儿也不红,时间充裕自由。时瑾是剧组里第一个杀青的人。他嘴里说着不想家,心里还真不想家,表现在实际行动上就是赖在剧组不走,厚着脸皮天天探魏沐炎的班,美其名曰观摩师兄拍摄现场,以便提升自己的感悟和演技。不看不知道是一看吓一跳,魏沐炎演得真棒!只要导演一喊“action”,他立马就进入角色状态。在生活中他笑点低的吓人,然而在拍摄中,不管对手演员是嘴瓢、忘词、表情夸张、肢体不协调,他都很少笑场。有一场临时加的戏,没有给他任何准备时间,他也能完成的相当出色。那是一段在地下密室悼念亡臣的戏,难度系数很大,要求把积累的思念、愧疚、伤怀等各种复杂的情绪,完全爆发,最后又要把爆出去的收拢回来。对一个没有系统学习过表演的新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魏沐炎悟性高,演戏很灵,前期表现的令导演对他充满信心,于是只给了他场景和设定就开拍了。导演说一句,他重复一句。那场戏魏沐炎演得非常出彩,后来他自己提起时,也会骄傲地扬起肉肉的包子脸。很可惜,被剪掉了,没有出现在正片里,观众只能在花絮里给他打call。在现场的时瑾,看的眼睛都直了。
魏沐炎在演戏时,是会发光的。
那天下戏后,时瑾邀魏沐炎去吃火锅,魏沐炎欣然前往。他们去吃的是老北京高筒火锅。虽然火锅店遍地都是,但正宗的老北京火锅却是很稀有,时瑾着实下了一番工夫才找到的。
浓浓的汤汁在火焰的炙烤上愉悦地翻滚,冒出一阵又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吸一口,肚皮也跟着翻滚起来。
刚刚酣畅淋漓地演完地下密室的戏份,魏沐炎精神上非常享受。现在又马上要满足口腹之欲了,真是锦上添花。魏沐炎的人生格言是吃饭睡觉,保持可爱。他都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他一直是个让人放心的好孩子乖宝宝。
“真好吃时瑾,这个地方你说怎么找到的,也太厉害了!跟着时大少,总能吃到好吃的。”
常年开车的老司机马上就想污了,贼兮兮地干咳了一串,赶紧转移话题:“你才厉害呢,木头这一段时间看你演戏,我觉得受益匪浅。”
只有互相吹捧,才能达到人生巅峰。魏沐炎最喜欢别人赞美自己,也最喜欢其赞美别人。看着时瑾朝自己竖起的大拇指,开心到飞起:“那是,我可厉害了呢。那你说说,我是怎么个厉害法儿?”
时瑾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交叉,认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经过我这些日子细致入微的观察,我发现你是个状态型的演员。你状态好的时候特别容易出彩,那时你的情绪很容易带动对手戏演员,然后你们之间的互动产生的化学反应就特别有韵味,引人入胜。当你状态不好的时候,演得就差强人意,好在有颜值撑着。木头,我好想跟状态好时的你,演一场对手戏呀。”
魏沐炎对这段走心的评论有点儿诧异:“哟,什么时候狗嘴里真能吐出象牙了。那您说说,我那场戏状态不佳了,我拿个小本本记下来,引以为鉴。”
时瑾一副好怕怕的表情:“天蝎座的小本本,我好怕呀。”
魏沐炎被他的语调表情逗乐了,哈哈哈笑得震天响:“你说你这么大人了,能不能稳重点儿?哎呦可笑死我了。”
时瑾把他那西子捧心的手放了下来,觉得这一刻真美好。今天月色很好,桌上有热气腾腾的火锅,身边有个自己很喜欢的人在放肆地笑,还是被自己逗笑的。这恋爱的火锅味,时瑾美滋滋地想,我今年的初恋,到了。
魏沐炎终于笑够了,用手捋一捋被笑声震乱的刘海:“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以后我要在保持良好状态方面多花些功夫。不知怎么的,我今天状态就特别好,演得相当过瘾。”
“我看得也很过瘾!今天这场临时加的戏,你演得收放自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老戏骨呢。没有对手戏演员帮你暖场,你一个人毫无压力地撑起了这段戏。你出场的动作设计,你配合台词呈现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在抓人眼球的同时强烈地震撼了我的心。看着一个心如死灰的人歇斯底里地追忆红尘往昔,自我鞭尸一般将心里结痂的伤口一遍遍撕裂,老夫的少女心呐,一股伟大的母爱油然而生。”
魏沐炎一口老酒喷到地表,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了:“少女心?母爱?你?”
时瑾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食指,俏皮地贴紧脸颊,疯狂地眨巴眼睛,脆生生地说:“对呀,我。少女本女,母爱本爱。”
魏沐炎再一次震惊了。虽然他也经常满嘴跑火车,但跟时瑾相比,自己还有很大的提速空间。学海无涯,路漫漫,其修远。
瞬间当机后,魏沐炎忽然有些焦虑地摸摸自己的脸:“唉,但那些真正的少女都说我脸大呢。吃东西肉全长到脸上,我也很苦恼啊。”
时瑾站起身,隔着锅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她们说你脸大不是嫌弃你,而是调戏你呀亲爱的。再说你脸很小的,就是有点儿肉肉的,但这样很可爱呀,简直是世界第一的可爱了。我姐姐看了你的直播就特别喜欢你,还说如果有机会的话,让我替她捏一捏你的脸呢。”
魏沐炎有些不好意思:“捏什么捏,捏一手乱七八糟的东西。肉脸很可爱是没错,但上镜很吃亏,也影响我的戏路,所以我很在意。时瑾,你看你多好,长得又帅脸又小,又能说会道讨人欢心,你自由自在的样子,是我一直努力要变成的样子。”
时瑾看出来了,这个少年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莽撞热情,其实内心极其细腻通透敏感脆弱,而且过分压抑自己的情绪,遇到攻击不是迎击,而是反射刺向自身,自我折磨。
这个少年,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别人会不高兴,所以强忍着不说。
这个少年,真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