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吸引力》泫音

28、二十七章

　　坐在帝豪赌场，冷铅焰还在烦恼怎么将权叔留下来。

　　那日才与他谈到要把帝豪赌场让给蓝魄，权叔气得差点心脏病发，要是知道自己还亲自替蓝魄来谈判，并作担保的话，很可能直接气死过去。

　　“你是为了蓝魄的女儿？儿女情长注定英雄气短，真没说错。不过权叔可提醒你，蓝魄可不是盏省油的灯，她女儿也不一定是你想的那么单纯。豪盛集团是你的，你有权做一切决定，权叔也老了，在做下去也是累赘，再过几日我就回老家了。”

　　“权叔，你……”

　　“你父亲临终托孤，让我照顾你。我总算也不负所托，你是个争气的孩子，豪盛集团在你手里越来越强。权叔临走之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长辈的身份来提醒你，江湖人切不可将身心寄于儿女私情上，一旦你有了弱点，便不再是所向披靡的冷铅焰了。”

　　冷铅焰撑住头，靠在沙发上，他哪里会不懂这些道理，他一直也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冷面冷心，毫不动情，无数女人出现在他生命里，不过转瞬即逝，但蓝妆不同。而要问缘由，却真的没有，只是喜欢她，爱她，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冷总久等了！”

　　冷铅焰从思绪里抽身，慵懒抬头，视线冷冷地打量眼前的人——帝豪赌场所有者，戚威，身材高大英挺，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切都好，只是五官排列似乎不够恰当，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嗯，坐下谈。”冷铅焰稍稍挺直了身子，嘴角一抹极浅的笑。

　　戚威看冷铅焰的第一眼便有些愣了，他的名号听过无数遍，□□后起之秀，大有逼过□□龙头老大蓝魄的魄力，不过再听得说到他只有二十五六，就有些不屑，不过二十出头的小毛孩，除了能拼敢抢还能有什么大作为。今天一看脑中只有两个字，枭雄。不过就是懒懒坐在那里，散发的气场却让人感到压迫，冷冷视线看过来更让人些微胆寒，偏偏样子又是极为俊朗。戚威放下心来，帝豪赌场交给这样的人，他甘心。

　　“开个价。”冷铅焰替戚威倒了杯酒。

　　“价不是已经谈好了吗？”戚威疑惑，难道还想压低价码？倒也无所谓。

　　“是这样的，”冷铅焰重新靠在沙发上，“蓝老大说对帝豪赌场很有兴趣，价格无所谓，你随意开就是。”

　　“不卖。”戚威面色一沉，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冷铅焰挑眉，斜斜看他一眼，戚威视线本能闪躲开，“若是冷总要买，价格再低点我也无所谓，但是决不卖给蓝魄。”

　　冷铅焰缓了脸色，笑道，“说一说理由，总要有个缘由我才说得过去。”

　　“缘由，哼！”戚威冷冷一笑，“他蓝魄清楚得很。冷总，我倒是好奇，这明显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你怎会屈尊亲自为他来跑这一趟？”

　　冷铅焰讳莫如深地一笑，“我知道这个差事难，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帝豪赌场我是一定要为他拿到，但……”冷铅焰将手搭在戚威腕上，“我着实不愿与戚总伤了和气。”

　　戚威感觉手腕剧烈一痛，惊异于冷铅焰的手劲，心中害怕但也不愿让步，硬着头皮道，“我倒想知道要是我说不，冷总要怎么伤和气？”

　　“戚总的移民手续办好了吧？其实干了大半辈子，有了积蓄就该出去好好享福，一双儿女也该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对吧？”冷铅焰笑意更浓，浅浅酌一口酒。

　　戚威立刻掏出手机往家里打，不管是座机还是老婆的手机，都是忙音，冷汗禁不住冒出来，自从他决定要离开开始，胆子就越来越小，越是清楚日后的幸福安逸，就越是怕出一点点意外。

　　“冷总……”这一句就全是求饶的意味了。

　　“我也不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你看看这个价格，一定会满意的。”

　　合约和笔摆在戚威面前，他抬头看一眼冷铅焰，“只要我老婆孩子没事……”

　　“我保证！”冷铅焰端起酒杯递给他。

　　冷铅焰信誓旦旦，心底却委实有些担忧，提出绑了戚威妻子孩子以作威胁的是蓝魄，具体去实施的也是蓝魄。蓝魄这个人，听权叔说是只狡猾阴险异常的老狐狸，要是约签了他不放人，那对自己在□□的信誉来说无异于深重的一击。

　　走出帝豪赌场，给蓝魄打电话，蓝魄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说人早放了，让他放心。冷铅焰舒一口气，蓝魄也是江湖人，该知道信用的重要。

　　现在要担心的就是回去说服权叔，还要让他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贴了一笔惊人的数目帮蓝魄拿到帝豪赌场。

　　公司里，小沫正把手上闪闪发光的链子展示给蓝妆。

　　“你哥送的，他眼光可真好。”小沫眉间眼角掩不住的炫耀。

　　蓝妆极力掩住失落，笑问，“为什么要送礼物？”

　　小沫轻轻推一推她：“哦！蓝妆，你真不够意思，竟然连我的生日都完全忘了。”

　　“对不起，小沫。我补礼物给你。”

　　小沫摸摸手链，笑道：“最想要的礼物都戴在手上了，蓝妆不用破费了。”

　　蓝妆把稿子一交，收拾了东西就往医院跑。坐在公交车里，想到小沫与蓝翎岳并肩的画面，想到小沫摸着链子笑意盈盈的脸，再想是不是蓝翎岳亲手为小沫戴上去？心情跌落谷底，眼眶忍不住发热。

　　推门前的一刻，调整了情绪，司空正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报纸。

　　“小妆来了？”注意到蓝妆只拎了手提包，放松下来，她煮的素菜更是不敢恭维。

　　蓝妆想笑，却发现那实在有些勉强，无精打采地坐在司空身旁。

　　“嗯？不开心？”

　　蓝妆摇头，问道：“刑宴呢？不是说今天要出院？”

　　“哦，昨天医生说最好再呆几天，刑宴就果断地粉碎了我想要出院的念头。”司空无可奈何地笑着。

　　将新出的杂志递给司空，司空指着蓝翎岳的照片，“这张拍得真好。”

　　蓝妆看一眼，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司空，我给你讲个故事。”

　　司空知道她要讲的是蓝翎岳，放下书认真听起来。

　　第一次见到蓝翎岳的时候，他可冷漠了，跟在他父亲身后，一副成熟稳重小大人的样子。我小声地叫他哥哥，他只冷冷看我一眼，那个时候我八岁，但是性子可倔强，一直缠着他，他被我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带着我玩。他所谓的玩，就是将我骗到他家巨大的藏书室将我反锁在里面。

　　那儿很幽深，我很害怕，但是我没哭，所以当家里大人把门打开的时候看见我定定站在门边，表情镇定，他当时脸上一个巴掌印，看见我有点惊讶。继父当时差点和他爸爸打起来，说他没教好儿子，都不会疼爱自己的妹妹。

　　他冷着眸子说，“她，不是我妹妹，”然后转身就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委屈，哇地哭出来。

　　之后很多次家庭聚会上遇到他，他都不理我，可是我忍不住去看他，想和他说话，想他对我笑笑。

　　就这样到了十五岁，那时候我们两家关系是所有亲戚里最好的，每次他妈妈打电话让我过去玩我一溜烟就冲去了，他一般都在书房里看书，吃饭的时候露个面，很快吃完就走，一句话也不多说。那天吃晚饭，他妈妈出去逛街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那个大房子里闲晃，然后我决定去书房找他。

　　那个书房还是很阴深，光线似乎永远不够明亮，我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任何声音。一个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靠顶端的上了许多灰尘，我贴着书架朝里走，只希望悄悄看他一眼。书桌前没有人，我一阵失落，转过身来发现他站在我背后死死盯着我。

　　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忽然就贴过来，然后……亲我的额头，没等我回神他又走了。然后我就傻得迷迷糊糊回家，一直一直不能停止地想他靠过来的画面。

　　后来他去读大学，过节的时候会收到一两张卡片，但是什么都不写。

　　我给他写信，一封又一封，可是都没有回音。

　　然后我也去了他的大学，他还没有女朋友，大家都说他实在是太冷太冷了，虽然很帅，家世也好，但根本接近不了。当时我很高兴，以为终于有机会了，兴冲冲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入校。

　　他给我拎包铺床，帮我把一切都办好，但是我邀请他一起吃饭他立刻就回绝了，心情一落千丈。我以为他会对我与众不同，我以为他会在我面前放下对待外人的冰冷面具，都是我妄想而已。

　　那一年，我不死心，常常以各种借口去找他，有时候那些借口都有些荒唐了，不过他还是会来，做完事离开。有一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抱着他不让他走，他摸摸我的头，说：“放开。”当时真是心都碎了，不过还是用力把他抱住。

　　“我有女朋友了。”

　　“说谎。”

　　他一把将我推开，眼神前所未有的冷厉，“别再打电话给我。”

　　这样子该死心了吧？

　　可我还是没有死心，一直到看见他和别人在一起。我决定放弃了，其实什么放弃不放弃，一直都是我自己在演独角戏而已。然后我答应所有男生的邀约，不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以为放纵可以让自己快乐并且忘记，但是一点意义也没有。

　　有天晚上他在我租的房子楼下等我，我看见他根本没有半点抵抗力，飞扑到他怀里，他抱着我说，“小妆，不要这样子糟蹋自己。”

　　我决定把一切都问明白，我想要答案，我想知道这么些年来是不是一直只有我在沉沦，“蓝翎岳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抿着嘴，好看的眉毛揪做一团，眼神闪烁。

　　“好，你等着，五分钟。”

　　然后我就做了这辈子最蠢但是也从来不后悔的一件事，冲到了顶楼，大声喊， “蓝翎岳，你说，你有没有喜欢我？我只要个答案，无论答案是什么。”

　　他几乎在一瞬间跟着冲了上来，向我伸手，“过来小妆，不要闹。”

　　我将一只脚凌空，哭着说，“你说，是不是喜欢我？”

　　他忽然神色一松，死死盯住我，那目光似乎要将我穿透，“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然后他就冲过来抱我，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的人生毕竟没有白费，我十年的等待也是值得的。

　　司空淡然一笑，“得来不易的感情就该珍惜。”

　　“可是大学毕业后，一切似乎又不一样了。他理智地决绝地退回到了兄长的位置，留我一个人不知是进是退，他总是以回避和躲闪来面对一切，把所有的话和所有的事都藏在心里。我已经越来越没有信心……”

　　“那今天一定是为了他不开心？”

　　“他送给我的好朋友小沫一个手链，他知道小沫喜欢他的，他还给小沫希望，这样子算什么？”眼泪忍不住溅了下来。

　　司空递过纸巾，“一定有什么误会。妆儿，其实很多时候见一面，好好解释就能真相大白的事，人们总是为了自尊或是其他什么理由不说不解释，然后误会越来越深，鸿沟越来越大，想要跨越的时候已经在两个世界了。”

　　蓝妆抬头盯着司空，司空笑着点点头。

　　也许，真的该谈谈。